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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破茧成蝶 破茧成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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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允拍完杀青照,回休息室的路上,看到几个正在吃饭的群演里有个眼熟的。
“又不管酒吧了?还跑横店来当群演,你可太有出息了。”庄允讥笑着走到一个穿着破烂戏服,脸上画得脏兮兮的女乞丐面前。
“嗯?”嘴里塞满饭菜的女乞丐抬起无辜的脸。
对上女乞丐深棕色的眼瞳,庄允浓眉一挑,凑近女乞丐的脸看了又看,“你……不是静幼?”
客厅里,静母坐在沙发上,瞧着腿脚不利索的静爷直摇头,“都拿老年卡的人了,自己的身体多注意点,别给孩子们添麻烦。”
静爷笑着点头,“是是是!不敢再乱吃了。这么多年不见,你一点都没老。”
“心态好,自然年轻了,何况我都还没到五十岁。”静母骄傲地拨撩了下头发。
剥着橘子的静幼忍不住偷翻白眼,真心态好就不会把小□□得离家出走了。
“我约了老文喝茶,你们慢慢聊。”静爷又寒暄了几句,一拐一拐地走出家门。
静幼把剥好的橘子放到母亲面前,谈回正事,“你不来找我,我都不知道小小已经离家半个月了,前天还跟她聊过天,她都没跟我提起。”
“你跟她说,我不会催她回去,想待在上海的话,去找份像样的工作来说服我,还有,让她别再把我拉黑了。”静母拿起橘子,气呼呼地掰了一瓣塞进嘴,接着又看回静幼,突然放缓了语气:“对了,你问问小齐有没有空,一起出来吃顿饭吧!”
静幼感到讶异,母亲向来不提齐炎燇,今天居然会主动约他吃饭。“他被派去外地公干了,可能最近回不来。”
静母更是出乎意料地没有冷嘲热讽,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表盒放上茶几,“之前听小小说你很喜欢这块表。知道你们还保持联系,我也放心了,我还要去你们姨妈家,先走了。”静母将表盒推到静幼面前,然后抓起包起身离开。
静幼五味杂陈地打开表盒,自从她失忆后,母亲对她的态度就有了很大的变化,虽然谈不上很好,起码不再像原先那般冷漠。但说真的,她还有点不习惯母亲这样的转变。
关上盒盖,静幼的思绪重回小小身上,母亲都找上门了,丫头也该自动现身了吧!
果然没几天,小小主动出现在零姿家,还殷勤地摆好拖鞋,站在门口迎接静幼,以及好些日子不见的庄允也在。
“替你带回了风餐露宿的妹妹,准备怎么谢我?”坐在沙发上的庄允扭过头,一脸得意邀功的样子。
静幼朝他露了个职业微笑,紧接着垮下脸盘问小小:“你俩怎么认识的?”
“我在横店做群演,正好是庄允的戏……”小小不敢看静幼,越说越小声。
“群演?你好歹也是音学院的硕士研究生,跑去当群演?”静幼匪夷所思地嚷着。
“老妈冻结了我的附属卡,我身上一毛钱都没了,我看群演有盒饭吃,横店租房也便宜,主要能拿日薪……”小小扁着嘴,满心委屈。
静幼听到身无分文都不来找她,这下更气了。
“对不起啦!我本来想在这找到正式工作后再告诉你,我怕老妈又来瞎找你茬。”小小可怜巴巴地拉着静幼。
庄允听见小小要找工作,从沙发上跳起来,一个箭步站到她面前,满脸热望,“我助理马上要跑路了,你来做我助理好不好?”
