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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池鱼之殃 池鱼之殃 ...

  •   天空乌云密布,但静幼的心情却丽日当空。她哼着小曲,拎着食材来到齐炎燇的租屋,早早为他准备蛋糕和大餐。
      忙活了一下午,静幼听到开门声,以为是齐炎燇下班回来了,可头一抬却发现是他的长发时髦精女同事,两人面面相觑,都愣了一下。
      “我帮小齐来拿份文件。”女同事脱了鞋,径直走进卧室。
      静幼也没多想,继续切菜。
      女同事拿着文件出来,看到岛台上的牛排,刻意提醒:“下排橱柜有瓶黑椒汁,小齐很喜欢那个味道,我特地给他买的,你可以试试。”
      特地?静幼不客气地谢绝:“我今天用红酒酱。”
      “你是准备做蔬菜沙拉吗?小齐最讨厌吃紫甘蓝和圣女果,他比较喜欢土豆色拉。”女同事事走近岛台,茶味十足地说。
      一个同事而已,怎么能如此多管闲事,指手画脚!
      静幼有点不是滋味地抬起脸,模仿她矫揉造作的口气,“你是不知道,只要是我做的,枪药他都吃呢!”边说边朝碗里放了更多的紫甘蓝和圣女果。
      “哦,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们今天要陪外地分公司的领导聚餐,小齐吃不到你的大餐了,或者……你可以邀请你的大明星来吃啊!”女同事继续阴阳怪气地说。
      没完没了了是吧!静幼忍无可忍,放下碗,当着女同事的面,拿手机拨通了齐炎燇的电话,还特地开了免提。
      “什么时候回来?”静幼声音扁平地问。
      “我还在机场接机,等我同事一到就回来,可能会稍微晚点,等我。”齐炎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静幼挂断电话,对女同事扬了扬眉。
      这下女同事吃了瘪,垮着脸终于离开。
      在机场等候的齐炎燇,一看到女同事人来了,赶紧拿了她手上的文件对着身边的男同事解说起来。
      “晚上饭局麻烦你俩了,我先撤了。”齐炎燇一交代完,就急着走。
      “你不在我一个人怎么搞得定啊!”女同事楚楚可怜地拦住他。
      “所以给你喊了个救兵来。”齐炎燇笑着拍拍男同事,绕开女同事快步离开。
      一到家,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齐炎燇脱下外套,解掉领带,立马坐上餐桌大口吃起牛排,“这什么酱?味道还不错嘛!”
      “是吗?比你同事特地买的黑椒汁还好吃吗?”静幼叉了几片紫甘蓝放到齐炎燇嘴边。
      齐炎燇没有注意到静幼怪异的眼神,只顾盯着紫甘蓝,愣了愣,还是乖乖张开嘴,“那当然,你亲自调的酱,肯定比瓶装的好吃。”
      静幼又叉了一个圣女果送到他嘴边,齐炎燇扁扁嘴,勉强吞下了圣女果。
      瞧他一脸痛苦样,原来真不喜欢吃紫甘蓝和圣女果,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了,静幼竟然都不知道。
      静幼撑着下巴呆呆地看着他,清爽的侧背头,皮肤不像以前那样晒得黝黑,几年过去人也成熟了很多,脾气不会一点就燃,白衬衫一穿还真有职场男精英的样子,眼前的齐炎燇再也不是读书时那个吊儿郎当的邋遢小伙了。
      最厉害的是,这家伙都能招蜂引蝶了。
      “你没话和我说吗?”静幼噘着嘴。
      “你都听话辞职了,我很开心啊!”齐炎燇凑向静幼,亲了她一下。
      静幼表面嫌弃地擦掉脸上被他沾上的酱汁,其实心里甜得很,她推了推桌上的生日礼物,“喏!这份是爸送你的,还是老样子。”
      齐炎燇打开静爷的礼盒,看着盒中名贵的手表,心口微微发慌,既喜欢却又不安。毕业后,静爷不仅买了车子给他和小光,连送他们的生日手表都一年比一年贵重,可他总觉得受之有愧,这些年能够得到静爷的照顾,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父爱,他真的已经很满足了。
      “再来看看,今年能收到我美丽又贴心的女朋友送的什么礼物?”齐炎燇轻轻放下表盒,朝静幼摊开了手。
      静幼拿起桌上的一株向日葵,放上了他的掌心。
      齐炎燇一笑,握紧了花,声音压得又低又柔:“我呢,就是这株向日葵,花开向阳,心随光动,你就是我的阳光。”说完情话软语,他身子缓缓压低,视线黏在静幼的双唇上。
      在齐炎燇快要吻到自己前,静幼从身后拿出礼物,挡住了他的嘴,“你上的是什么班?都会情话连篇了,再上几年,是不是要鬼话连篇了?”
