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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祸不单行 祸不单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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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沉沉的夜色下,办公大楼的灯光格外通明。
小小拎着外卖来到法务部,看办公室只剩下小光还在加班,她敲了敲玻璃门,探出脑袋,“我买了晚饭,你吃完再干活吧!”
“谢谢不用了,我吃过东西了。”小光拿起一叠文件,走向复印机,“你每天也这么晚下班,不是特意在等我吧?”
小小愣了一下,连忙识趣地否认,“哦……当然不是,我手脚慢才要一直加班……”
“那就好,如果你特地等我,我反而没办法专心做事。”小光把文件放进输稿器,背对着小小说。
小小紧攥着外卖袋子,笑容僵在脸上,“我同事快忙好了,我坐她的顺风车回去,那我先走了。”
小小乖巧的声音反而让小光感到歉疚,他转头,有些自责地看着小小离去的身影,他不知道这样刻意疏远会不会伤了她。
地铁车厢一晃一晃的,小小的心也跟着晃晃荡荡,回神听到广播报了DI-FIO附近的站名,才发现自己坐过了回家的站。
静幼打开外卖盒,一看是小光喜欢的肠粉,顿时了然,“还以为你这么好,专程送夜宵给我吃,看来是有人吃了闭门羹。”
“是我的问题,这阵子黏他太紧了,差点忘了他是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小小托着下巴,灰心地拨弄着办公桌上的弹簧摆件。
原本像向日葵般朝气蓬勃的小小,此刻看着如同枯蔫了一样,静幼心一酸,只好如实坦白,“是我让齐炎燇跟他说,如果不打算跟你朝男女朋友发展,就和你保持距离。”
小小愕然,“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我也不怕再提起和他的事。”静幼盖上外卖盒盖,担忧地看着小小,“当初我也跟你一样主动,他才会和我在一起,可结果呢?他对我的感情只是家人而已,还随随便便就把别的女生带回家。若你俩真能在一起,我希望他是真心把你当恋人那样喜欢!”
“你是因为失了一段记忆才会这样认为,小光他真不是个对感情随便的人……”话说到这,小小察觉自己快说溜嘴,连忙将话打住。因为他们约定好,不再主动提静幼忘记的那段事。“姐……我的确很想和小光在一起,但如果他只想和我做家人,我也愿意,现在能重新和你们一起生活,我很珍惜。”
小小的通透,更让静幼于心有愧,“对不起,我不该擅自主张……现在想想,还好当时被他甩了,不然你看到我们得有多难受……”
“姐你千万别这么觉得!当时你俩在一起我是真心祝福的,何况我待在国外,我知道跟小光不会有结果。现在看你和齐炎燇的感情很稳定了,他又是单身,我才决定主动一下试试看。”小小连忙摇头急急澄清。说完,她瞥见窗外突然扎堆的粉丝,不由得惊讶:“庄允在我们店里吗?听说他的官司二审打赢,不用再坐冷板凳了。”
静幼也跟着瞅了眼窗外,“嗯!咸鱼翻身又忙起来了,他说有事要谈,今天会来店里一趟。”
话音刚落,庄允就敲门进来,小小不妨碍两人谈事,便退出了办公室。
“上次你客串的戏要开机第二季了,制片人指定你继续客串原来的角色。”庄允摘了帽子口罩,拉了把椅子坐下。
“算了吧!之前我的那场戏都没台词,导演都拍得想打人了,我对演戏没天赋。”静幼一口拒绝,她看回电脑屏幕,继续做账。
庄允拿出剧本,放到键盘旁,“只要你用点心肯定能做好,就像这个酒吧,哪怕我糊了一阵,生意也丝毫没受影响。”
静幼似笑非笑,“哪怕你被封杀凉透了,依旧会有一堆永久挚爱粉来光顾这家店缅怀你。”
“行吧!你不肯接算了,我找小小,反正你俩长得差不多,我相信魏林承这个制片人会接受的。”庄允故意激将,起身走到冰箱前,看了一圈,伸手拿了一瓶没喝过的饮料。
听到魏林承的名字,静幼就竖汗毛,“我打伤他,他还来找我拍戏?是不是又想耍我解气?”