“做你助理还不如当群演。”静幼身子一侧夹在两人当中,像母鸡保护小鸡一样,把小小挡在后头。
“你自己比比看哦,虽然你俩是双胞胎,但妹妹各方面都比你好那么多,学历高,性子又温顺。”庄允对着静幼摇头。接着头一歪,又笑容满面地问她身后的小小:“你是学音乐的?那来我们VANN娱好不好?肯定会比你姐有出息。”
“很晚了,大明星是不是该回去了?不然明天我们又要上头条了,我又要被你的脑残粉丢水袋了。”静幼礼貌下逐客令。
目送庄允离开,小小扬起笑脸,“我觉得庄允这个人很不错诶,没有明星架子,对人也和善。还有,单总我也见过了,性格好直爽,她让我陪你一起暂住在这。”
对人和善?静幼可不觉得庄允这个阴湿毒嘴公哪里和善了。她切回正题:“想好找什么工作了吗?老妈说只要你找到正经的工作,她就同意你留在上海。”
“单总说VANN娱的艺术创作部在招编曲,让我可以去面试看看。对了,最近那个魏公子没再来骚扰你吧?”小小紧张兮兮地问。
“目前没什么动静,等小姿做完手术,我们就可以住回去了。”静幼看了看时间,零姿应该快回来了,便转进厨房替她热起中药,
“住回去啊……可我想自己租房子。”小小坐回沙发,原本扬在嘴角的笑有些僵。
“齐炎燇都去外地了,家里就爸和小光,我们住一起不是挺好的。哦,你有没有和小光说你回上海了?”静幼从厨房走出来。
一提到小光,小小的眼神都开始躲闪,拿起靠枕紧抱在怀里,“没有……我觉得没必要跟他说。”
静幼看出这两人之间明显有问题,她凑到小小面前,双眼压迫地直盯她的脸庞,“我发现你现在秘密好多,这两年你回国都刻意避开小光,你俩到底怎么了?”
小小噘着嘴,只好实话实说。
两年前。
婚宴厅外,小小双眼黯然无神地看着江珉和他新娘的迎宾牌。
小光双手抱臂靠着墙,忍不住叹气,“你已经站在这看了半小时了,到底要不要进去?”
见厅门被推开,小小像做贼似的忙拉着小光就跑。
外滩江边,小小对小光递来的啤酒摇摇头,“你知道我不喝酒的。”
“当然知道,所以想让你痛快地发发酒疯,然后回家睡觉。”小光又晃了晃手上的啤酒罐。
“拉着你陪我来,真不好意思……”小小抓过啤酒,拉开易拉罐,呼噜噜地干掉了大半,忧闷一笑,“我以为亲眼看到他结婚,我会后悔当时拿考研来搪塞他,拒绝他的求婚,可是我发现,我连哭都哭不出来。”
“大多数的异地恋都很难走到最后,要是你没勇气扔下你妈妈自己回上海,那试试在渥太华找一个合适的吧!”小光坐下来,细声细语安慰道。
沉默了一会儿,小小垂着头,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不是我没有勇气,也许……是我不够喜欢他。我问过自己,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会不会义无反顾地抛下一切和你在一起……”
小光闻言呆住了,睁大眼睛转头看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小小又灌了一大口啤酒,勇敢迎视小光吃惊的双眼,“你没听错,从小我就很喜欢你,我和江珉交往,也是因为他身上有你的影子!”说完,小小抹干嘴,一把抓住小光的衣领拉向自己,吻上了他的唇。
听完事情始末,静幼大受震撼地看住小小,搞得她更加难为情了。
小小将脸埋进抱枕,“真的丢死人了!他当时惊呆的表情像见到鬼一样。”
静幼并没觉得丢人,她是知道儿时的小小对小光也有着微妙的情愫,只是诧异这么多年来,自己竟一点都没察觉小小依然喜欢着小光这回事。
“那他怎么回应你的?”静幼追问。
“对我说了抱歉两个字……”小小落寞一笑。
“有件事,我一直都没和你说……”迟疑了会,静幼还是决定将小时候发现的秘密说出来,她伸手温柔地搭上小小的肩,“记不记得刚上初中那会,因为一部动漫开始风靡告白锁,把自己心仪的人名字写里头?小光也有一把,他写的是你的名字。”
小小惊讶了一下,然后装作不在意地说:“那种懵懂年纪的喜欢,根本不能代表什么,何况小光都拒绝我了,我跟他没可能了。”
“如果你真决定留在这,总不能躲他一辈子吧!你和江珉分手都这么久了,还一直单着,是不想再有第二个江珉对不对?感情的事顺其自然是没错,但喜欢就是喜欢,何况他现在也是单身,大大方方面对他,没什么好尴尬的。”静幼看着小小语重心长地说,不愿她再逃避下去。
大雨滂沱,没带伞的小小站在公司门口东张西望。
“走吧!我车在那边,送你回去。”小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小小又惊又喜,“你也加班啊?我还以为你已经下班了。”
“我很少能准时下班。”小光撑开伞,将伞面倾向小小。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的声响。小小羞怯地坐在后座,时不时偷瞄小光,自从胡乱跟他表白后,两人就再没独处过。
等红灯的空隙,寡言的小光忽然开口:“上班还习惯吗?”
