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做神》CJ亿点星

47、第四十六章 大战·魑 域外战场是

　　域外战场是一处高维空间，它可以将黑暗质料魑转化为可以消灭的有形物。
　　魑越靠近七层宇宙的核心就越真实。它们通过域外战场进入众生所在的世界，寄生到人身上，最后将人的灵魂啃噬殆尽。
　　域外战场是阻挡魑进入的最重要的壁垒，现在这层壳上却爬满了魑。
　　拳套的意识投影在域外战场上化为肉身实体，并能施展神力。他伸手按在壁面上，闭上眼睛，感觉到外面那些东西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地爬在壳壁上，啃食消融着第七层的壳壁。
　　“非常多。”拳套向总指挥室汇报道，“从所有方向来的。”
　　虫族王子在第六层与第七层的交接空间，他用触角感知交接处的空间波动。成千上万只魑。
　　他也向总部汇报：“之前世界毁灭造成的裂缝让一批魑进来了，他们在向第六层移动。”
　　这是他们第一次与魑正面交战，以前他们只知道魑的危险与危害，从没真正处理过。
　　众人正在收集关于魑的各项情报，陈奕歆由人扶着，步履蹒跚地走到通讯器的光屏前。
　　指挥室里正在讨论的众人同时停下。
　　陈奕歆站在光屏前，脸色苍白，唇色浅淡，可那双眼睛亮得不像话，像把整条银河都装在了里面。
　　“诸位，请让我教你们打与魑的第一战。”陈奕歆的声音恢复后显得很特别，除了好听，还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神韵。仿佛宇宙的旋律在回荡。
　　“不需要！”拳套立刻对着通讯器吼道。
　　她才刚好起来，他们怎么可能让她参战。
　　“相信我，你们需要。”陈奕歆坚持，这是他们第一次与魑正面交战，不清楚魑的习性，她必须在场。
　　整个宇宙因为她的话震荡了一下。所有人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捏住了心脏。
　　众人看着光屏上陈奕歆的脸，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他们见过她很多次，可这一次她说话的样子却让他们都说不出话，他们全都被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击中。
　　“随你。”太阳突然说道。
　　王看了眼脸色苍白，唇色浅淡的陈奕歆，什么都没说，但开放了实时战场通讯权限。
　　陈奕歆面前的光屏上全息战场图一层一层铺展开来，从第七层到第一层。她的目光在光点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半秒。
　　“虫族。第六层外围。环形感知网。”
　　陈奕歆的指令不是随便下的，醒来后她全知之眼就已打开，注视一样东西时就能知道它十秒内的过去与未来。
　　虫族王子没有回答，但触角顿了一下。
　　陈奕歆只是报了一串坐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让整个虫群都下意识地绷紧了，又莫名地觉得安心。
　　第六层边缘那些密集的感知信号同时亮了起来。虫群在边界上铺开了感知阵型，捕捉着不同方向的扰动。
　　“太阳。能量壁波形调整。沿虫族信号做实时校准。”陈奕歆停了一下。太阳没有回答。但金色的膜在那一瞬间变暗了一度，然后在虫群信号最密集的方向亮了两度。
　　魑从四面八方涌进来了。它们的形状像异形，但更简单，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里面长满了尖牙。它们从壳壁的接缝处挤进来，朝能量壁撞去。
　　能量壁挡住了第一波。金色的膜在被撞击的瞬间亮了一下，那些魑撞在壁面上就碎了，碎成更小的碎片，然后那些碎片又聚拢回来，重新凝结成魑，再次撞来。
　　“冷兵器。”陈奕歆的声音平稳清晰，“降低所有能量输出。魑靠能量感知定位。亮着的地方就是靶子。”
　　战士们拔出了刀。战场上突然暗了下来，只剩那些金属刃面反射着极淡的星光。一片寂静，然后魑来了。
　　近身肉搏。冷铁嵌入黑色躯体的时候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魑的外皮坚硬如铁，士兵用序列异能加大了砍杀力度。
