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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逐步分晓 逐步分晓 ...

  •   基头丧气难受地走出静爷家,“你看她,吃了心理医生开的药,还是晚上不睡,白天恍恍惚惚,一点好转都没有!”基头看小光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推推他,“在静爷那里你一声不吭,你在想什么啊?”
      “我能说什么?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帮她……”小光感到胸口被紧紧绷住,沉重的空气难以吸入,也无法呼出。
      他清楚,阿业不是吕兆宏亲手杀的,即使抓到吕兆宏,也会有人替他出来顶罪,警方只能保护静幼一时,等风头一过,吕兆宏还会继续来折磨她。
      “还有,大静关照我们,千万别把这事告诉小小,如果她再来问你,你也别说哦!”基头再三提醒。
      小光点头,“我不会跟小小说的。”
      “她睡了吗?”齐炎燇一见静爷拿着药走出房门,立即上前问。
      静爷无奈又疲惫地摇头,“我按医生的建议,给她加了药剂量试试,能不能缓过来,还是要靠她自己。”
      亲眼看到活生生的人被杀,又在这种环境下过了整整一晚……齐炎燇心痛得如同被重锤击碎,他不敢想象静幼是怎么度过这炼狱般的一夜。
      “警队那还没抓到吕兆宏,但他们会暗中保护你们。我必须离开一段时间办点事,我准备让静幼休学,去她妈妈那暂住。你就回学校住宿,在我回来之前,千万不要随意离开学校!”静爷认真嘱托。
      齐炎燇点头,虽然很诧异静爷为何在这紧要关头又要离开,但当下也不适合多问,只有乖乖听他的安排。
      静幼看完心理医生踏出诊所,今天的天气很好,格外天晴气朗。
      “你觉得这次的医生能帮到你吗?”齐炎燇皱眉看着袋子里的药,怎么换了医生配的药还是相似。
      “来来去去说的话都差不多,不会给建议,只会疏导,你也和老爸讲一声,真不用再给我换医生了,我再休息一阵就好。”静幼打起精神,牵住齐炎燇。
      明明天气已升温,静幼的手却依旧冰凉,齐炎燇握着她的手,心情也跟着凉了大半截,他叹气,找了话题:“你真愿意让连永心在我们这住?”
      “就住几天而已,小光说等租屋那边整理好了她就走。”和连永心那些鸡毛蒜皮的口角,静幼早不放心上了。
      齐炎燇笑笑,便向超市出发,看静幼这段时间吃得清汤寡水,准备多买些菜让阿嫂做顿丰富的晚餐,顺便招待连永心。
      两人逛到生鲜区,静幼瞥见冰柜里一盒盒带血丝的生牛腱,忽然一股欲呕感涌上来,她轻拍胸口,连忙移开视线。
      齐炎燇挑了条鱼让宰鱼的师傅处理下,当静幼看着刀划破鱼肚,血淋淋的内脏被掏出时,脑中又闪出阿业被捅死的那一幕,胃里一阵强烈抽搐,这次她忍不住,捂着嘴当场吐了出来……
      洗手间里,静幼又呕吐了一阵,每一次呕吐都牵扯着胸腹剧烈疼痛,眼泪被呛得不断涌出。吐完了,她不停地用凉水泼自己的脸,可阿业死不瞑目的样子怎么都挥之不去。
      静幼脚一软蹲下身,眼前一片黑,喘了好久地气,她才听到外头齐炎燇喊她的声音。
      就在齐炎燇准备冲进去时,静幼惨白着脸走出来,却一副没事模样地开口:“一下子受不了鱼腥味,吐完肚子好饿,我们快回家做饭吧!”然后不等齐炎燇回话,快速迈开步伐。
      齐炎燇心疼地看着静幼的身影,无力感直上心头,有时候他宁愿静幼大吼大叫,把情绪通通发泄出来,总比什么都闷在心里强。
      连永心看了眼时间,收拾起作业,“都快十二点了,我只顾着复习忘了时间,实在对不起,打扰到你休息了……”