小小满脸苦恼,“不谈了,连帮主管冲杯咖啡都冲不到她满意……”
“我刚进VANN娱的时候也是这样,在大公司实习肯定会比较难适应,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小光转头,嘴角浅笑。
虽然只是一句平常的安慰话,但小小的心还是被暖到了,“这几天我在看公司艺人的档案,我发现庄允的家庭背景好神秘,只有寥寥几笔。”
“我让静爷托人调查过他,他和魏林承可能不只是同学关系……”此时绿灯亮了,小光边说边踩下油门。
一大早,小小就为静幼和零姿准备好了早餐。
零姿拿起一个白煮蛋,剥了蛋壳递给静幼,“有个贤惠的妹妹真好,我终于可以多睡一会儿,不用早起帮你姐弄吃的了。”
“诶!我可以去外面随便买点来吃,是你非要弄给我吃。”静幼接过白煮蛋,笑着反驳。
零姿差点对她翻白眼,“不是油条手抓饼,就是饼干蛋糕,你这样随便还不如不吃。”
这些日子以来,零姿在工作上的苦无处可诉,只有静幼和小小陪着她,与她互诉衷肠,相互分担要压垮自己的压力与情绪,渐渐地,三人之间的关系也亲密了几分。
静幼眼睛一转,看到装在玻璃饭盒里的食物明显更丰富,“这饭团好精致啊!看着很好吃的样子。”
“这是给小光的……”在静幼伸出魔爪前,小小连忙拿走饭盒。
顿时,静幼和零姿两人露出一脸吃瓜的表情。
“顺手给他做的而已啦!我先去上班了。小姿你今天要入院手术,时间差不多了,吃完也早点出发吧!”小小怕羞,把饭盒塞进便当包里就开溜了。
“你妹妹看着腼腆,想不到对自己喜欢的人倒挺主动的。”零姿饶有兴味地说。
是啊,她终于敢剪断母亲的提线,大胆做回自己了。静幼吃着小小为她泡的牛奶麦片,满脸愉悦。
吃完早餐,静幼陪着零姿来到一家私立医院。
先前,静幼一直不知道零姿究竟是要做什么手术,直到看到她的手术知情同意书。
「切除男性生殖器官并重建女性体表生殖器」
静幼难以置信地看着知情书上这行字,只觉得一阵晕眩。
看到零姿走进病房,静幼不知所措地放下手术同意书,喉咙像被厚重的茧包裹着,勉强才能挤出声音:“你……你是做变性手术?你是男人?”
零姿提气,准备迎接静幼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她拉上窗帘,解着胸前的衣扣,“我是双性人,我从出生就拥有双性生殖器官,如果你不能接受,可以离开。”
零姿转身,赤裸着全身坦然面对静幼。
她的上身和女性的身体无异,而下半身……
静幼惊恐地看着零姿异于常人的身体,内心的震撼和害怕让她无比挣扎,下一秒,她转头回避视线,逃出了病房。
零姿悲哀地笑了,拿起床上的病服穿上,即使构建了一层又一层的心理防线,终究还是涌上了一股落空感。
从小到大,她都不轻易交朋友,也许除了庄允,不会再有人能接受她的畸形……
“小姿……”怯怯的叫声传来,零姿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回头,静幼又回到了她身后。
“静叔同意你暂住我这,就是想要你看清真实的我,让你自己选择要不要再跟我这种怪胎继续做朋友。”零姿的脸上依然挂着悲楚的笑,只是这会儿的笑容里还有无助及犹豫。
“我想和你继续做朋友,那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你的事?”静幼的语气很轻很慢,可态度却是坚决的。
静幼的一句“朋友”触动了零姿隐藏已久的情绪,即使她再坚强,畸形的身体始终是挥之不去的阴影,这会儿掀起了,她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我出生时有男性外生殖器,但没有生殖腺,检查后竟然还有子宫和卵巢。那时我爸已经小有成就,他觉得很丢脸想把我扔掉,只认我哥这个儿子,可我妈死活不同意。在我们六岁时,他们因为我彻底离了婚,我妈带着我回了老家。”一股脑儿的,零姿把憋在心中已久的往事都说了出来,“我的染色体是女性核型,但过去我都是以男生的模样和生活方式活着,一直到读研那段时间,我确定了自己想要的性别,才开始学做个女人。”
静幼深呼吸一口,眼神复杂又抱歉地望着零姿,“我从没怀疑过你的性别,所以才会一下子难以接受,对不起……”
“你的反应很正常,当时庄允知道我是个怪胎,躲了我好几个月。”零姿说完这一切,被紧紧压迫着的情绪终于开怀。
“你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性别,不是怪胎。”静幼走到她跟前,扣着她未扣完的衣扣,“你和魏林承也是同学,他都没有认出你吗?”