      齐炎燇放下向日葵,满脸期待地拆开了静幼送的礼物。
      是一条他一直不舍得买的贵价领带。
      相比那株向日葵,齐炎燇握着昂贵的领带都不敢攥得太紧,感动之外,更多的又是过意不去,连抬头看静幼的眼神都带着心虚,恨不得每天多努力一万点,把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才能抵消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静幼也没察觉齐炎燇脸上变得局促和惭愧的笑容,她扬起很浅却又撩人的笑,凑近他身前,拿起领带慢慢绕上他衬衫衣领,动作娇柔地帮他系好,然后主动亲上了他的唇。
      迎着静幼的吻,齐炎燇揽住她的腰,将她紧贴在胸膛,热烈地回吻过去。
      就在两人吻到情意正浓时,齐炎燇裤袋里那不识趣的手机震了起来,一下,又一下,震得静幼头皮发麻,浑身发毛想揍人了。
      “我两个同事被领导劝酒,喊我过去帮忙……”齐炎燇接完电话,一脸抱歉。
      一听电话里是女同事的声音,静幼脸更黑了,忍不住吃起飞醋,“这人干嘛老找你,你看看有没有其他同事能替你去的?”
      齐炎燇没嗅出静幼话里的醋味,撒娇地窝在她肩头,“就是我喊的救兵也喝趴下了,剩她一个女同事应付几个男领导不太好,我去去马上就回,好不好?”
      当然不好!静幼推开齐炎燇,戳着圣女果,心里明明就介意得要命,却还是敷衍点头。
      眼见快要十二点,静幼打了齐炎燇的电话,谁知,接电话的竟然又是女同事。
      “小齐喝多了去洗手间了,你放心,待会我会送他回来。”电话那头,女同事嗲声嗲气地说。
      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女人!静幼恼火地按掉手机,好好一个生日就这么被搅没了,亏她还准备了一堆深情的话要对齐炎燇说,现在说给鬼听啊!
      静幼越想越气,决定不再等齐炎燇,起身把没吃完的食物统统倒进了垃圾桶。洗好餐盘,临走前她打开冰箱,把亲手做给他的巧克力蛋糕也带走了。
      随后,静幼独自来到提前打烊的DI-FIO,一口酒一口蛋糕的往肚里灌。
      “咦?不是陪男朋友过生日嘛?怎么又一个人在这凄凉地喝闷酒。”庄允的取笑声从身旁传来。
      “饭吃到一半被同事喊去陪酒了。”静幼挖了一大口蛋糕塞进嘴里。
      “女同事啊?那天庆功会,我看到有个女的缠着你男朋友,可热情了。”庄允连连摇头。
      静幼被戳中痛,抬起微醺的脸瞪着他,“你最近没通告了?这么空来泡吧。”
      “我才忙完,亲自过来找小光谈宣传酒吧的事。再说了,就算要泡吧,也不会来这种空场子。”庄允瞅着吧台上的蛋糕,问服务员要了纸盘,自说自话地切了一小块吃起来,“这蛋糕你做的?啧!这么难吃,难怪男朋友要跑。”
      “很难吃吗?我做了这么久,都没人和我说难吃……”静幼尴尬地咬咬叉子。
      庄允扔了纸盘,擦擦嘴角,“喜欢你的人,哪怕你做坨大便,他们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哪个阴井盖没盖好,给你爬上来了?好恶心啊你!啊……肚子疼,去厕所……”静幼摇摇晃晃地站起,庄允却故意挡在前头,她瞪大眼,“你干嘛啊!”
      “马上酒吧就由你一个人负责了,你是不是该把心思挪一挪了?满脑子都是男人,这样会越来越没出息的。”庄允噙着似嘲非嘲的笑,但眼里的那点劲,更像是在鞭策静幼,推她往前。
      不过静幼只捕捉到庄允不加掩饰的嘲讽,一层愠怒和两层难堪瞬间覆上了脸,压根看不见嘲笑背后藏着的小心思,“虽然我不是非要男人不可的,但是,我有没有出息关你屁事啊!”