      “我还不困,没事,你把这张卷子做完吧!”静幼坐在飘窗上继续看着书。
      连永心刚拿起笔,齐炎燇敲响了房门,他拿来一杯自制的营养奶糊,递给来开门的连永心,要她务必看着静幼喝掉。
      “哇……他说这杯黄不拉几、酸不溜丢的东西能助眠?我看是想让你永眠吧!”连永心嫌弃地捂鼻,光闻气味都让人上头。
      静幼笑着接过奶糊,“他按着我爸搞来的配方做的,看他每次都要忙活大半天,我也不好意思说难喝。”
      “看你俩还挺恩爱的,所以你不是为了气乔舜光才和他在一起的?”连永心托着腮,一脸八卦。
      静幼一仰头,屏息喝掉整杯奶糊,小声打了个嗝,“小光他这个人木讷得很,不主动点,他不会知道你的心意。”
      连永心低下头继续做她的卷子,一张脸红扑扑的,“我有自知之明,平时跟他说话从来不会正眼看我,要不是因为我妈,他哪会管我死活,现在我妈走了,他对我也仁至义尽。”
      “你为你妈妈做了那么多事,他都看在眼里,帮你是出自真心,特别你决定脱离吕兆宏那伙人,他也安心了。”静幼带着和善的微笑,对连永心说。
      连永心抬头看向静幼,不禁又泛起了负疚,如果当时再奋力些,是不是就能把她从彭杰手里救下……也正因为看到静幼的下场,她才决心远离那群豺狼。
      “老和你作对,真的对不起,我是想让吕兆宏他们更信任我,只能这么做……”连永心看着她,诚恳道歉。
      静幼合起书,扬起一个更让她心暖的笑容,“都过去了,好好开始你的新生活。”
      虽然这样安慰着别人,可新的生活也是静幼所期盼的啊,何时她才能开始没有纷争,平平淡淡的新生活……
      晚餐后,静幼窝在沙发里,帮齐炎燇打着手游,忽然来了一条短信被她误点开,内容写着:齐葛的死不是意外,凶手就是视频里的人
      静幼再点开短信里的视频,画面是一段在快艇仓里几秒钟的监控录像,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人影一闪而过。
      画质有些模糊,静幼将视频同步到了电脑里,想放大看一下。
      “我澡都洗好了,你通关了没呀?”齐炎燇擦着湿头发,走进静幼房间。
      静幼脸色凝重地将手机还给他,“有人发给你一条很奇怪的短信……”
      齐炎燇看完,却只是微微一皱眉,情绪竟然没太大波动。
      反倒是静幼比他更讶异,“你爸爸不是船难身亡的吗?难道和视频里的人有关系?”
      “哦……记得那时有听我妈提过,爸他遇难后,警方只打捞到小光父母的遗体和我爸的残肢,之后有人向警方提供了一份可疑的录像,可能就是这段视频。”齐炎燇淡定地拿着毛巾继续擦头发,“但最终警方排查后,判定是我爸自己驾船失误而身亡,虽然没有捞到尸体,可是一直下落不明,满两年后就宣告了死亡。”
      “要不要主动联系这个人看看?说不定你爸的死真有隐情?”静幼仍觉得有蹊跷。
      “没这个必要,肯定又是吕兆宏在搞鬼,拿子虚乌有的东西来骗我们上当。”齐炎燇态度坚决,转身就删除了短信,“查案是警方的事,我要听静爷的话,不能再让你和自己出事。”
      看他闭口不想再谈下去,静幼识趣地转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
      “等你去小小那边了,我就回学校。”齐炎燇拉开抽屉拿走吹风机,又回到浴室。
      “你明天就回学校。”静幼跟在他后头说。
      “开什么玩笑!静爷已经开启了消失模式,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齐炎燇打开吹风机,对着镜子吹起头发。
      “吕兆宏要是再来抓我,你和我在一起只会连带遭殃。”不知是齐炎燇没听见,还是故意不回答,静幼拔下吹风机插头,把话又重复了一遍,“你为了陪我,已经请了好几周的假了,你不想毕业了?”