“好聪明啊你,但他不止想耍你一个人,还带上了我。他让编剧改了剧本,把你写死,把我写毁容,再改头换面,让另外个男演员接演我的角色。”庄允坐回椅子,拧开饮料瓶盖喝了两口,眼睛一亮,“哇,这什么饮料,味道还挺好的。”
“噗噗水,后仓还有一箱,喜欢自己搬走。”静幼说。
一听是清肠饮料,庄允超大声地笑了出来,“我就说吧!想男人想得内分泌失调。谢了,我不需要,我很通畅。”他拧好瓶盖,把饮料投进了垃圾桶。
“请问,能不能继续说正事?”静幼保持微笑,但看庄允的眼神仿佛已把他里里外外刀了一遍,“你明知道他要耍我,还来说服我接戏,你也想看我被耍是不是?”
“我是为了你们着想,魏林承的性格脾气你已经领教过,现在你妹妹也在,你可想好了,一旦你拒绝他,他可能会连你妹妹一同骚扰,你这么疼妹妹,我相信你不舍得让她受半点骚扰。”庄允边说话,闲不住的手弹玩着办公桌上的弹簧摆件,弹着弹着,摆件被他弹掉了下来。
静幼皱着脸,“你在威胁我?”
“当然不是,我是在善意地提醒你,顺便PUA下你,锻炼下你的意志力。”庄允把摆件按了回去,还对她投了个诚实的微笑,“放心,在片场我会尽可能照顾好你。哦还有,你和你男朋友汇报下,看得出他是个有格局的人,我想他不会反对的。”
静幼语塞,这时啵一声,庄允按回去的摆件又掉了下来。
外景片场,静幼一直入不了戏,庄允带着伤效妆帮她对了好几遍台词,才开始正式开拍。
戏里刀光闪闪,静幼蜷缩在一旁,庄允被几人围攻,他闪避不及,腹部狠狠挨了一刀。
就在静幼看到假血涌出来的一霎,那血仿佛溅入了她眼中,脑海里那些支零破碎的画面也随之浮现。
——说?跟阎王说去吧!彭凛话音刚落,打手就狠狠一刀插入阿业腹部,刀子被抽出的那刻,血霎时喷出来……
——又是一刀,阿业嘴里冒出鲜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彭凛,打手又连捅两刀,阿业再也撑不住……
“不要……不要!不要!”静幼恐惧地嘶吼,此时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戏里还是在现实,整个人伏在地上,又是叩头又是恳求,“不要伤害他!我求求你们放过他!我求你们……”
庄允见静幼哭得撕心裂肺,心里吓一跳,明明对戏时完全不投入,怎么现在的情绪一下子如此饱满到位了?
顾不得再想下去,庄允按照走位,捂着腹部跌跌撞撞跪倒在静幼跟前,伸出沾满假血的手,抚上她的后脑,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对不起,把你也牵连进来……可是我真的好爱你,好想这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我不会离开你,我真的好喜欢你,好爱你……想这辈子都和你在一起……
——那你现在愿意带上它,做我未来的老婆吗?
静幼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着面前浑身是血的“齐炎燇”,泣不成声地扑进他怀里,“我也爱你……我不想和你分开,我不要和你分开……”
剧本中并没有这一抱,庄允又是一愣,可导演没喊停,只好临场应变也抱住了她。
怀里的静幼哭得哽咽难鸣,这次,庄允能感觉到她的这些痛苦情绪绝不是演的。
直到导演喊停,庄允扶起静幼,两人坐到休息区,她的意识才逐渐回到现实中。
“待会还有两场戏就结束了,辛苦你了。”庄允拿过助理递来的纸巾盒,本想抬手为静幼擦眼泪,可一想,不能逾矩再碰她,就直接把纸巾盒给了她。
静幼抽出纸巾抹去脸上的泪和假血,这会儿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才从痛苦中抽离,“不好意思……因为想起了一些事,一下子失控了。”
“导演对你的真情流露很满意,是不是想起你的精英男友了?”不明所以的庄允想让她走出角色,故意咧嘴笑着问。
静幼不答腔,拿起化妆镜对着镜子擦着哭花掉的脸。
“不是我又要说你,你在这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他呢?满脑子全是PPT,EXCEL,哦,这个点没准还在和时髦女同事共进晚餐。”庄允翘起椅子,前倾身体把脸凑近了她,继续开着玩笑。
静幼放下化妆镜,皱着眉头瞪住庄允。
两人的脸几乎快贴着了,庄允对上静幼琥珀般清亮的眼睛,一刹那,他感到自己的呼吸差点被夺走。
“比起唱歌跳舞拍戏,我觉得吐槽脱口秀更适合你,你可以考虑去那发光发亮。”静幼对他翻了个大白眼,起身离开。
静幼一走,庄允的耳根瞬时红了,他挠挠脑袋靠上椅背,即使知道自己不该对静幼有任何心思,可刚才那一下明显的心动,让他不知所措。
最后一个场景开拍前,庄允一听说因为替身临时缺席,剧组决定让静幼亲自拍落崖的镜头,他立马毫不客气地跟导演对峙,“她又不是运动员,你们让她从十米高的地方跳下水,想要她命啊!”