      “我才没屁功夫来管你的事,路过看到你这副连屁都不如的样子想笑而已。”庄允翻了翻白眼,这回是真在赤裸裸地数落,“光长得好看是没用的,你看看你,凶巴巴,没点女人味,你男朋友粗粮啃久了,当然想品细糠啦!”
      屁都不如?粗粮?静幼气的脸更红了,但还是吞下闷气,推开他直冲洗手间。
      静幼人刚走,放吧台上的手机就响了,庄允眼角瞥到是齐炎燇来电,兴味盎然地擅自替她接了电话。
      “她人呢?你们怎么在一块?”齐炎燇听出是庄允的声音。
      庄允故意改用温润干净的嗓音对齐炎燇说话:“嗯,我有点事就把她喊来了,她现在去洗手间了,你放心,聊完我会送她回去。”挂了电话,庄允还存心拍了一张蛋糕照片发给他。
      齐炎燇盯着手机愣了几秒,懊恼地倒上床,就不该把静幼一个人丢在家那么久。
      浅滩边,静幼孤身坐在晚风里,眼皮沉沉耷拉着,目光呆滞地凝视着天边缓缓下坠的落日。
      想到如今只剩她一个人望着落日,并肩看日出的人都没有多余的闲暇了,空落落的心也跟着落日一同坠了下去。
      静幼一直不太明白,一个喜欢向日葵的人,为何会喜欢看日落?太阳没了,向日葵都要跟着低头。而且落日一点都不治愈,明明就是眼睁睁看着所有的美好慢慢褪去,就像现在一样,她看的不是日落,是失落!
      身后忽然冒出一双手抱住了自己,静幼被吓一跳,可她头也不转,直接挣开怀抱,“干嘛啊!突然钻出来不知道会吓死人的吗?”
      “我错了,不该把你扔在家里这么久,别生气了好不好?”齐炎燇更用力抱住静幼,手臂晃了晃。
      静幼猛地转过身,眼里的落寞都还没散,又被骤然升起的烦躁盖满,又急又冲地开口发脾气:“精英为了赚钱劳心劳力,我怎么敢生气啊!别再这浪费时间了,快去忙吧!不然又要少赚一个亿了。”一顿抱怨完,静幼又转过了头。
      齐炎燇脑子乱糟糟的,挤不出半句能哄静幼的话了,额头抵上她后肩,抱着她的手臂也不敢再用力,只虚虚地圈着,生怕稍一触碰又惹她厌烦。
      然而,静幼还等着他像以前那样不停软着嗓子哄自己,可等了半天,身后的哑巴半点动静都没有,这下她火气窜得更高了,二话不说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齐炎燇还是不敢贸然上前纠缠,垂着头,不远不近地默默跟在静幼身后。
      两人拖沓地往前走了许久,晚风没把静幼心里的火气吹散,反而升得更高,她眼角的余光始终瞥着地上齐炎燇沉默跟着的影子,就是半点从前追着她求饶的动作都没有,心里气得牙痒痒,终于绷不住了。
      “行了,我不生气了,别跟了。”静幼顿住脚步,背对着齐炎燇,刻意装作已经气消的冷淡口气,“你马上要离开这去外地公干了,我也该习惯身边没你的日子了。”
      等了几秒,身后仍旧静悄悄的,静幼皱着眉头回过头,只见余晖打在齐炎燇的侧脸,一双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
      静幼方才还飙至最高的火,在瞧见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神情时,瞬间全灭了,“你这是干嘛啊?我都没哭,你哭什么鬼,搞得像我不对一样……”
      “我也不想离开你,真的不舍得离开你……”齐炎燇垮着肩膀,鼻尖越来越红,眼泪下一秒就要滚出来似的。
      这下子,静幼彻底心软了,只剩几分拉不下脸的别扭还梗在心头,“我都说不生气了,大男人别哼哼唧唧的……”谁知话都没说完,静幼就瞧见一大颗泪珠子从他眼眶里落下来,吓得她慌忙上前,伸手去擦。
      “我也想像读书时那样天天陪着你,可我更想靠自己的能力,给你更好的生活。”齐炎燇握住静幼的手,抬起通红湿润的眼,一声闷闷的鼻音混着哽咽。
      静幼心窝一揪,最后点别扭气也消完了,连忙用另一只手抹着齐炎燇又快掉下来的眼泪,“好了好了好了!真的不生你气了,你在哭哭啼啼,我要骂人了哦!”