      留她一个人在家,就算去上课也听不进啊!齐炎燇拿回插头,重新插了回去,只好敷衍地先答应她。
      夜渐深,静幼小睡了会又醒来,她不自觉地又想起那个录像视频,坐到电脑前,再度打开了视频。
      反复看了好几遍,忽地,她按了暂停,将部分画面放到了最大。
      静幼难以置信地看着人头上的帽子和时间水印,手在颤抖,一股莫名的恐惧让她全身紧绷起来,再联想起小光离家前与父亲争吵的画面,越想越慌乱,索性瞒着齐炎燇偷溜了出去。
      另一头的小光抓起外套,出门前忐忑不安地拨通了静幼的电话:“抱歉这么晚还打给你,我想问,你们……有没有收到什么短信?如果有收到奇奇怪怪的短信或电话,千万不要当真,都是吕兆宏的圈套!”小光边说边打开门,随即愣住。
      “既然是吕兆宏的圈套,你现在又是要去哪里?”静幼就站在门口,额头微汗。
      小光把她拉进屋,“你这么晚出来齐炎燇知不知道?我送你回去!”
      静幼心跳如鼓,喉咙干得发紧,好一会儿,她提气,“当时你和爸吵架,一直逼问他‘视频里的人是不是你’,所以视频录像里的人就是爸,他们的死根本不是意外……对不对?”
      小光心中一凛,但还是沉住,“我什么都不知道,都看不清里面人的容貌,是男是女我都觉得难分辨。”
      “帽子是你选的,帽顶上的几个徽章是我亲手钉的,视频里这人的帽子和我们送给爸的那顶一模一样,事发后再也没见他再带过,真的有这么多巧合吗?”静□□自己冷静地说完这些,可声音却在颤抖,“你不愿意说算了,我去找发短信的人问清楚!”
      “为什么你总喜欢刨根问底?知道这些对你没好处啊!”小光无奈又痛苦地拦住她。如果可以重来,他宁可自己也不知道真相……
      那一年。
      小光被静爷拉到一处无人的地方,他挣开静爷的手,迫切地逼问:“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吗?你的出境记录和时间证人都是假的,视频里的人就是你?”
      静爷背过身,纸终究包不住火,半晌,他终于开了口:“是,是我!齐葛去老挝贩毒的情报是我提供给警方的,以防万一,我还在快艇上做了手脚,确保他跑不掉。这段视频,就是我出快艇仓的监控。”
      得到了静爷的亲口证实,小光只觉得一阵眩晕,快要看不清楚前方,“你要害死齐叔,为什么连我爸妈都不放过!他们跟了你这么久,我爸为你挨刀挨子弹,为什么你要一起害死他们!”
      “我没想要害死齐葛!更没想过会害死你爸妈!”静爷回身面对小光,激动地喊道,“当初无论我怎么劝,齐葛都不肯收手,退一步,我也只想他坐牢而已。整个计划是我和你爸妈三人一起想的,谁料到你爸妈没能按原定计划在中途脱逃掉,还被齐葛发现,挟持他们一起上了快艇,最后快艇失控撞上礁石起火爆炸,我没想到三个人因此而身亡啊!”
      “在你的计划里,你就没有十足的把握能确保我父母平安,他们的命在你眼里根本一文不值!”小光既受伤又心痛地控诉,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怕,他忽然笑出声,但是笑声却比哭还难听,“也是啊,齐叔是和你一起长大的,几十年的感情你都能做到这么无情,何况是我爸妈!”
      “对……我是无情!可齐葛为了钱,连自己大女儿的命都愿意牺牲,还抓了静幼和小小向我示威,扬言我敢和他拆伙,就要弄死我的妻儿!这样一个自私残酷的人,我还能对他称兄道弟吗!”静爷满腹苦楚,几乎无法成声,“对阿立和小妹的死,我真的愧疚……可我能弥补的,只有好好照顾你,你可以去告发我,我愿意接受制裁……”
      小光深呼吸,试图平复激动的心情,眼神变得很沉,“这个视频当年就不被司法采纳,我还拿什么去告你?如果你真惭愧,去自首啊!”
