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同桌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李言安 ...

  •   李言安发现陈蹊虑看他的眼神不对劲,是在开学第二周的星期三。

      那天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阳光从窗户斜着切进来,在课桌上划出一道明晃晃的界线。李言安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笔,黑板上老师写的公式他早就会了,脑子里想的却是中午食堂吃什么。

      他习惯性地往右边瞥了一眼。

      陈蹊虑正在低头写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划过,侧脸安静又专注。春风吹得窗外那棵海棠微微摇晃,几片花瓣贴在了玻璃上,粉白粉白的。

      李言安收回目光,笔继续转。

      但就在他转回头的那一瞬间,余光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动作。

      陈蹊虑的笔停了一下。

      然后,极轻、极快、几乎不可察觉地,他侧过头,看了李言安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李言安恰好用余光在看,根本不会发现。短到如果换了别人,只会以为是同桌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一瞥。

      但李言安看见了。

      他看见陈蹊虑看他时,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里温和无害的笑意,也没有面对其他人时那种恰到好处的客气。那双眼睛很沉,很静,像是湖面下藏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只是被水面上的波光盖住了而已。

      然后,不到半秒,陈蹊虑就收回了视线,重新低下头写题,笔尖继续沙沙地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言安转笔的动作顿了一下。

      笔掉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陈蹊虑抬起头,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怎么了?”

      李言安看着他。面前的这张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嘴角微微弯着,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看起来就是一个性格好、脾气好、跟谁都能处得来的普通同桌。可李言安刚才分明看见了。那个眼神。那种沉沉的、带着一种隐秘重量的目光。

      “……没事。”李言安捡起笔,移开视线,“笔滑了。”

      “哦。”陈蹊虑笑了一下,又低头继续写题。

      李言安盯着黑板,心里却莫名地烦躁起来。他见过太多人看他的眼神——畏惧的、厌恶的、好奇的、甚至偶尔有不知死活的仰慕。但陈蹊虑刚才那个眼神,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李言安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在看一样很珍贵的东西,克制、小心,却藏不住底下的专注。

      那种专注,让李言安觉得不舒服。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言安,你发什么呆呢?饭都不吃了?”胡灿从前排回过头,敲了敲他的桌子。李言安回过神来,发现教室里的人已经走了大半,陈蹊虑也不在座位上了。

      他拿起饭卡站起身,语气淡淡的:“没什么,走。”

      食堂里人声鼎沸,胡灿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一边扒饭一边嘴不停:“哎,我跟你说个事儿。就咱们班那个陈蹊虑,你知道吗?他月考成绩出来了,年级第一。”

      李言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年级第一?”他抬起眼。

      “对啊,我也惊了。”胡灿咽下嘴里的饭,一脸不可思议,“那人平时看着温温吞吞的,笑起来跟个没脾气的老好人似的,结果数学满分,物理满分,英语满分,全科满分啊!你说这上哪说理去?我还以为他就是个靠脸吃饭的。”

      李言安没有接话。他想起这些天坐在陈蹊虑旁边的观察。

      那人上课从不打瞌睡,笔记记得工整漂亮,老师提问时他从不主动举手,但每次被点到都能答得滴水不漏。

      李言安以前以为他只是认真,现在看来,远不止认真。

      陈蹊虑比他厉害。

      这个认知让李言安心里涌上一种微妙的不适。他一直习惯了别人在他面前小心翼翼,习惯了在成绩和实力上碾压身边所有人。他以为这个新同桌不过是个性格温和、容易心软的老好人,但那人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写题,安安静静地拿年级第一,安安静静地用那种沉沉的、藏着什么的眼神看他。