零姿笃定地摇头,“父母离婚后,我改随母姓,名字叫单允,但在进入VANNModels前,我做了全脸微整,又改了现在的名。虽然我身份证上的性别要等手术后才能更改,但徐老板替我做了周全的保密工作,所以他认不出我的。”
“单允?你的原名和庄允一样……”静幼好奇。
零姿轻轻笑了,“当时公司让他改名,他懒得想艺名,就自说自话用了我的名。”
“那手术后,你就是‘蒋清’了是吗?”扣完最后一粒扣子,静幼放下手。
零姿草草看了眼手术同意书,便签下了名,“蒋清是被他爸丢掉的弃儿,我是蒋家的女儿,蒋零姿。”
她放下笔,幽深的眸子此刻染上一种坚毅的神情。
DI-FIO重新开业的前一天,静幼正来来回回忙碌地将酒一瓶瓶摆上酒架。
庄允靠在吧台,百无聊赖地凿着冰球。输了合约纠纷官司的他口碑直线下降,接不到新通告不说,多个合约也被终止合作,现在闲得就差在家抠脚了。
下了班,小小和小光特地来到DI-FIO,看着焕然一新的酒吧,小小眼前一亮,“哇!酒吧重装后,氛围比以前好太多了!”
“我找的设计师还不赖吧!”庄允一下子有了精神,“我学会了调酒,想喝什么?给你来一杯。”
“我喝不来酒,谢谢啦!”小小微笑拒绝。
“你调出来的东西能喝?天天就会在这凿球,你看你又凿的一地的冰,去把地拖了!”静幼不客气地命令。
庄允不乐意地拿起拖把,“凶什么,男朋友不在身边,内分泌也跟着失调,真可怜哦!”
静幼摆好酒转过身,正要回嘴,吧台外的庄允突然丢了拖把,伸手揪住她的衣领迅速向前拉了一把,紧跟着静幼背后砰一下,没摆好的酒瓶从货架上掉下来应声而碎。
好险,要不是庄允及时拉开她,绝对要被掉落的酒瓶砸破头。
“你没事吧?”庄允满眼紧张地看住她,心也跟着怦怦直跳。
“我没事,你可以放手了……”惊魂未定的静幼指指庄允还紧抓着她衣服不放的手。
庄允松开手,弯腰拾起拖把,拖着酒和碎玻璃,嘴上又叨咕起来,“你看你,男朋友不在,魂又丢了是吧!真没用……”
看完闹剧,小光扭了头,继续环顾酒吧的装修。
可敏锐的小小在庄允瞬间流露的神色中,似乎读出了什么,但她不愿意仔细联想,假装没事般笑着说:“不需要我们帮忙的话,我和小光先回去啦!”
庄允放下拖把,兴冲冲地走向小小,“要走了嘛?我送你,我今天骑摩托来的,带你去兜一圈要不要?”
小光皱眉,基佬转性了?怎么平白无故对小小如此热情?
“我会送她回去。”小光抢在前头说话。
静幼看了眼整理好的酒架墙,满意地转身,“我也忙好了,一起走吧!”
“那姐姐你要不要坐我的车呢?”庄允又回头,一双星星眼期待地看着静幼。
“我会送她们一起回去。”小光的语气没有起伏,眼神却变得锐利。
庄允对着小光满脸装委屈,“你好贪心哦!有了妹妹不够,连姐姐都要一起抢。”
小小盯着庄允那半真半假的表情,与平日里每每他谈起静幼时,一些未掩干净的细节串联起来,反而一目了然。
想到正好有些事想亲口问庄允,于是小小对他一副跃跃欲试地模样说道:“那个……我还没坐过摩托车诶,我们走吧!”
小光斜睨着庄允,直到两人离开,他彻底沉下脸,“你不觉得庄允对小小热情过头了?”