      “对不起……对不起小光……”静爷哽咽。
      “从小到大,你是我最尊敬的人,但现在我不想再由你照顾,收回你的假仁假义!”小光寒了心,头也不回地走掉。
      静幼听完这一切,震惊从脚底窜上了全身,几乎要站不住脚,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她没想到,原来亲耳听见真相所带来的震撼会如此剧烈,“你回来……是已经原谅爸了吗?”
      “我以为我会恨一辈子……”小光的眼泪不禁滑落,“相信我,我不会背叛静爷,不会做伤害你们的事。”他轻声却坚定地对静幼说。
      静幼早已泪流不止,“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
      小光吸气又吐气,努力调适自己一团乱麻的情绪,“齐炎燇是不是也看过这段视频?他有没有怀疑?”
      静幼抹掉眼泪,摇头,“他觉得是吕兆宏在搞鬼骗我们,把视频都删了。”
      “那就好……”小光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那次我不知道是谁发给我的,但这次是吕兆宏。我答应了见他,静爷也通知了警方,如果他现身,就可以把他逮捕。”
      “两人斗了这么久,爸根本动不了吕兆宏,现在我宁愿你不再和我们来往,不要再卷进去啊!你不要去,真的不要去!”静幼拉住小光的袖子哀求。
      “没事的……很快就会结束。”小光轻拍她。这时静幼的手机响起,是齐炎燇来电,见她犹豫着迟迟不接,小光又叹气,“他会着急的,你先接电话。”
      静幼接通电话,果然传来齐炎燇焦急的声音:“你是不是在小光家?我来接……”
      可齐炎燇的话音未落,电话就被挂断,他再打过去时,静幼已关机。
      齐炎燇忍着心里的不安跟闷气,下了出租车,要不是手机上的监控门铃APP弹了出入提示,他哪知大半夜的,静幼会一声不响地偷溜出去。
      静幼垂下没了电的手机,父亲是害死齐葛的凶手,她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齐炎燇。
      “既然你那么喜欢他,那就好好在一起,不要多去想什么。”显然小光看出了她的心思。
      静幼无助地摇头,喉间发紧发酸,心也在隐隐作痛,“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真相,他还是会离开我的……”
      “我承认,和你分手是因为我接受不了静爷间接害死我爸妈,想彻底远离你们。我干涉你和齐炎燇,也是怕他会像当初的我一样离开你,可是……”小光不顾心中那一扯一抽的痛,接着说:“可是我后悔了不是吗?我不想离开静爷,不想离开你们……所以还没有发生的事,为什么要去揣测担心?”
      静幼迷惘地看着小光,百感交集,最后还是点了头。
      收拾好凌乱的思绪,小光准备把静幼送回家,谁知齐炎燇已等候在他家的楼宇门入口。
      两人在路上都闷头不吭声,一直到家,齐炎燇才抑塞地开口,“不是跟你说了不要一个人出门吗?半夜赶着去找他,出了什么事?”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静幼只字不敢再提视频的事,辩解也堵在了胸口,此刻除了说一句单薄的对不起,她找不出任何话。
      齐炎燇看她一脸苍白,眼眶通红的样子,像个快要碎裂的瓷娃娃,也不忍心再责怪,伸手抱了抱她,“要一个人出去,起码和我说一下,让我知道你在哪。”
      静幼紧咬着唇,难以名状的压抑塞满了整个胸腔,耳边充满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仿佛随时会崩溃。
      而小光那边,到了会面的地点,出现的人居然是阿哲……
      在静幼出发去渥太华的前两天,小小和妈妈特地来了上海接她。
      房里,小小对着一块款式老气的女装表发呆,静幼纳闷地凑过脸,“不像你平时喜欢的风格,谁送你的?”
      “和江珉还在交往的时候,她妈妈送的……”小小下定决心似的合上表盒,“我想见江珉。”
      在见小小之前,江珉还满心期待,直到小小拿出手表还给他。
      “所以,这次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是吗?”江珉紧握着盒子好久。
      在小小回答前,尾随而来的静母把话抢在了前头:“你要怎样才能放过小小?”
      江珉面向静母,卑微地开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阿姨你接受?”