      他忽然想起开学第一天,陈蹊虑被他一句话堵得安静下来时,耳朵尖都没有红一下。换作别人,被他那么冷淡地对待,多少会尴尬、会脸红、会不知所措。

      可陈蹊虑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往旁边挪了挪,笑了一下,然后该做什么做什么。

      那种从容,不是性格软,是底气。

      李言安低下头,扒了一口饭,眉头微微皱起。

      下午的体育课,太阳比上午更烈。操场上尘土飞扬,李言安跑完八百米,靠在操场边的铁栏杆上喝水。

      他不喜欢体育课,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更不想回教室。

      因为回教室,就意味着要坐在陈蹊虑旁边,要忍受那种若有若无的、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目光。

      胡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累死了……你看见没,陈蹊虑跑一千五跟散步似的,脸不红气不喘,跑完还去帮体育委员收器材了,那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李言安没说话,目光越过胡灿的肩膀,看向操场另一头。陈蹊虑正弯腰帮同学捡散落的跳绳,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眯着眼笑,跟旁边的女生说了句什么,那女生捂着嘴直乐。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普通、随和、没有攻击性。

      可李言安知道,那张温和的笑脸底下藏着别的东西。刚才跑步的时候,他经过陈蹊虑身边,两人目光短暂地碰了一下。陈蹊虑冲他点了点头,嘴角弯着,看起来就是一个友好的示意。

      但李言安看见了——在陈蹊虑看见他的一瞬间,那双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光。

      那道光亮得很快,收得更快,快到如果不是他一直心存疑虑地盯着看,根本不会察觉。

      李言安把水瓶拧紧,面无表情地想: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放学的时候,夕阳把整栋教学楼染成了暖橘色。李言安收拾书包,陈蹊虑比他快一步站起来,把椅子推进桌下。他侧过身给李言安让路,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

      春末的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海棠花最后的香气。陈蹊虑的校服袖口擦过李言安的手背,很轻的一下。

      “明天见。”陈蹊虑说,语气平常,笑容温和。

      李言安“嗯”了一声,背起书包往外走。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下头。

      陈蹊虑还站在座位旁边,书包带子挂在一边肩膀上,正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教室撞在一起。

      陈蹊虑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冲他摆了摆手。

      李言安转过头,快步走下楼梯。

      胡灿在校门口等他,看到他出来,凑上来:“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被陈蹊虑传染了?”

      “没有。”李言安的声音很冷。

      “那你干嘛一直回头看他?”

      李言安脚步一顿,转头瞪了胡灿一眼。胡灿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问了。不过说真的,我觉得陈蹊虑这人挺有意思的。你觉得呢?”

      李言安没有回答。

      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春末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即将入夏的潮热。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眼神。

      陈蹊虑看他时的眼神。安静的、专注的、藏着什么东西的眼神。

      他烦躁地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石子滚进草丛里,惊起一只麻雀。

      李言安想:他最好别有什么奇怪的心思。

      他不喜欢男的,所以绝对不会对男人感兴趣,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教室的窗边,陈蹊虑正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那双眼睛里,温柔褪去之后,剩下的东西比李言安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沉得多。

      只是李言安没看见。

      李言安是闻着海风长大的。他家的老房子在石臼所附近,推开窗就能听到海浪的声音,那种声音嵌在他骨子里,像呼吸一样自然。所以每当他心里烦躁的时候,他就会骑车去海边。这不是什么值得说出口的事,胡灿不知道,班上其他人更不知道。

      他习惯了把某些东西藏得很深。

      但最近,他烦躁的频率变高了。

      原因不明。或者说,他不愿意深想。

      周一早自习,李言安到得比平时早。教室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晨光从东边的窗户铺进来,在课桌上镀了一层淡金色。他拉开椅子坐下,余光扫过旁边空着的座位。

      陈蹊虑还没来。

      李言安翻开英语课本,视线落在单词表上,一个单词也没看进去。

      他承认,上周五那个傍晚,他在路上想了很久。

      关于陈蹊虑看他的眼神。

      关于那种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

      他在海边坐了一个小时,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不管陈蹊虑是什么心思,只要不越界,他就当没看见。他李言安活了十六年,从来没对任何人动过心。