“我们会给她吊威亚,就一个掉崖的镜头,到半空就给她拉回来,不会让她落水的。”副导不耐烦地解释。
听到吊威亚,庄允更觉得离谱,“练都不练一下,你们就直接让她吊了?有没有搞错啊!”
这时,静幼穿好威亚服出来,听见庄允和导演为了自己在争执,赶紧过去拉开庄允,“没关系,就一个镜头而已,今天拍好我就结束了,我不想再等替身来拍第二次。”
庄允见她妥协,便不多说什么,只能再三关照她千万别勉强,跳不了就不跳,一定要确保自己安全。
副导对静幼简单指导后,很快摄影组、灯光组就位开拍,而镜头外的庄允丝毫不闲着,站一边紧盯拍摄过程。
在导演一声“开始”,静幼后仰一跃,没料到短短几秒后,庄允先听见的不是导演喊“咔”,而是“噗通”的落水声。
庄允惊慌地冲向拍摄点,看到静幼正缓缓被威亚拉起,整个人被水呛得直咳嗽,他气愤地紧握拳头,知道这肯定又是魏林承的特别安排。
餐馆包房里,静幼闷闷不乐地看着热气腾腾的鸡爪煲,迟迟不动筷。
庄允只好夹了一大筷放进她的碗里,满脸抱歉,“都怪我,我以为魏林承让编剧把我俩写死写残,拍完这场戏就算报复完了……”
静幼没有应声,低头拿筷夹起鸡爪,气呼呼地塞进嘴里。
气氛变得尴尬静默,庄允心烦意乱地抓抓自己的刘海,只能硬找话题,“哎……拍戏的时候你说想起一些事,看来你经历的事好像不简单。”
被魏林承戏弄的火还没消,偏偏庄允又哪壶不开提哪壶,静幼终于受不了了,她放下筷子,抬头看庄允的眼神如冰,“你的经历应该不比我少,比如你和魏林承不只是同学关系吧?我说得对不对?魏奚承。”
听见静幼喊出他的本名,庄允顿了顿,心忽然像是被人抽了一鞭,眼里也跟着泛起了悲哀,他转头望向窗外,“你只说对了一半,魏家只承认魏林承、魏林晴两个孩子,我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九岁时才被一对姓庄的夫妻收养,所以我不姓魏,我的名字是庄奚承。”
“我不是故意想揭你隐私,我们只是合伙人的关系,我真不想再卷进你们跟魏家的仇恨,抱歉……”静幼察觉自己逾越了,收敛火气,轻声道歉。
庄允想要笑,却只能牵起一抹勉强而无力的笑容,像一层薄弱的遮掩,根本无法掩盖他内心长久以来的苦闷。
“我才该说对不起,要不是我选中你制造绯闻,你就不会被牵连进来,我跟魏家的恩怨是非,真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得清。”他转回头低声说,酥柔的声音中微微带着颤音。
静幼垂眸,虽然早已知道了他的身世,但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抹笑容下包藏了太多她所不能了解的苦。
“台词都搬出来了,还没出戏啊?”静幼也夹了一大筷粉丝给他,“快吃啦!都快煮糊了。”
庄允确定静幼是真的消气了,才安心地低头吃东西。
静幼回到家已近凌晨两点,听见手机响了,她怕吵醒小小,拿着手机来到阳台,接了齐炎燇的来电。
“今天拍得还顺利吗?”齐炎燇低柔的声音通过手机,缓缓传到静幼的耳朵里。
“嗯……还算顺利。”静幼低喃。
“是吗?可听你的声音感觉不太好,好晚了,快去睡觉吧!”