      “当初介绍人说你勤工俭学,我同情你,想让你赚点学费,就请你来教小小法语,但不是让你来教她谈恋爱!还有,我绝不能接受自己女儿嫁给一个死刑犯的儿子!”静母毫不留情地当众数落他。
      江珉看了一眼强忍到颤抖却又不敢发声的小小,冷了心,带着受伤的自尊离开。
      躲在一旁的静幼听不下去了,攥紧拳头冲向母亲,“所有你看不惯的人,都要被你贬的一文不值,老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凭什么!”
      “你还敢指责我?从小不学好,染上毒瘾不说,一会儿和小光谈恋爱,现在又换了个姓齐的,你不洁身自好,但不要怂恿你妹妹!”静母破口大骂,大庭广众下同样不给静幼一丝颜面。
      “是我让姐姐找的江珉,求你不要凶她了好不好!你对别人这样说话也就算,姐姐是你女儿啊!过分!”小小忍无可忍,终于对着母亲吼了出来。
      静幼对于母亲的言语攻击早习以为常,反倒对小小敢顶嘴的态度惊讶极了,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小小拉走。
      火锅店里,小小想把杯中的啤酒一口下肚,可滴酒不沾的她呛得全吐了出来。
      “别喝啦!回家要是让妈知道你喝了酒,又要挨骂了……”静幼心疼地拍着小小的背。
      “对不起姐……你出了事,现在又因为我连累你被骂,我真的很没用……”小小一头栽进静幼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又不关你事,我碰过毒品,也和他俩谈恋爱,她也没骂错。”静幼拿纸巾轻轻擦拭小小脸上的泪,风轻云淡地说。
      小小听着这番安慰更愧疚了,“她每次问起你的情况,我以为她是真心关心你,才会告诉她的……这次还主动陪我来接你,原来是想监视我……以后我再也不和她说你的私事了!”
      静幼不语,只是冷冷一笑,似乎对母亲的意图早已看透,就知道她不会突然有了母爱亲自来接自己。
      “基头有事不来了。”小光放下手机,往火锅里放菜。
      小小吸了吸鼻子,看看一桌的菜,“点了这么多,我们三个怎么吃的完……齐炎燇他下课了吗?要不要喊他一起来?”
      见两人都不吭声,小小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让这三人坐一块,那得多尴尬。
      “那以后你的婚姻就任由阿姨做主了?”小光岔开话题,问她。
      “她要我找个条件相当的华裔,不允许我再乱交男朋友。”小小忧愁满面地又举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仗着二婚的老公条件好,眼睛就长在头顶上,还条件相当,她自己什么出身啊!”静幼搅拌着碗里的蘸料,一脸讥笑。
      “没人能保证你和江珉会不会白头偕老,但你自己有没有信心,将来的二十年、六十年能和阿姨挑选的人共度余生?”小光拿过小小的酒杯,给她换了饮料,“错过了眼前人,也许能遇上更好的,可你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还谈什么幸福。”
      “你……希望我和江珉继续在一起?”小小一双水汪汪地眼睛,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小光。
      “要不要在一起是你的事,我只是想让你自己去选择。”小光只顾烫着菜,没瞧见小小异样的神情。
      小小垂下眼,似乎小光的回答不是她所期待的。
      但最后,她还是去找了江珉。
      小光把静幼送到家门口,瞧她仍然心事重重,便猜到了她的顾虑,“你喊我过来,不就是想一起说服小小,现在她已经做了选择,你就不要再担心了。”
      静幼轻叹,“你和基头的话小小都愿意听,我不要小小再任由妈妈摆布,可我又不确定这样做,是不是真对她好……”
      “记不记得你高一那年,小小假期回来,然后认识了个男生。”小光突然提起过去。
      “当然记得,她瞒着我跟那个男生偷偷出去约会了两次,但又不告诉人家自己常住国外,还说在我的学校读书。”静幼怎么可能忘记,那次简直要被小小气死,回渥太华了也不和他说清楚,搞得人家来学校找人。
      “他不知道你俩是双胞胎,见了你以为是小小,结果被你当流氓揍了顿,真的够惨。”小光哑然失笑,又给了静幼一个安慰的笑容,“所以啊,即使没人怂恿,小小也会有叛逆的行为,她如果真甘心放下江珉,凭我们这几句话根本说服不了,你就别多想了。”
      原来小光提这事是想让自己放宽心,静幼也跟着笑起来,紧绷的情绪在这会儿暂时松缓下来,她高兴地朝小光挥手道别。
      站在窗台前的齐炎燇将这一幕尽收眼里,自从出事后,他再也没看见静幼这样轻松的笑了,可是小光轻易就让静幼露出笑容。他心情低落地离开窗台,叼在嘴里的烟也没兴致点燃。
      外滩江边,小小和江珉紧紧依偎着,直到凌晨天蒙蒙亮,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告别。
      小小本想瞒着母亲,和江珉偷偷异地恋,没想到母亲大清早就从酒店来到静幼住处,见不着小小,立马猜到是怎么一回事,直接大发雷霆。
      提前收到静幼密报,随着电梯上升,小小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她还没按门铃,静幼就板着个脸打开门。
      “舍得回来了?”愤怒至极的静母立即咆哮,“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跟男人出去鬼混,还彻夜不归,这些年我白教你了啊!”