      齐炎燇猛吸了吸发堵的鼻子,扬了一抹格外开朗明亮的笑,握着静幼的手也轻快地晃了一下。
      其实毕业时,静幼就对他说过,两人各自有份安稳的工作,剩余时间能够互相陪伴,哪怕只是简单的一日三餐,对她来说就是很好的生活。
      DI-FIO开业至今,场子从没像今天这样火热,庄允的粉丝们把酒吧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说是宣传,简直成了粉丝见面会,要不是静幼先前跟着他做过助理,绝对会被这样的场面震撼到。
      卡座那边,零姿拿出戒烟糖却发现糖盒空了,烦躁地丢了空盒,只好又掏出烟。
      准备点燃时,静幼朝她伸来一盒糖,“小齐说这个戒烟糖还不错,要不要试试看?”
      零姿接过糖,“他这个大忙人今天也来了?”
      “临时有事,来不了了……”静幼露出稍许失落,“对了,你上次说我身上的香水好闻,我调了一瓶给你。”她拿出亲手调配的香水送给零姿。
      “天天喝中药总觉得身上一股怪味,这个香调闻着好舒服,谢谢!”零姿高兴地接过香水,拔开瓶盖,迫不及待地朝身上喷了好几下。
      “静姐静姐!你们这有没有鱼腥草?我要帮庄允泡茶,可我忘带鱼腥草了……”庄允的新助理拿着保温杯,一路小跑过来向静幼求救。
      “鱼腥草没有,少放一样没事的啦!”静幼毫不在意地甩甩手。
      助理狂摇头,“不行不行!上次我就少放了一片柠檬都挨骂了。”
      静幼抿抿嘴,之前都胡乱帮庄允泡茶,也没见他多啰嗦,看来庄允对她算是仁慈的了。
      “茶我来泡,你去厨房给他准备点吃的吧!”静幼从助理手上拿过保温杯。
      静幼来到楼上的会客室,安保打开门,庄允正横躺在沙发上休息。
      “又唱又跳这么久,辛苦你啦!”静幼将泡好的茶放上茶几,矮下身轻声道谢。
      庄允坐起,喝了口茶,眉头都皱出皱纹了,“换了三四个助理,果然你泡的茶是最难喝的。”
      “是是是!我是最差劲的一个。”看他这么卖力表演的份上,静幼赔笑附和,“哎……说实话,你为什么要帮我?”
      “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庄允无声笑了出来,“我是真觉得女孩子也要有自己的事业,这样才不会被人瞧不起,既然你不想靠脸吃饭,那就动起你的脑子赚钱吧!”
      听了庄允的话,静幼感到百味杂陈,一直以为他另有所谋才会帮她,现在才明白,庄允在看她笑话的同时,也在帮扶着她。
      “酒吧的年报你也看过了,未必能赚很多钱,你这样帮我,我实在想不出要怎么回报你……”静幼吞吞吐吐地说。
      庄允放下手里的保温杯,“我不会待在娱乐圈很久,入股你的酒吧就当为我以后的规划做练手。不过先说好,哪天我被爆出负面新闻牵连到酒吧,我可不包善后。”
      静幼听了非但不生气,反而给了庄允一记感谢的笑容,“你现在帮我抬起酒吧的卷帘门,我真的很感谢。”
      庄允看着她,犹豫了会才开口:“换我问你了,如果你没有男朋友,会不会考虑像我这样的人?”
