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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最后的克制 晨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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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白线。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指针走动的微小声响。李言安站在流理台前,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杯温水,脊背挺得笔直。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居家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冷白色的肌肤。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陈蹊虑停在距离他半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紧绷感。从昨晚踏入这扇门开始,陈蹊虑就一直像个幽灵一样,克制地游走在李言安周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但李言安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那道一直黏在自己后背上的视线。那目光太沉、太烫,带着某种快要失控的隐忍。
李言安放下水杯,微微侧过头,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没有回应。陈蹊虑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骨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平时总是温和从容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浓重得化不开的暗色。
李言安转过身,眉头微蹙。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陈蹊虑动了。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李言安猛地抬起手,手肘极其凌厉地挡在了身前,精准地格挡住了陈蹊虑试图环过来的手臂。
“陈蹊虑。”李言安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眼神如同结了一层霜,“不要动手动脚。”
陈蹊虑的手僵在半空中,距离李言安的腰侧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停住了,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呼吸变得粗重。他当然知道李言安打架有多狠,也知道李言安现在的防备心有多重。从换了座位,再到一直保持着泾渭分明的距离,李言安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并且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理智的切割。
陈蹊虑心里很清楚,他有一本写满了密密麻麻字迹的日记,里面的每一页、每一笔,全都是关于眼前这个人的账。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可是昨天借宿在这里,看着这人毫无防备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走动、休息,他引以为傲的克制力已经碎裂成了粉末。
他现在,忍得快要发疯了。
“安仔……”
陈蹊虑低低地唤了一声,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某种近乎于恳求的意味。
李言安听到这个称呼,漆黑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那是只有极其亲近的人才会叫的名字,而他不记得自己给过陈蹊虑这个特权。
就在李言安愣神的一瞬间,陈蹊虑没有再退缩。他知道李言安身手极好,如果真的硬碰硬,自己未必能轻易制住他,但他更知道李言安的软肋。
陈蹊虑猛地向前跨了一步,没有去抓李言安的手腕,而是直接倾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缩到了极致。他利用身高的优势和极其精准的角度,避开了李言安本能的防守,一把扣住了李言安的后脑,将人抵在了身后的流理台边缘。
没有想象中的强势侵袭,陈蹊虑只是将额头死死地抵在了李言安的额头上,温热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我忍不住了,安仔。”陈蹊虑紧紧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平时总是波澜不惊的面容此刻满是痛苦与深情的挣扎,“你察觉到了,所以你躲我,你换了座位……那本日记里记了我对你多少的企图,我都认。”
李言安浑身一僵,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让他原本准备反击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陈蹊虑的克制,明明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像石头一样,明明眼神已经疯狂得想把他吞下去,却依旧没有做出真正伤害他的动作。
“我本来想慢慢来的……”陈蹊虑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但我受不了你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看我,更受不了你防备我。安仔,我在这里,一颗心全掏给你了,我喜欢你,喜欢得每天都在发疯。”
李言安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心跳不可控制地漏了一拍。他从小缺乏安全感,习惯了用冷漠和强悍来武装自己,很少有人能在他这座冰山上凿开一道口子。
陈蹊虑强大的武力值让他意外,而此刻这种将底牌全部掀开、把软肋直接送到他面前的坦白,更是让他那颗坚固的心产生了一丝裂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良久,李言安垂下了原本准备攻击的手,却没有推开陈蹊虑。
“……松开。”李言安的声音依然清冷,但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蹊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对上李言安那双宛如寒星般的眸子。那双眼睛里现在没有厌恶,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复杂的思索。
“安仔……”陈蹊虑试探性地收紧了揽在对方腰侧的手臂,这一次,没有遭到剧烈的反抗。
李言安别过脸,耳根处泛起了一抹极浅的红晕,声音极轻却清晰:“你最好……是真的。”
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李言安别过脸,那抹在冷白肤色上显得格外惹眼的红晕,让陈蹊虑的大脑瞬间陷入了空白。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狠狠推开,甚至是被李言安毫不留情地揍一顿的准备,却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近乎于纵容的反应。
“你刚才说什么?”陈蹊虑的声音不可抑制地发着颤,扣在李言安腰侧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几分,生怕这只是自己极度渴望之下产生的幻觉。
李言安微微蹙起眉头,似乎对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感到有些懊恼。他试图挣开陈蹊虑的桎梏,但对方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看似没有弄疼他,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死倔。
“没听见就算了。”李言安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清冷,但仔细听,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他抬起手,抵在陈蹊虑的肩膀上推了推,“离远点。”
“我不。”陈蹊虑不仅没退,反而更进一步,将人牢牢地圈在自己和流理台之间。他低下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李言安清冷的眉眼,那双原本总是波澜不惊的眼底,此刻翻涌着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狂喜与深情。
“安仔,说出去的话,不能收回了。”陈蹊虑轻声笑着,胸腔微微震动,那层温柔内敛的表象彻底褪去,露出了几分骨子里的强势,“再说一遍,好不好?”
李言安沉默着。他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面具之下,习惯了用理智去衡量一切。察觉到陈蹊虑心思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确实是逃避。他缺乏安全感,不相信这种浓烈的感情能长久,更害怕一旦习惯,就再也戒不掉。
但他骗不了自己。换座位之后,看着旁边空荡荡的位置,看着陈蹊虑依旧温和却再没对他敞开过真实情绪的侧脸,他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昨天让这人借宿,本身就打破了他所有的原则。
李言安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转过头,直视着陈蹊虑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陈蹊虑。”李言安叫了他的全名,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认真。
陈蹊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你觉得,”李言安顿了顿,清亮的眸子里映出陈蹊虑紧张的面容,“如果我真的讨厌你,或者完全不想理你,昨晚我会让你进我家门吗?”
陈蹊虑愣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我察觉到了你的心思,换座位是因为我那时候确实觉得麻烦,我不喜欢失控的感觉。”李言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陈蹊虑的心上,“但我后来发现,好像已经失控了。”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没有任何闪躲:“你记日记的账,以后再慢慢跟我算。至于你刚才说的那些……我承认。”
陈蹊虑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漫天绚烂的烟花在耳边炸开。他猛地收紧双臂,将李言安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安仔……”陈蹊虑把脸埋在李言安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沙哑和颤抖,“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我每天看着你,看着你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我都快把自己逼疯了。”
李言安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感受到脖颈处传来的湿热呼吸,以及陈蹊虑那微微发抖的身体,他最终还是没有推开。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轻轻落在了陈蹊虑的后背上,带着几分生疏,却又无比安抚地拍了拍。
“行了。”李言安耳根红透,嘴上却还是硬邦邦的,“抱一会儿就得了,松开。”
“不松。”陈蹊虑不仅没放,反而收紧了手臂,得寸进尺地侧过头,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李言安的耳垂,声音里带着得逞的轻笑,“安仔,你都不知道你承认喜欢我,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李言安身体一僵,耳垂瞬间红得滴血,他咬着牙警告:“陈蹊虑,别得寸进尺,我警告过你别动手动脚。”
“我没动手动脚,我动的是嘴。”陈蹊虑小声辩解了一句,连忙在李言安发火之前,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好,我克制。我就是太高兴了,安仔,就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李言安被他这副无赖又深情的模样弄得没脾气,冰块脸终于有了一丝破裂的痕迹。他没再挣扎,任由陈蹊虑抱着,感受着对方强有力的心跳,一直悬在半空、漂泊不定的心,似乎在今天,找到了一个极其安稳的落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