“都是搞音乐的,他俩除了在工作上,私下也比较聊得来,你……吃醋啊?”静幼双肘撑着吧台,笑得隐晦。
“我对小小没别的想法。”小光挪开眼,毫不犹豫地回答。
“有样东西要还给你。”静幼从吧台底下拿出包,翻出了一把脏脏旧旧的心形小锁。
小光看着锁先是一愣,再惊讶,“这个……怎么在你这?我一直以为被我爸妈发现给丢掉了。”
“是我小时候偷的,我想看看你写的是谁的名字。”静幼尬笑,“当年我把锁扔在DI-FIO的杂物房,过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能找到,连大火都没把它烧掉,哎……你不觉得很神奇吗?”她意有所指地说。
小光才不接茬,“我只觉得现在饿得想吃人,你到底走不走?”
“想吃谁啊?庄允?”静幼背起包,坏笑着调侃。
另一头,庄允载着小小一路飙驰,最后在一处人流不多的渡口停了摩托。
落日染红了半边天,渡口一侧是充满老上海风情的建筑,另一侧是现代摩天大楼,一艘艘轮船从江面驶过。
小小摘下头盔跳下车,感受着凉爽的晚风,被眼前的景色美到了。
庄允换上棒球帽,“我现在没事做,你喜欢的话,我每天都可以带你来。”
“你最想带的人不是我吧!”小小的眼睛虽然望着前方,但尖利的目光仿佛已看穿他的心。
庄允像被揭穿了秘密的小孩,刻意压低了帽檐掩饰,“之前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现在一下子空下来很不习惯,想到处找人说说话而已,没有别的意思。你姐是有男朋友的人,我也不方便一直找她,跟她走得太近。”他解释,唯恐自己的内心被人看穿。
听到他急忙自证,小小浅浅笑了,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有次小姿出门忘带了手机,她让我帮她传资料时,我看到她手机里有一段姐被魏林承欺负的视频,你们是想用这段视频去制造舆论对吗?”
“嗯,因为小姿的哥哥就是被魏林承诬陷桃色新闻而自杀的,我们也想让他被舆论轰炸一下。”庄允毫不隐瞒,眼神立即阴沉下来。
小小看着庄允满是恨意的双眼,可见他对魏林承的仇恨绝对不单单是因为霸凌。
沉默了一会儿,小小又开口问:“你们一直都没有放出这段影片,是心软了不想牵连我姐?还是在等时机?”
“我说是心软,你会信吗?”庄允反问。
“信啊!虽然人性是很复杂,但我不喜欢遇事就把人性想得很坏。”小小从他脸上收回视线,继续看向眼前的风景,“我姐和小齐能走到现在很不容易,我不希望他们的感情被外人影响,假如你们真需要人帮忙,可以找我,别再去打扰我姐。”她一语双关。
庄允并没听出小小话中的另一层含义,却也沉默了,各种情绪在他心头混淆不清,难以言说。倘若能选择,除了魏林承,他谁都不想伤害,更不想任何人因为魏林承而受牵连。
这天,小小嚷嚷着要在家吃火锅,静幼奉旨提前离开DI-FIO回了家。
“喏!你的火锅底料。”静幼换上拖鞋,晃晃手中的袋子。
“菜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的料啦!”小小推着静幼来到餐桌前。
小光端着电锅从厨房出来,嘴角勾着神秘的笑,对静幼说:“去厨房帮忙拿下蘸料吧!”
静幼走进厨房,看到正在调蘸酱的齐炎燇,愣是以为自己眼花了,“你……你不是说下个月才回来吗?”
“太想你了,所以提前回来了。”齐炎燇放下碗筷,转身朝他张开双臂,“这么久没见,不过来抱抱我嘛?”
静幼回头张望着,确保小小他们不会看到,才扑入他怀中。
见小小边往电锅里放底料边偷笑,小光也跟着笑出了声,“是你让齐炎燇提前回来的?”
小小点头,“这样后天的音乐节,姐就不用硬拖着我陪她去啦!”