      在庄允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暧昧,反而是迷惘。
      静幼听零姿提起过庄允的过往,在高中时期,他不止被魏林承撬走了初恋女友,还一直被魏林承霸凌,虽然现在的他看似光鲜亮丽,可内心依旧是自卑的,所以静幼知道,他问出这句话别无他意,只想得到一个对他的肯定而已。
      “我说你很优秀,这句话是真心的,即使有天你褪去明星的光环,我相信你依然会继续发光。”静幼认真地回答他。
      哐一下,暗房突然传来东西掉落的响声,静幼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声源,只见小光捧着一个纸箱推门出来。
      静幼一愣,都不知道小光也在会客室。
      “你要东西都在这。”小光放下纸箱,沉着声对庄允说完就退出了会客室。
      静幼看看纸箱,里头都是DI-FIO历年的活动宣传等方案。
      “我这么问,你别误会哦,我对你没意思。”庄允直爽的声音将静幼的视线重新拉回。
      “当然不会误会,我可没妄想症。”静幼也爽朗回答,“从现在开始,我会用心搞好酒吧,你也是,要更加耀眼。”
      庄允露了个自信的笑。不过,明明早就听过无数的赞美,唯独静幼这一句普通的认可,却在他心上落得很重。
      将近打烊时间,DI-FIO依旧人声鼎沸,零姿讲着电话来到酒吧后门口,可嘈杂的音乐声还是干扰通话,没说几句只能先挂电话。
      她一转头,看到巷子不远处,小光撑着墙壁呕吐不止。
      吐完的小光用衣袖擦了嘴,他醉得一塌糊涂,差点跌倒,好在零姿扶了他一把。
      “就算没有齐炎燇,你也不会再考虑我了是不是?”小光闭着疲惫的眼,闻到熟悉的香水味,错把零姿当成了静幼,靠在她肩头喃喃自语。
      零姿并没推开小光,似乎对他的话很感兴趣,一声不响地继续听他说下去。
      “我不该那么轻易放弃你……我……我真的很不甘心……”小光闭上眼睛,任由眼泪落下。
      “哦,醒啦!”庄允从卧室的洗手间出来,头发湿答答,下半身只裹着条浴巾。
      小光从床上猛然坐起,“我……怎么在你家?”
      “要回去的时候,看到你醉倒在店后门口,还抱着我说了一堆肉麻的话,你又不肯回家,只好把你带回来了。”庄允拿起毛巾擦拭头发。
      “我说什么了?”小光一脸懵。
      “为什么不考虑我,很喜欢我之类,看不出来……”庄允坐上床,缓缓露出邪笑,“原来你也喜欢男人啊?”
      小光差点一口气呛到,谁喜欢男人啊!还不是因为听到你俩暧昧的话,心里闷不过,喝了一堆酒说的醉话好不好!
      罢了,小光也不想让庄允知道这种事,决定不解释,就让他误会去吧!
      “抱歉打扰你一晚,我先走了。”小光迅速下了床。
      “诶!我不歧视男同志,因为……”庄允用身体挡住小光,看他的眼神突然拉丝,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又揉又捏的,“总之,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小光一怔,原来这家伙才是……他倒吸一口气,抓了外套和手机,急速逃离庄允的魔爪。
      庄允目送小光离开,接着敲响了隔壁零姿的房门。
      “有必要让我这么做嘛?”庄允对开门的零姿翻着死鱼眼。
      零姿忍住笑,“他误会了你和静幼,我已经接手VANN娱,要拉拢些可靠的人做事,我不想他对你有不必要的矛盾,而间接影响我跟他的关系。”
      “那也不用我装基佬这么猥琐吧!”庄允把自己都给恶心到了。
      “这样不是挺好,你跟静幼来往频繁,至少他不会再误会。”零姿耐人寻味地说,“哦,搬家公司一早就会来,你衣物都打包好了吗?别把东西落我家。”
      “大哥!我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来的闲工夫跟她个小老百姓频繁来往啊!”庄允撇着嘴回了自己房间。
      静幼原本以为和庄允的戏到此结束,魏林承自然不会再来纠缠,可想不到才没过多久,静幼又收到他让人送来的“贺礼。”
      静幼来到VANN娱找到了零姿。她打开项链盒,放上办公桌,“魏林承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是逼我和他见面?我都讲明和庄允没特别关系了,他还想怎么样?”
      零姿闻着未点的烟,若有所思地看着盒里名贵的钻石项链,“他约你在哪里见面?”
      静幼拿出一张房卡放上桌,卡的背面印着邀请函。
      零姿看到房卡顿时明白,“那天他会在这家酒店搞私趴,他也邀请我了。”
      “能不能替我把项链还给他?我不想再跟他见面。”静幼拜托。
      “我没决定要去。”零姿果断地说。
      “他助理来送东西时,我都当面回绝了,但助理不肯传话,让我自己去找魏林承。”静幼烦闷地关上礼盒,“我还是去他公司找他还礼吧!”