“再陪我聊会嘛……”静幼难得撒娇,“今天突然想起一些事。”
“什么事?”他的声音变得迫切。
“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些画面,阿业被彭凛他们捅死的模样……还有你身上好多血,为我戴上了戒指……零零碎碎的,可惜想不起完整的事。”静幼想伪装平静,可是自己都听到声音里不稳定的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然后听到他的叹息声,“这些事忘记了最好,我们现在都好好的,不是吗?”
是啊,现在一切都很好。
静幼听着齐炎燇出奇温柔的声音,突然有了力气重新振作起来。
挂了电话,齐炎燇合上笔记本,看着手机屏幕里两人的合照,眼眶都红了。
以往只要一见静幼忧愁,他会立刻跑到她身边抱住她,但现在只能在电话那头说着无力的话来安慰她,还要强迫自己不去时时刻刻想她。
父母祭日这天,小光和往年一样只身来到父母墓前祭拜。
小光擦拭干净父母的照片,对于他人摆放在墓碑前的祭品,已经见惯不惊,因为连着好几年,总有人比他早一步来祭拜,而且带来的祭品都是父母生前爱吃的东西。
可能是父母生前的朋友吧!小光一直这么认为。
在他触碰到祭品时,发现里头的三角饭团还是温热的,他赶紧起身四处张望着,可并未见其他人影。
小光看着精致的饭团,总觉得有股浓浓的熟悉感,他拿起饭团撕开保鲜膜,大胆地尝了一口。
原来是她。
小小走出墓园,上了公交车,也许是起太早准备祭品的缘故,一坐上位子就打起了瞌睡。
天空下起了大雨,小小被雷声响醒,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坐过了站,赶紧下车冒着雨跑到对面的站台,然而一辆车从水坑中呼啸而过,溅得她一身脏水。
小小低头看看又脏又狼狈的自己,哪还好意思坐公交,只得给静幼打了电话,让她来接人。
雨势越来越大,小小站在雨棚下,抱着胳膊等了好一会儿,见车来了,她拿包挡着脑袋急忙钻进了车。
“真是的……坐过站也就算了,还被缺德司机溅一身泥水。”小小上了后座只顾低头擦着湿掉的鞋,都没发现来接她的人不是静幼,等她抬头看见主驾驶位上居然是小光,差点惊呼出声。
“我的车有点问题,出门开了齐炎燇的车,你姐让我来接你。”小光看她全身都湿透了,立即打开了暖气,“这几年,来看我爸妈的是你,对不对?”
“嗯……你们一直都是清明来祭拜,但那个时间我大学还没放假,所以只能在乔叔乔姨祭日这天来祭拜。”小小觉得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事,也就没和他们说起过。
“爸妈祭日这天我都会一个人来看他们,只是之前一直没遇到你,你应该早点和我说,今天可以一起出门。”红灯时,小光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后座的小小。
“不用了!我身上脏兮兮的,会弄脏你的衣服。”小小委婉拒绝。至于没告诉他要一起来祭拜,也是怕自己又会烦到他。
“脏了就洗一下,我又不是只有这一件衣服,你快套上,万一感冒你姐又要唠叨了。”小光柔声催促。
小小听话地披上他的衣服,一股温暖窜上她的心头。
小光把小小送到家,又赶去了公司加班。
小小沐浴完,把洗好烘干的外套拿进小光房间,她瞧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戒指盒,虽然好奇,但还是放好衣服就离开了房间。
翌日大早,小小打完卡刚坐上工位,看到小光走进他们部门,还想和他打招呼,谁知小光径直走向后排的女同事。
“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你想一直这样拖下去?”小光俯身压低着声音对女同事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戒盒放到她办公桌上,“晚上七点见,希望你别再放我鸽子。”
小光绷着脸离开,女同事小苏赶紧收好戒盒,不知所以的小小也转回了头。
“你说,他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旁桌的女同事凑过脑袋,满脸八卦地问小小。
“不知道啊……应该不是吧。”小小撕开三明治包装,咬了一口。
“你俩之前还成双成对一起吃午饭,最近他都不来找你了,好几次我都看见他和小苏一起下班,这两个人肯定有花头。”女同事猜测着。
小小扁嘴,又咬了一大口三明治。
餐厅,小光等了很久,小苏才出现。
“想要和我谈离婚,让他亲自来找我,婚戒不要了就扔掉,还给我做什么!”小苏一坐下就激动地开口。
“他都不愿意再和你见面,做什么都要找我这个传话筒,所以你到底还在期望什么?”小光一脸冷然,从包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书,“他说只要你承诺不公开你们的关系,他愿意将名下所有财产都与你平分。”
“我们高中就在一起了,我和他在一起整整八年,隐婚我都能忍,他现在红了,竟然要和我离婚?你们不知道,他所谓自己创作的歌,其实都是我写的!这种没良心的男人我为什么要便宜他?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可恶的面目!”小苏强忍着泪,把戒盒丢到了地上,“你也有女朋友吧?如果有天你也这样被她抛弃,你会甘心吗?”