“是吗?看你特地买了新裙子,还以为你也想去。”小光扬眉。
“哎!你干嘛揭穿我啦!我总不能跟小齐说实话,姐都快想死他了。那……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这样我就不碍眼了。”小小抬头,期待地看着小光。
小光一愣,猛然想起小小对自己有特别的感情,连忙回避她期待的眼神,尴尬地回答:“你知道我不喜欢去太吵的地方。”
小小顿了顿,稍许失落地低回头,往锅里放菜,“对哦……你不喜欢去太吵的地方……”
四人吃完火锅后,齐炎燇和小光两人照旧去附近的球场打球。
也许是齐炎燇太久没打的缘故,几轮下来频频打铁,还被小光不断盖帽,他抹去额前的汗,边喘气边摇头,“上一顿火锅都没消化,又接着来一顿,我认输。”
小光拿了一瓶水扔给他,“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最多待五天。”齐炎燇接住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他:“话说,你跟小小怎么样了。”
“就这样维持现状,我跟她不会有其他关系。”小光丝毫不犹豫,甚至没有一点停顿地回答。
“如果你真不想跟她往恋人发展,那劝你还是和她保持距离比较好。”齐炎燇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甚至有些严肃地说出这句话。
小光放下矿泉水瓶,不太理解地看看他,“我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啊……”
“现在不一样了,你没注意她对你百般讨好的样子吗?我觉得她不会轻易放弃你的。”齐炎燇像是一清二楚般地摇摇头,“记不记得几年前,我们在游艇为姐妹俩过生日那次?那时我就发觉她看你的眼神别有意思,只是后面江珉的出现,我也就没再多想。”
“我知道了……”小光听进了他的话。
“假如当初留在上海的人是小小,你……”
“没那么多假如。”小光面无表情地打断齐炎燇,“小小一直都很善解人意,的确我小时候很喜欢她,但那个年纪的喜欢代表不了什么。”
齐炎燇抿唇,有口难言。
“两位,球打得差不多了吗?”静幼的声音从铁网那端传来,她提了提齐炎燇的行李袋。
齐炎燇拿起外套,向小光告了别,便同静幼一起离开了篮球场。
齐炎燇一手拿着行李,一手牵着静幼,走了一小段路,他才开口:“你要我传的话,我都传了哦!”
“嗯……听到了。”静幼唉声叹气的,她没想到小光会如此果断撇清对小小的感情。
“其实两人现在这样挺好的,你为什么希望小光要和小小保持距离?”齐炎燇不理解。
“小小和江珉分手后就没再谈恋爱,我现在算看出来了,只要小光单身着,她也不会再找对象,两个人这样拖拖拉拉的有什么意思?就是在互相浪费时间。”静幼犀利回答。她觉得,感情的事就该干脆利落,一方的拖延犹豫,不仅是对自己的困扰,也是在消耗另一方的时间。
齐炎燇倒不这么认为,“我是觉得小光这个慢性子的人,也许两人这样拉拉扯扯就有感情了,何况你妹妹这么主动,男人嘛,对软磨硬泡的女人没什么抵抗力的。”
静幼斜眼横看他,“这样啊!你对那个死缠烂打的时髦精女同事也会服软是吧?”
一听到女同事,齐炎燇立即露出苦瓜脸,“无端端干嘛又提起她,说到这个人我就头痛,人家做什么她都要插一嘴,好像什么都懂的样子,天天‘你懂我意思吗?’,烦都烦死了!”
静幼收回白眼,忍不住笑了出来,“哪怕小光对小小态度冷淡下来,我知道她也不会轻易放弃的,我希望小光是真心被小小打动,而不是心软。”说着,两人到了路口,静幼停下脚步,“我就送你到这,你可以打车了。”
“你不陪我回去啊?那亲一下总可以吧!”齐炎燇将脸庞凑上去欲吻静幼。
“大马路上的亲你个头啊!我走啦!明天见。”静幼笑着推开齐炎燇,朝他一挥手,转身离开。
齐炎燇不舍地看着静幼的背影,在他掏出手机准备打车时,静幼突然折返。
“怎么啦?准备请我吃夜宵?”齐炎燇嘴角上扬。
静幼没有说话,眼里闪着浓浓的爱意,她上前搂住齐炎燇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唇。
隔天一大早,静幼为了和齐炎燇约会,难得早小小一步起床。
小小睡眼惺忪地见静幼正对着镜子化妆,不禁莞尔,“以前你俩住一起时,你都素面朝天的,今天还特地化妆,真是小别胜新婚哦。”
静幼把睫毛刷得又长又翘,“我看到你的小光一个人上班去了,你还不起来?”
“他昨天和我说这阵子要早点去公司,以后就不和我一起走了。”小小无精打采地坐起身。
“正好齐炎燇把车钥匙给我了,以后我送你去上班。”刷完睫毛,静幼又抹上了唇膏。
“不用啦!你每天都在DI-FIO忙到三更半夜才回来,早上多睡会,我自己坐地铁就好。”小小体贴地说。
看着镜子里的静幼散发着幸福的光彩,小小心里既高兴又很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