      男的也好,女的也好,都没有。他不需要,也不想要。

      这个结论让他的心情平复了一些。

      教室门被推开,陈蹊虑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校服领子,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塑料袋在晨光里晃了晃。他看见李言安已经坐在座位上,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走过来,把其中一杯豆浆放在李言安桌上。

      “多买了一杯,喝不完。”他说,语气随意得很。

      李言安看着那杯豆浆,没动。

      “不用。”他的声音很平。

      “放着吧,想喝再喝。”陈蹊虑没有多劝,拉开椅子坐下,自己咬着吸管开始喝另一杯。他翻开课本,像是这件事完全不值得多费一句话。

      李言安用余光看了他一眼。陈蹊虑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被拒绝了也不尴尬,不解释,不追问。

      这种分寸感让李言安找不到由头发作。

      豆浆放在桌角,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慢慢散出来。李言安盯了它几秒,最终移开了视线,什么也没说。

      上午第二节课后,大课间。走廊上人来人往,李言安靠在窗边透气,胡灿趴在旁边的栏杆上,正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忽然声音一顿。

      “哎,言安,那边有个人一直看你。”

      李言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走廊另一头,一个穿着隔壁班校服的男生正站在教室门口,朝这边张望。

      那人个子不矮,理着利落的短发,站姿笔挺,看起来有些眼熟。他注意到李言安看过来,眼睛一亮,立刻小跑着穿过走廊,在离李言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言哥!真的是你!”那人声音有点大,引得周围几个学生回头看,“我是段义啊,初中跟你一个班的,还记得吗?三班的!”

      李言安皱了皱眉,花了两秒从记忆里翻出这个名字。段义,初中同班同学,坐教室后排,成绩一般,话很多,好像还当过体育委员。最大的特点是崇拜李言安。初二那年李言安揍了高三学长之后,段义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什么英雄似的,有事没事就往他跟前凑。后来中考,段义考去了隔壁班,李言安本以为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嗯。”李言安淡淡地应了一声。

      段义完全没被他的冷淡打击到,反而更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堆满了笑:“太巧了!我就说开学的时候好像看见你了,但一直没敢确认。你还是老样子啊,一点没变,还是那么……”他卡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选了个自认为最合适的,“还是那么酷。”

      胡灿在旁边“噗”地笑了一声。李言安面无表情。

      “你找我有什么事?”

      “哦,没什么大事!”段义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憨,“就是看见你了想打个招呼。对了,下周学校不是有春季运动会吗?咱们隔壁班也报名了,到时候你肯定也参加吧?你跑步特别快,初中那次一千五你跑了第一,我到现在都记得……”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热情。李言安听着,心里没什么波动。这种目光他太熟悉了,段义看他的方式和初中时一模一样——热烈的、毫无保留的、带着仰望的。

      “段义。”李言安打断了他。

      “啊?”

      “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要回教室了。”

      段义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一点没有被拒绝的难堪:“好好好,那你忙。我就在隔壁班,有事随时找我!真的,什么事都行!”

      他冲李言安摆了摆手,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教室,跑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同学。

      胡灿看着他的背影,吹了声口哨:“这谁啊?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你初中同学?怎么跟个小粉丝似的。”

      李言安没回答,转身往教室走。

      段义的那种目光,他太熟悉了。仰慕、崇拜、一种带着距离感的向往。那种目光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因为他一眼就能看穿,也随时可以无视。

      那是一种他掌控得了的目光,可是陈蹊虑看他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陈蹊虑的目光里没有仰望。

      那个人年级第二,数学满分,跑一千五脸不红气不喘,笑起来温和无害却从不在他面前露怯。陈蹊虑看他时,眼里是一种平视的、甚至隐约带着某种占有的专注。那种专注让李言安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攫住了,挣不开,又抓不住。

      他走进教室,回到座位。陈蹊虑正低头做题,听到他拉开椅子的声音,没有抬头,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刚才外面那个人,好像很崇拜你。”