      对上母亲着了火般的双眼,一向惧怕她的小小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往前一站,无惧地喊:“江珉不是坏人,我们也没有做坏事,他是我的男朋友,不管你接不接受他!”
      小小的话如火上浇油,暴跳如雷的静母看女儿如此顶撞自己,挥手狠狠地甩了小小一耳光。
      这一打,瞬间打灭了小小的气焰。
      静幼将小小拉到身后,“小小已经成年,她有权利自己做选择,不是你的提线木偶啊!”
      “同样是我生的,为什么你老是和我作对?老是要和我顶嘴!你看看你自己,哪里像个正经女孩子,从小跟着季也学些野蛮功夫,谁惹到你了就对谁拳打脚踢,给我们惹了多少麻烦!现在还要带坏小小!”静母调转枪头,指着静幼鼻子谩骂。
      “姐才没有带坏我!小时候遇到事情,都是姐挡在前头护着我,你为什么总要把姐说得那么不堪!”躲在后头的小小哭着抗议,她止不住眼泪不是因为自己挨了耳光,而是替静幼感到委屈。
      静母依然一脸冷漠不屑,继续数落静幼,“当初我有问过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加拿大,是你自己要跟着你爸,现在出了事,知道来我们这避难了?你不是很强硬吗?”
      问过?静幼笑了,移民的前一天才来问她,这是有要带她一起走的意思吗?当初父母两人离婚,协议抚养权时,有来问过她要跟着谁吗?
      “你以前在夜总会做小姐,跟过多少大哥,后来因为爸,你才能享受上等人的生活,现在能丰衣足食还不是一样靠男人,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静幼用最轻的声音,却说出最狠的话来回敬母亲。
      话一出,静母和躲在房门口偷听的齐炎燇都纷纷愣住。
      小小拉着静幼,一个劲摇头,让她不要再激怒母亲。
      静母从未对她俩说过自己的过去,如今却毫无尊严的被静幼揭露,她挥手也给了静幼一个耳光。
      静幼抬起烧红的脸,不依不饶地继续冲撞母亲:“我知道你害怕我们会变成第二个你,所以从小就强迫我们成为你想象中的自己,小小已经什么都顺从你,可你满足吗?你只会变本加厉地控制她,我们是人,不是你的宠物!”
      静幼的实话堵得母亲无法反驳,却也使得她更加恼怒,气急败坏地又要伸手打静幼。
      小小心一急,连忙拉开静幼,替她挡下了这一巴掌。
      齐炎燇再也按捺不住,挺身而出,挡在了静幼和小小前头,“阿姨,你打了她们,你自己的手也会疼,她俩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大家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好不好?”
      静母收回手,不满地瞪住他,“我教育女儿,你插什么嘴?你谁啊?”