“曾经有,不过是我抛弃了她。”小光平静的语气像个没有感情的空壳,“她什么都没做错,后来不甘心的人也是我,现在回头再想,如果那时我足够爱她,足够坚定,我就不会轻易放手。”
“难怪你会冒着被公司开除的风险,也要偷偷摸摸帮他搞离婚,大学里你们还是一个社团的,真是物以类聚,两个渣男。”小苏露出鄙夷可笑的神情。
“我的确也是个糟糕的男人,但我只是还他一个人情而已。”小光听了非但不生气,反而大方承认,“名利和婚姻,他选择了放弃你,你继续这样死抓着不放手,浪费的是你自己的青春。”
小苏双手掩面哭出来,“钱我可以不要!我真的很爱他……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你懂不懂啊!”
小光知道自己帮不了她,只能弯腰拾起地上的戒指,“那个被我抛弃的人,她现在过得很好,她遇到了比我更爱她的男人。如果你愿意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就签了这份协议。”
小苏哭了好一会儿,抬起脸,坚定地说:“我同意离婚,他的财产我一毛都不要,但我会公开离婚声明。”
知道她已下定决心,小光喊了服务员买单,并准备收回离婚协议,“你的话我会原封不动地转告给他。希望你是真的下决心和他了断,而不是用这种方法威胁他,来耗着自己。”
小苏一掌按住离婚协议,“我想怎么做都可以是吗?你不是代表他来和我谈判的?你不帮他争取利益?”
“我还没有律师工作证,不是他的代表律师,我说了,我只是还他人情才答应当你俩的传话筒。”小光再次强调。他叹气,语气也随之放软,“我们三个都是同学,他希望我能说服你离婚,但我更希望你俩能好聚好散。”
“散是该散了,但不可能好散。”小苏决绝一笑,脱下了自己的婚戒,摆在了离婚协议上。
没过几日,小苏将自己与VANN娱艺人隐婚之事公之于众,事情立马引起了轩然大波,网上铺天盖地全是对两人争论的舆论。
公司大会议室里,与此事相关的部门领导以及高层如数到齐,小光也被牵涉其中,他垂着脖子坐在角落位置,简直像是一场聆讯会。
“作为法务部的员工,知情不报,还擅自处理公司艺人的法务纠纷,你说吧,要怎么处理?”高层之一的孙总将压力给到零姿。
“我还在休病假,公司一切事宜不是由孙总你全权负责吗?”零姿头也不抬,拿着手机快速刷着网民的留言。
“虽然你刚接手VANN娱,但你才是董事长,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上。”孙总此话一出,底下的高层们齐刷刷地把目光都投向了零姿。
既然是董事长,这种芝麻大点的事情还要让她亲自处理?零姿闷哼一声,对孙总打的什么算盘,心知肚明。
零姿放下手机,挨近身边的秘书Jessie悄声交代了几句,Jessie点头退出了会议室。紧接着,她昂首严肃地问人力资源部经理:“你们刚才说,乔舜光违反了劳务合同中,擅自处理公司艺人法务纠纷的条款是吗?”
“是的,员工劳务合同中明确有这一条。”人力资源部经理掷地有声地回答。
“那就开除他咯!合情合法。”零姿果决,接着她又看向法务部于经理,并且手指着小光的方向说:“发律师函给他,向他追究这件事给公司造成的损失责任。”
“不好意思,我补充一句,我只是个普通职员,并非公司律师,离婚协议是当事人委托其他律师协商起草拟定的。”默不作声的小光突然不慌不忙地开口。
闻言,零姿对法务部于经理投了个需要解释的眼神。
“就是……就是这份离婚协议并非经乔舜光之手。”法务部于经理皱起眉,吞吐地解释,明显他是知道的。
零姿想笑,眼光犀利地继续盯着法务部于经理,“那就是乔舜光并没有擅自处理公司艺人的法务纠纷,我有没有理解错?”