      李言安顿了一下。

      “初中同学。”他说。

      “哦。”陈蹊虑的笔没停,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食堂的菜好不好吃,“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特别亮,跟看什么……很了不起的东西似的。”

      李言安侧头看了他一眼。陈蹊虑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弯了弯嘴角,眼睛里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可李言安忽然觉得,他说“很了不起的东西”这几个字时,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认真。那丝认真像一根细刺,轻轻扎了一下李言安的心口。

      “你不做题了?”李言安移开视线,语气冷淡。

      “做啊。”陈蹊虑低下头,继续写他的题,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

      李言安翻开桌上的练习册,却发现自己半天没有看进去一个字。他的脑子里,段义那种热烈的、仰慕的目光,和陈蹊虑那种安静的、平视的、带着隐秘重量的目光,交叠在一起。前者让他无动于衷,后者让他如坐针毡。

      放学后,李言安没有直接回家。他骑车去了万平口。

      四月的海风比三月暖了许多,吹在脸上带着潮湿的咸味。他把车停在路边,走到沙滩上,找了一块礁石坐下。

      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白色的泡沫在沙子上铺开又退去,声音规律而绵长。他喜欢这种声音,喜欢这种空旷的、没有人的地方。

      段义今天来找他,让他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初中的时候,围在他身边的人不少,大多是怕他、或者想跟他混的。段义是其中最执着的一个,不管李言安怎么冷脸,都锲而不舍地往他跟前凑。

      李言安一直觉得那种人很烦,但今天再见到段义,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段义看他的目光,是往上看的。那种目光简单、直接、容易理解。

      但陈蹊虑看他的目光,是平的。甚至有时候,李言安觉得,那个人看他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他早就了解得很深、只是一直在等着靠近的东西。

      这种想法让李言安心里莫名地发紧。

      他坐在礁石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夕阳正在往下沉,把整片海染成了金红色,波光粼粼的,晃得人眼睛疼。海鸥在低处盘旋,发出几声短促的鸣叫。

      他想到今天早上那杯放在桌角的豆浆,最后还是被他喝了。陈蹊虑从头到尾没有提过这件事,就好像那杯豆浆本来就是多余的,谁喝了都无所谓。但李言安知道,那不是多余的。

      陈蹊虑每天早上都在他桌上放一杯豆浆,已经放了整整一周。有时候是豆浆,有时候是一瓶水,有时候是一块巧克力。每次都是“多买的”或者“吃不完”。每次放下就不再多说一个字。

      李言安一直没碰过。直到今天。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喝了。

      可能是因为今天段义的出现让他心里有些乱,可能是因为陈蹊虑那句“很了不起的东西”让他莫名在意,也可能只是因为,四月了,天气暖了,一杯温热的豆浆放在手边,他不想再假装看不见。

      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李言安抬起手,烦躁地拨了一下。

      他想,他得离陈蹊虑远一点。那个人太安静,太从容,太滴水不漏。

      他找不到任何理由推开他,因为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坐在那里,温和地笑,安静地写题,偶尔用那种沉沉的、让李言安心慌的目光看他一眼。

      这种人最麻烦。

      因为你没有办法讨厌他,也没有办法忽视他。

      天快黑了。李言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推着自行车往回走。

      暮色里的日照城亮起了第一盏灯,远处港口的汽笛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他跨上车,蹬了两下,又停了下来。

      他想起一件事。

      今天放学的时候,陈蹊虑走之前,往他桌上放了一颗糖。草莓味的,粉色包装纸。李言安当时没理,但收拾书包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把那颗糖塞进了口袋。

      他伸手摸了摸校服口袋。糖还在。

      李言安在路灯下站了几秒,把那颗糖掏出来,看了看。粉色的包装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有些温柔。他撕开包装纸,把糖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得有些过分。

      他皱着眉,蹬上自行车,往家的方向骑去。海风从身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吹得鼓起来,混着那股还没散尽的甜味。

      李言安想,明天早上,陈蹊虑大概还会带豆浆。

      而他大概,也还是会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