      齐炎燇知道自己没立场说话,自然也接不下去。
      母亲推开齐炎燇和静幼,拉拽着小小进房取了行李就要走。
      “姐……跟我一起回去,我们一起回家!”小小泪眼盈眶地伸手拉住静幼,要她一起走。
      十三岁那年,两人分别的画面仿佛重现,静幼噙着眼泪,和当年一样,依旧难舍却决绝地对小小摇了头……
      就这样看着小小和母亲离开,静幼感觉自己可悲又可笑,“我只是不喜欢跳舞弹钢琴,我只是想要自己变得更强,不被人欺负,就这么让她厌恶吗?”
      齐炎燇欲言又止,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无法言喻,只能极为心疼地抱住静幼。同样没得到过父爱的他,完完全全能体会这种悲凉,只是他要幸运的多,从有记忆开始,他的日子一直是安定的,只是很压抑,很乏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已离境逃出国的吕兆宏,正准备干一场大买卖。趁隙,他匿名举报并提供了静爷曾对公职人员行贿的罪证,要以此来彻底解决静爷。
      当静爷前脚回家,后脚就被反贪局带走审讯,吕兆宏还乘胜追击,命手下再度抓走静幼。
      哐当一声,基头一脚踹开废厂大门,后头的彭捷被齐炎燇用面包刀架着脖子,战战兢兢地走进厂房。
      见有动静,小光猛地拽起静幼,也将手上的小刀抵在了她的喉头。
      “乔舜光你在做什么?”基头和齐炎燇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场面。
      “放了彭捷!”小光声音冷然地喊道。
      静幼一语不发,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基头和齐炎燇,似乎想和他俩传达些什么。
      可只有基头像是明白了静幼的暗示,稍微收住了自己的怒气,齐炎燇依旧冲动地破口大吼:“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为什么!”
      “别废话!我再说最后一次,放开彭捷!”小光的眼光越来越凌厉,好不骇人。
      齐炎燇完全失控,斗狠地拿刀在彭捷脖子上抹出一道血口,逼小光先放静幼。
      “放……放了她!”彭捷见他动真格,全身抖得如秋风落叶。
      小光听到彭捷让放人的指令,好似松了口气,立刻松开了静幼。
      齐炎燇依然死死地架着彭捷缓缓往外移,看基头和静幼都上了车,一脚踢开彭捷,跟着逃离虎口。
      两人安全回到了家,齐炎燇脸色还是没缓和,看到静幼脸上和手腕都有擦伤,转身翻箱倒柜起来。
      “没事的,小伤而已。”静幼柔声安慰。
      齐炎燇没有停下翻找的动作,东西掉了一地,柜子差点被他弄翻,他越找越是焦躁,“刀都架在你脖子上了,还没事?”找不着,他索性重重一拳打上柜子,刚刚没被翻掉的东西全部掉到地下。
      “小光早你们一步找到我,他本想救我出去的。”静幼知道他恼火的原因,马上解释。
      “我和基头拼了命才绑到彭捷,逼问出你在哪,既然他知道为什么不说?还拿你来要挟我们?静爷人一回来就被警方带走,你也跟着又被抓,他分明就是吕兆宏的内鬼!”齐炎燇也不愿质疑小光,可小光这样的举动毫无信服力。
      “我只知道他拿刀是想割断我手上的扎带,也许……他有什么苦衷……”静幼句句属实,可她也不明白,为何小光见到齐炎燇和基头,竟拿她当人质。
      “这种时候你还要袒护他?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相信,我的话你却不信……”齐炎燇放低的语气里有着浓浓的自嘲,“那晚你特地去他家,到底谈些什么?”
      “我……”静幼没想到他又提起这件事,而除了“我”字,她无法说出任何话。
      “为什么不说话?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在你心里,小光永远是最亲的,而我只是个外人!”齐炎燇的不满终于爆发,对着静幼咄咄逼人,“
      “不是这样啊!这件事就先让它过了,我们别内讧好不好?”静幼央求地拉住他的手。
      齐炎燇冷了眼,“如果你要相信他,那我们到此为止吧……”
      一句话快要把静幼打到谷底,父亲被逮捕,大家都自身难保了,当下哪有心情再和他闹分手。
      静幼嘴角颤抖,显然是在极力抑制那即将涌出的眼泪,隔了好久才回应,“就算我没和小光交往过,我也会相信他,因为他是我家人,你要带滤镜看我们,还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我真的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齐炎燇一怔,没想到静幼给他的竟是这样的回答,他只是想要一个解释,她却无话可说。
      废厂那边,彭捷待手下赶到,狗仗人势,立马一巴掌扇在阿哲脸上,“让你绑个人都做不好,就这点本事还有什么脸跟着宏哥干大事!”