法务部于经理低下头,不敢正视她,“是的……您没理解错。”
零姿眉毛一挑,目光又回到人力资源部经理,“我们的员工劳务合同和员工守则上,有没有知情不报这条条款?”
人力资源部经理愣了愣,怂声回答:“公司隐私保密条款里……没有这一条。”
零姿对低着头的法务部于经理轻敲了两声桌子,“现在乔舜光日常负责的工作是什么?”
“拟定,修改,管理法务合同归档和派送重要文件等。”法务部于经理立马抬头回答。
零姿转头问角落里的小光:“你找行政部的当事人小苏做什么?”
“受VANN娱艺人所托,给她送文件。”小光给予肯定回答。
“所以,乔舜光在下班时间帮公司艺人送文件,并没有违反员工守则,反而我们应该计算相应的加班费给他,是不是?”零姿微笑着盯住法务部和人力资源部两位经理,每一字,慢条斯理的从口中吐出。
两位部门经理面面相觑,发现小丑竟是自己,不敢再发一言。
“孙总,您是和底下部门的颗粒度没对齐?还是要我特地过来亲自批加班费给员工?”零姿保持着职业假笑,面向孙总,“我真不知道这场会议的主题是什么?还需要这样隆重,把高层们都喊来了,请您告诉我。”
“你这样纵容员工,只会让其他人觉得我们公司管理松懈,到时候大家都学样钻空子。”孙总郑重其事地摆出一副老派官腔。
零姿眼角微眯,早料到这个老孙不会就此罢休,此时Jessie抱着一摞文件敲门进来,和零姿对了个眼势,便向各部门经理分发文件。
零姿收起假笑,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她让小光暂时先退出会议室,紧接着再度向法务部于经理发难:“乔舜光是你部门的人,怎么劝退他,你自己想办法,但我不希望公司收到他的劳动仲裁。”不等法务部于经理反应过来,零姿把枪口对向了运营部经理:“行政部的小苏已经递辞职信了是吧?我刚才粗粗看了下网民的留言,除了粉丝外,绝大部分人都支持小苏,还有建议她不要辞职的,甚至言论已经开展到讽刺公司的企业文化上,如果乔舜光离职后,他也去各大社交媒体平台踩我们一脚,你们有应急措施方案了吗?”
运营部经理手忙脚乱地翻开文件,结果答非所问。
零姿眼睛一转,艺人的经纪人和公关部经理立刻嗅到了火药味,连忙低头假装翻阅文件。
“事情发酵到现在已经四十八小时过去了,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到艺人的公开声明,你们是准备等到过年再回应,和春晚拼流量?艺人隐婚的事,我相信不止乔舜光一个人知道,明天下班前,我要收到所有涉及人员的名单。”零姿一顿输出,把孙总给予的压力统统转向施加给底下部门。最后,她重露假笑,看回孙总:“我还在病假,刚刚我说的这些事,就辛苦孙总您继续跟进了。”
这下,会议室彻底鸦雀无声,孙总没想到零姿这个初出茅庐的姑娘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Jessie扶了扶眼镜,笑容在唇边若隐若现。曾跟着老蒋先生征战职场十多年的她,虽然觉得零姿距离成为一名合格企业家还非常遥远,但对零姿今天临危不惧的表现,她还是相当满意的。
散会后,Jessie特意从小光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示意零姿有话要单独和他说,然后顺手关上了会议室大门。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小光向零姿道歉。
零姿一口气喝完了整瓶水,手上的瓶子都快被捏碎了,“老孙对我这个百无一用的接班人意见很大,他知道我跟你是熟人,所以拿你开刀,给我摆下马威。真是辛苦他了,处理一个小员工还要这样劳师动众。”
起先零姿想利用静幼给魏林承制造花边新闻,小光无法理解她居然会用这么低劣的手法。但经过今天的批斗大会,小光看着一群高层围剿自己这个底层员工来打压零姿,终于能理解她的做法。
想要达到目的,就不能错过任何一个进攻的机会。