      “你去他公司,他才不会见你,说不定之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礼物。”零姿眉头越锁越深,将烟塞回烟盒,“那天我会陪你去,但我就不进去了,门口等你,有事联系我。”
      静幼点头。
      “哦,这件事最好不要让乔舜光和你男朋友知道。”零姿补充。
      “好……”静幼应声。
      小光给公司的艺人送好文件,踏出酒店大堂已近黄昏,好巧不巧碰见来赴约的静幼和零姿。
      “别墅区在另一边。”小光听完静幼的解释,语气平平,带头走向另一边。
      看小光也要跟着去,静幼朝零姿皱眉,零姿只是无语地一耸肩。
      别墅内的花园里,魏林承和他的朋友们热热闹闹地开着Party。
      一个女孩偷偷摸摸溜进了主卧间,没一会儿,又探头探脑地出来了,确定四周没人,她拨了零姿的电话。
      另一头,零姿接完女孩的电话后,点头示意静幼进去。
      静幼向看守的保安出示了邀请函,保安推开大门,一群人都聚集在泳池边,静幼提气走向魏林承。
      “这么晚?还以为你不回来了。”魏林承噙着笑。
      静幼礼貌地双手提起礼袋,“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魏林承的目光变得犀利,一甩手,将礼袋甩进了泳池。
      静幼被他粗暴的举动吓了一跳。
      “哎,手劲太大了,既然不想要那就算了,还我吧!”魏林承咧了嘴,可是语气一点也不轻松,他伸出手,意思让静幼下泳池捡回东西。
      此时周围看热闹的人开始交头接耳,静幼脸色阴郁地看着沉入泳池底下的礼袋,明白魏林承故意要让她难堪,可如果就这么一走了之,魏林承一定不会罢休,肯定会再找机会羞辱她。
      静幼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纵身跳入泳池,下潜到池底捡起礼袋。
      “项链还给你,我先走了。”全身湿透的静幼低头环抱双臂,顾不得旁人嘲笑的目光,只想赶紧离开。
      魏林承伸手拦住她,“去洗手间把衣服弄干再走吧!你来的时候应该看到外面有狗仔,要是看到你这副模样,肯定会大做文章。”
      静幼抹了抹脸上的水,一脸不在乎,“我又不是什么名人,随便他们怎么写。”
      “庄允现在背着合约风波,你又是他的绯闻对象,媒体一定会拿你添油加醋。”魏林承笑意加深。
      静幼沉下脸抿紧嘴角,她不想祸及庄允,只好跟着魏林承往洗手间走去。
      听到静幼赴约的风声,齐炎燇黑着脸火速赶到别墅,直冲小光发火:“静幼是不是在里面?你居然会让她进去?”
      “我没有理由阻止她,你要进去我也不会拦你。”小光无奈地回避视线。
      齐炎燇气急败坏地准备朝大门走,零姿顺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抵在墙上警告,“我现在进去带她出来,你给我待在这。”
      齐炎燇没想到一个女人的力量能如此大,任凭他怎么挣,都挣不掉零姿的手,连一旁的小光都诧异了。
      “卫生间在里头。”魏林承将静幼带到了主卧间,自己也跟了进去,还关上了房门。
      静幼这一看心知不妙,警觉地看住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不是说和庄允没什么吗?为什么这么在乎他?”魏林承整张脸都变了,声音中充满了怒气,一步步往静幼走近。
      “他现在是我的合伙人,他的声誉会关系到酒吧,我只是在乎酒吧而已。”静幼三言两语解释完,迈步要离开。
      谁知魏林承从后背一把抱住静幼,将她拽到书桌,用身体压住她,双手肆无忌惮地摸她的身体,“做我女人,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放开我!”静幼反肘猛击魏林承的喉咙,用力推开他。
      挨了打的魏林承破口大骂,扯住静幼的头发,使足全力打了她一巴掌。
      静幼被打倒在床上,还没来得及爬起,又被魏林承扑上来压制住双手,她只好抬膝蹬了魏林承□□一脚,趁他吃痛松了一只手,静幼抓起床头柜上的摆件砸向他的脑袋。
      被砸懵的魏林承这才挪开了身体,静幼仓皇跳下床,冲出大门逃离现场,跑在走廊上撞到了前来找她的零姿。