      “是我在齐炎燇面前露了口风,才让他们察觉到静幼被绑。”小光怕暴露了是阿哲向自己通风报信,马上替他掩饰。彭捷视线一转,抄起地上的棍条打向小光的腿,把他打跪在地,小光忍住不还手,对彭捷吼道:“静爷已经被抓,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静幼!”
      “是静德昌害的宏哥儿子变傻子,他要老头一家都不得好死!也是静德昌害死你父母,你给我记牢了!”彭捷连连拍着小光的脸,羞辱他。
      小光怒视彭捷,眼中的火快要烧到他脸上。
      “不服气?好!教训到你服气为止!”彭捷命令打手架住小光,接着反手又是一巴掌,把他的眼镜也打掉在地,曾被小光打得哭爹喊娘,这次终于逮到机会报仇,他仿佛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脚上,不等小光回脸,又马上补上一脚。
      小光咬紧牙关坚持不吭声,旁观的阿哲拳头快要被自己捏碎,却只能扭头回避了目光。
      不还手,绝对不能还手……两人都这么强忍着。
      憋了很久的怒气,彭捷全部放在拳脚上,归还给小光。
      “你再敢捅娄子,连你一块收拾!还有回去转告齐炎燇,如果他再不知好歹,就等着宏哥回来,和静德昌一家一起陪葬!”彭捷抓起小光的脑袋,放出狠话。
      小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颈部青筋暴起,就是紧抿唇不回话。
      彭捷一边甩着打酸的手,一边瞪着他。可恶!打这么久还不屈服,面子都丢光了,彭捷发泄似的又拾起棍条继续殴打他。
      打手松开小光,他终于支持不住,倒在地上。
      等彭捷一伙人离开,小光勉强支撑自己爬起来。也在这时,连永心小心谨慎地走进废厂,瞧见小光被打得皮破血流的样子,吓得掉泪。
      “谁让你来的?”小光声音嘶哑地问。
      连永心手足无措地抹着小光脸上的鲜血,也不知他身上受了多少伤,“有人发消息让我来这里,我也不知道是谁,我看彭捷走了才敢进来,你这样要怎么办?我陪你去医院?”
      那人应该是阿哲,小光猜想着,“不能让静幼他们知道,在静爷出来前,我跟他们的接触越少越好。”
      阿哲走进影厅,今晚的最后一场电影已经开始。
      “奖励和护照在椅子下面。”阿哲刚坐下,除他外身后唯一的观众看着银幕忽然开口,“你又救了那姑娘一次,他们没怀疑你?”
      “他们只教训了乔舜光,我会如期和吕兆宏碰面。”阿哲假装调整座椅靠背,顺手取走地上的信封。
      “让你不要管闲事,一旦被他们发现你在帮静德昌一家,你随时会和那个司机一个下场!我们的目标是那几条大鱼,决不能弄断吕兆宏这条鱼线。”中年男人扬高语调。
      “我还以为,你两次都没收到要你去救人的消息。”阿哲失望地摇头。
      中年男人附和着电影情节笑起来,“从你乱开枪被革职入狱,就不再是个警察,你以为这次牺牲了,还能盖国旗葬烈园?你现在只是吕兆宏放在静德昌身边的眼线,记住自己的身份!”
      “如果今天我还是警察,我绝不会为了完成自己的部署能顺利荣休,而无视他人的生命。过去的静德昌在你眼里恶贯满盈,可他的子女犯过什么错?再说,我死了又如何,你安排在吕兆宏身边的线人又不止我一个。”阿哲对他以公济私的行为,报以一声轻蔑的笑,“再见了,希望我还能活着回来,拿你最后的奖励,洪队长。”语毕,他没有再看中年男人一眼,起身离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逐步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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