“我会主动辞职的。”小光不想让她为难。
“辞什么职?他们现在把你当成我的爪牙,如果我连一个底层员工都保不住,那我不就变成了公司最大的笑话?我都还没公开身份,老孙已经开始要对付我,要是知道我姓蒋,那些明面上帮我做事的人绝对会被他一窝铲。”零姿怒气冲天地说,“你还有多少假?明天开始先休假。”
“我知道了。”小光点头,不再过问这件事。
夜幕下的球场,只剩小光漫不经心地独自打球。
小小来到球场,站在一旁悄然看着小光,也不上前打扰,站了好久,才被他注意到。
“奶茶喝不喝?”小小提提手中的袋子。
两人坐上了台阶,小小插好吸管,想把加了板栗泥的奶茶给小光,却见他已经拿着榴莲口味的那杯喝了起来。
小光心神恍惚地喝了好几口,才发现是榴莲味,嫌弃地直皱眉。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接受榴莲了。”小小笑出了声,与小光交换了奶茶和吸管。
小光笑了笑,“那你呢?我记得你也不喜欢榴莲。”
“你没闻到家里的冰箱总有一股榴莲味吗?闻多了就慢慢习惯了。”小小看气氛变得轻松一些了,才小心翼翼地提起白天的事,“其实……其实小苏在发声明的前一夜,她喊了部门里几个比较谈得来的同事吃饭,我也去了,她当时就把自己的家事都告诉了我们,只是她没说老公就是公司的艺人,而且我们几个都赞成她曝光渣男……这么说起来,我们才是罪魁祸首……”
“没有人能左右自己的感情,无非是自己不放过自己,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与别人无关。”小光漠然地说出这一句。
小小听得出他显然不愿再继续说下去,于是岔开话题,“你明天就放大假了,有什么安排吗?”
“嗯,看到朋友圈有人发的阳明滩大桥很漂亮,我已经订了机票,明天出发。”小光解下护腕,转了转酸疼的手腕。
小小看他起身,捧着奶茶也跟着站起来,“阳明滩大桥?在哪里啊?上午还是下午的飞机?”
回到家,小小躲进房,立马捧着手机看起机票。
从背后路过的静幼笑得灿烂,“要跟小光一起去旅游啊?”
“你别跟他说哦!我刚请好假了,但不是跟他一起去,他上午走,我准备下午再出发。”小小神秘兮兮地说,不想让小光知道她自说自话跟着去。
“你搞什么?还分开旅行啊?”静幼从床底拖出空行李箱。
小小忸怩地点点头,“他喜欢一个人旅游,如果我跟着他,他一定会嫌烦的,那不如大家在同一块地方各玩各的。”
“咦?那首歌怎么唱来着?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那我们算不算相拥……”静幼哼着小调,贴到小小脸蛋旁边,“好浪漫哦,搞音乐艺术的人就是不一样。”
“你现在爱情美满,哪会懂我这种单相思的苦,不跟你说了。”小小装作嫉妒的样子打开衣柜,看到挂着的礼服裙一顿,猛地想起庄允的邀约,“糟了,我要去四天,这样就赶不上公司酒会了。”
“大企业就是洋气,有事没事就办酒会,看来经费多得花不完。”静幼取笑。她看了眼小小的礼服裙,不禁皱眉,这条裙子不就是第一次陪庄允参加集团酒会她穿的那条?
“裙子是庄允给你的?”她问。
“嗯,小姿正式公开了身份,算是集团特地为她办的庆祝会,我本来没资格参加的,是庄允说他没有女伴让我陪他去,给了我裙子,还有一枚胸针。”小小说着,从衣柜里拿出了胸针盒。
静幼看着胸针盒,眼中有一丝怀疑闪过,“你什么都不用跟他说,我会替你跟他请假。”
“这样不好吧?我放他鸽子,还是亲自跟他说一声比较礼貌。”小小拿起手机。
“说什么说,你快去洗澡收拾行李,不然你明天吹不到小光吹过的风,空气里要弥漫你的心痛咯!”静幼面不露色地拿过她手上的胸针和手机,把换洗的衣服塞进她怀里。
小小红着脸,抱着衣服溜进了洗手间。
静幼打开盒子,拿起胸针揣测着庄允的意图时,突然脸色一沉,发现了胸针里的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