      零姿见她一身狼狈,紧张地问:“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对我动手动脚,我打晕了他……”静幼冷汗直流,一股后怕油然而生。
      “你快走,你男朋友也在门口。”零姿见她无恙松了气,眼底闪过一丝果不其然。然后缓步来到主卧间门口,从门缝里看到魏林承捂着脑袋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起,随后也离开了。
      租屋里,静幼老实巴交地坐在沙发上,让齐炎燇帮她吹着头发。
      “我只想把项链还给他,没想到会搞成这样,对不起……”静幼仰起头,自责又内疚地道歉。
      “被揩油的人是你,和我说什么对不起。”齐炎燇一脸不痛快地关了吹风机,拔下插头。
      静幼求饶似的环住齐炎燇的腰,委屈巴巴地眨着眼睛看着他,“毕竟你在他的公司上班,所以我才没告诉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前脚一个大明星,后脚又来个公子哥,真要生气,早被气死了。”齐炎燇招架不住那双琥珀大眼的眼波攻势,不得放软了声调,可一看到静幼脸上的巴掌印,他脸又涨成了猪肝色,真恨不得把魏林承丢进麻袋揍个三天三夜。
      “你怎么知道我在别墅,小光跟你通风报信的?”静幼松开怀抱,好奇地问。
      “是八卦同事告诉我的。”齐炎燇拉开抽屉,放回吹风机。
      静幼第一反应就是那个长发时髦精,她吃味地摆正沙发上的抱枕,“是你生日那天喊你救人的女同事哦?看来你俩关系很好,人家不仅对你事事了解,还事事向你汇报。”
      这次,齐炎燇终于听出静幼语气里的醋意,看着她吃醋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上前将她一把拉进怀里,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心,然后是她的唇,“一个爱管闲事的同事而已。我后天就要走了,今晚留在这陪我好不好?”
      静幼羞答答地推推他,“不行,小光还在楼下等我……”
      齐炎燇从静幼口袋掏出她的手机,打了小光电话:“今晚她留在我这。”
      “好,那我先回去了。”电话那头传来小光干脆的声音。
      齐炎燇对静幼深情一笑,随手放下手机,再度吻住她的唇。
      看两人终于和好,小光安心地吁了口气,驾车离开。
      清晨,睡醒的静幼闻着香味来到厨房,她从背后抱住正在煎蛋的齐炎燇,“谁家的男朋友这么厉害,独居都没多久,都不赖床了,还这么勤快弄早餐。”
      “你刷牙了吗?”齐炎燇瞅她拿了一个羊角包吃起来。
      静幼笑笑,“吃完再刷一样啦!”
      齐炎燇捏捏静幼的脸颊肉,“不和你同住也没多久,竟然变得这么懒。”
      静幼才不理他,又拿了一片培根啃起来,这时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下一秒忽然大惊。
      “DI-FIO着火了!”静幼惊惶地对齐炎燇说。
      当几人赶到DI-FIO,店门口拉起了警戒线,火势已被消防扑灭,可现场依然浓烟滚滚,门面被烧的一片狼藉,店内约百分之三十以上的面积被烧毁,所幸的是店内未造成人员伤亡。至于失火原因,消防部门初步勘察为人为纵火,后续由刑警介入调查。
      客厅里,四人围坐在沙发上面面相看,脸色铁青的齐炎燇忍不住率先对零姿质问起来:“肯定是魏林承让人放的火,昨晚我们走后,你跟他说了什么?”
      “我看他没头破血流,还有劲一个人摔东西发脾气,我就没进屋说话,直接走了。”零姿冷静地把玩着打火机,但她也没料到魏林承居然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放火烧酒吧这么辣手,这回真是低估他了。“我会找人尽快重装酒吧,一切损失我会负责。”
      “就算抓到放火的人,也只是个替罪羊,现在惹毛了魏林承,以他的脾气绝对不止放把火就会罢休,之后静幼的安危你也能负责吗?”齐炎燇不苟同。
      “人是我打伤的,不关单总的事。”怕齐炎燇大动肝火,静幼赶忙劝说。
      “我会负责,包括你们所有人的安危我都会负责!”零姿抬头怏然看住齐炎燇,语气十分坚定。
      “哦,是有客人来了,难怪这么热闹。”静爷的声音插了进来,他拄着拐杖慢腾腾地走向他们,见零姿转脸再看自己,他停下步子,笑脸相迎,“原来是允仔啊!”
