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海心》花香菇

1、新同桌 “陈、

　　“陈、陈同学，我喜欢你，能做你女朋友吗？”

　　那人闻言抬头，风拂过他的发梢，露出他英俊的侧脸。

　　“不好意思同学，我有喜欢的人了。”

　　女生红着眼眶跑开了，路过李言安身边时，还抬手抹了一下眼角。李言安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心里没什么波澜。开学第三天就有人表白，这学校里闲人还真多。

　　“言安！言安！”

　　一个理着寸头的男生从人群中挤过来，书包带子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肩膀上，笑得跟捡了钱似的。胡灿，李言安从初一就认识的损友，也是整个年级为数不多敢往他跟前凑的人。

　　“你猜我刚才看见什么了？”胡灿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看热闹的兴奋，“全校第一颜值第一的蹊哥，就那个，刚才又被表白了。开学才三天，第三个了！你说这帮女生图他什么？图他笑得跟卖保险的似的？”

　　李言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很闲？”

　　“别啊，我这不是给你汇报班级情报吗。”胡灿嘿嘿一笑，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变得有些微妙，“对了，还有个事儿。我刚才看了座位表……”

　　他故意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李言安连眼皮都没抬：“说。”

　　“你同桌，就是陈蹊虑。”

　　李言安转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终于有了点波动：“谁排的座位？”

　　“班主任呗，随机排的，我哪知道。”胡灿摊手，一脸无辜，但眼底的幸灾乐祸根本藏不住，“兄弟，你自求多福，那陈蹊虑一看就是那种特爱笑、特爱交朋友、话贼多的人，你俩坐一块，要么他被你冻死，要么你被他烦死，反正总得没一个。”

　　李言安没再说话，抬脚往教室走去。

　　日照实验高中内，高一（5）班在三楼最东头，春日的阳光从整面窗户铺进来，把教室照得亮堂堂的，空气里浮动着粉笔灰和窗外早樱的花香。

　　李言安一进门，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几分，几个正在说笑的学生下意识地收了声，偷偷往他这边瞄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全校都知道，李言安脾气差，冰块脸，不好惹。初二那年他把高三一个堵他路的学长揍进医务室之后，就再也没人敢主动跟他搭话了。

　　李言安习以为常，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他的座位旁边，已经坐了一个人。

　　陈蹊虑。

　　他正低着头整理新发的课本，侧脸线条干净柔和，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春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他抬手拨了一下，露出光洁的额头。

　　李言安拉开椅子的声音很轻，但陈蹊虑还是察觉到了。

　　他抬起头，目光和李言安撞在一起。

　　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带着点来不及收回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只持续了一瞬，陈蹊虑就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你好，我是陈蹊虑。”

　　李言安看着他，没说话。

　　他注意到陈蹊虑放在桌面上的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紧张？怕他？还是别的什么？

　　李言安懒得深想，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抽出课本，语气冷淡地丢下一句：

　　“刚才在走廊被表白的，是你吧。”

　　陈蹊虑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嗯，你怎么知道？”

　　“路过，看见了。”李言安翻开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带到座位上来，我讨厌吵。”

　　春风吹过，窗外一树海棠簌簌地落了几片花瓣在窗台上。

　　陈蹊虑安静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把身体往另一侧挪了挪，给他让出了更多的空间。

　　李言安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这个同桌，比他想象中要安静。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陈蹊虑身上有一种让他说不清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讨厌，但让他有些不自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试探他的边界。

　　前排的胡灿回过头，冲他挤眉弄眼，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怎么样？”

　　李言安懒得理他，收回视线。

　　窗外的春天很热闹，樱花在开，鸟在叫，风里都是暖融融的气息。

　　可他旁边的这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翻书，偶尔偷偷看他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李言安翻了一页书，心里莫名地想：这个春天，大概不会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