      听到静爷的这声招呼,不止零姿,连其他三人都惊讶了。
      静爷把零姿单独请进书房间独聊,还亲自为她泡茶。
      “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小名?”零姿歪着头狐疑地看着静爷。
      “以前在东莞做生意,常去你妈妈的茶楼饮茶,久而久之,也听你妈妈讲了不少你们的家事。说来也巧,前一阵还和你妈妈闲聊你的事。”静爷取了茶叶放进茶壶,用沸水沿壶边冲入,“虽然我没接触过你爸爸和魏家老爷,但那时他们在集联瑛也算小有名气,你和魏家公子的恩怨,应该不单是学校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吧?”
      零姿默然,再三思量后,便实不相瞒,“我哥蒋浓因为深陷桃色新闻,最后受不了舆论压力而自杀,但他是无辜的,是魏林承!他怕我哥娶了她妹妹后,会被我哥压一头,没法在魏家继续作威,就想尽办法逼死我哥!”
      静爷没有抬脸看她,提起壶盖,轻轻刮去茶沫,“你确定?”
      “虽然我们从小分开生活,但一直有来往,我相信我哥的人品。”零姿回答地斩钉截铁,就差挂人头保证。
      “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就像静幼,若不是她急需钱,怎么会一步步走进你的计划。”静爷将茶汤斟入客杯,这才抬眼看她,“还有那个姓庄的明星,他和魏家公子也不只是同学关系那么简单吧?”
      零姿再度缄口,想不到静爷讲得如此透彻。
      静爷薄唇勾出和善的笑容,将茶递给她,“我年纪大了身体又糟糕,没精力管你们这些小孩的事,做事要有始有终,静幼就劳烦你关照一阵了,至于要不要交你们这两个朋友,就让她自己决定。”
      零姿回敬了一抹别有深意地笑,空拳轻敲桌面三下,向静爷行了叩指礼,“集坤一共有十几位股东,我爸过世后,除了定居在海外的大股东之外,集团公司还剩三位持股比例较大的股东,老魏,你老友文起山,还有一位藏在暗里从未露过脸,我只清楚他叫李逢生,印尼华人,也曾是集联瑛的一员,你认不认识他?”
      这回,换静爷不作声,他神情凝重地端起主人杯嘬了口茶,没回答零姿的问题。
      “允仔?一个女人小名叫仔,真是跟她的人一样奇奇怪怪。”客厅里,齐炎燇冷言冷语,口气依旧很差。
      “静爷竟然认识她,这才奇怪。”闷了半天的小光终于发言。
      听到卧室的门开了,静幼赶紧抬肘撞撞齐炎燇,让他们都别说了。
      零姿扬着微笑缓步走近静幼,“酒吧翻修好之前,你们和静叔先住我那,我保证魏林承不会再来骚扰你们。”
      “为什么要住你这?”齐炎燇立马跳起来质疑。
      “你明天就要去外地了是吧?那你把一家老小都带去?”零姿的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很不屑。虽然和齐炎燇并无过节,但每次看到他这张酷似某人的脸,似乎就有股无名火。
      “小姿你顾好静幼就行,我这个老头就没必要去你那了,小光会照顾好我的。”静爷出来打圆场。
      听到静爷发话,齐炎燇僵着脸只能把话吞下肚。
      小光陪同齐炎燇回到租屋,齐炎燇的心情糟透了,他打开衣柜,随手抓了衣服就往行李箱里丢。
      “和静幼分手你都能沉住气,这次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小光放下手里的饮料罐,替他叠起衣服。
      “我以为静幼辞了职,就能和单零姿不再有瓜葛,想不到两个人越绕越紧,我不想静幼卷进他们和魏林承的是非里。”齐炎燇走到窗前,拉开窗,想让外头的风吹掉这些烦恼,“我明天要走了,也做不了什么了,静幼要你看着了。”
      小光叠好衣服,来到他身旁,“我不可能老替你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和她结婚?”
      齐炎燇看着小光,微微一愣,“不说没房子,车也是静爷送的,替基头还了这么多债,我现在连存款都没了,我不想做上门女婿。”齐炎燇自嘲苦笑。
      “你可以带静幼回大马,静爷我会照顾。”小光一脸认真地对他说。
      齐炎燇不解小光怎么会忽然专注结婚这个话题,“怎么啦?怕我和静幼维持不了异地恋?放心,我不会去太久,而且和她这么多年的感情,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
      小光扬了嘴角,却好像有心事般,他看向窗外的夜空,希望心里的疑惑是他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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