　　大家渐渐熟悉与魑交战的节奏与技巧，魑被所有人有序地清除着，陈奕歆不再需要全程盯着。
　　白夜拿来一个托盘，上面有一支盛着幽绿色液体的玻璃小瓶。
　　“您现在身体不好，先喝这个，这是我们帝国最优秀的营养师调配的，希望能合您的胃口。”白夜恭恭敬敬道。
　　“谢谢。”陈奕歆自然地拿起托盘上的营养液，优雅地喝了起来。
　　白夜偷偷抬眼，神抬头喝东西的样子实在太优美了，颈侧的线条柔和得像一幅画，连吞咽的动作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喝完后，陈奕歆将瓶子还给白夜，继续紧盯战局。她这个样子通过通讯器落在所有人眼中，不少人都皱起了眉。
　　“神，你觉得我们很弱是吗？”帝神冷冷地问道。
　　“不，你们很强。”陈奕歆嘴角扬起，回答道。那笑容透着一抹柔和，那是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温柔。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盯着光幕，难道没有你我们就打不赢吗？”拳套恶声恶气地说道，主要是想劝她去休息。
　　陈奕歆不在意地笑了笑，然后解释：“这是你们与魑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我得让你们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们。”
　　“现在我们知道了，你可以去休息了。”王的声音从光屏中传来。他关闭了头像和自己这一层的实况转播。
　　“现在还不能休息，晚上才是魑的主场。”陈奕歆像是没听出王的冷淡，平静道。
　　“随你！”王彻底关闭通讯。
　　夜晚。魑群发起夜袭。它们在黑暗中更加活跃。
　　“所有人降低能量输出。”陈奕歆的声音再次响起。“狼，通道。”
　　狼根本不想理这个女人，从陈奕歆开始指挥后他就没回应过。
　　几秒钟后，通道另一端在魑群的正后方打开，诸神从通道口踏出，落在那些魑的背后。没有预兆。他们直接开始攻击。
　　林神用了他的绝招，龙魂，一条青色的规则之龙咆哮着，用声波和身体将那些魑碾碎。
　　帝神用了他的帝冕，黑色的帝冠化为滔天气运浪涛，将魑淹没。
　　拳套出拳了，他每一拳都带着橙色的灼烧巨浪，一秒能挥出十拳。
　　铺天盖地的光效在域外战场上闪烁。
　　陈奕歆没想到狼和众人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阳奉阴违，他们居然已经私下商量好打法，把她排挤出战场外。
　　她笑了一下，没有生气，甚至觉得有点有趣。
　　陈奕歆目光温柔地凝视着他们。
　　狼的通道刚刚合拢，一波魑就从黑暗中涌出。
　　荒神按在壳壁上的手指猛然收紧，喊道：“不对！这些魑不是从外面来的。它们是内部来的！”
　　话音未落，那些被魑吞噬的战士同时爆开。黑暗质料从他们的尸体中喷涌而出，在空中重新凝聚，变成了新的魑。在域外战场上，魑很难被杀干净。
　　“收缩防线！”虫族王子的声音从第六层边缘传来，冷静中终于带上了一丝紧迫，“下方有渗透。它们绕过了感知网。”
　　底部的壁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从中心向外放射，不断扩大。那些裂纹里渗出的黑色黏稠液体就是黑暗质料，它们一滴一滴地渗进来，形成一滩滩浑浊的黑色液体，这些黑色液体从地面升起，凝结成魑。
　　狼的通道在另一端打开了，诸神从通道中跌出来。
　　拳套的铠甲被腐蚀了一半，护甲边缘还在冒着黑色的烟，像被酸液腐蚀的金属。
　　有士兵手臂上沾着黑色质料，正在向皮肤里渗，旁边的人一刀削掉了那块皮肉，血溅出来。
　　黑暗质料在地上扭动了起来，他们立刻用异能将其灼烧，黑暗质料雾化消失。
　　狼最后一个从通道里出来。
　　他的左臂从肩膀以下全部被黑暗质料覆盖了，那些物质像活物一样在他的皮肤上蠕动，正在向他的肩膀和脖颈蔓延。带出一片强烈的灼痛。
　　狼咬着牙，右手拔出腰间的刀，一刀斩断了自己的左臂，齐肩切断。断臂落在地上，黑暗质料从断口处涌出，四处散开。
　　狼看了一眼地上的断臂，然后把刀插回鞘里，用残存的右手按住伤口。灰蓝血液从指缝间涌出来，沿着小臂淌下，滴在地上。
　　他没有哼一声，甚至没有皱眉，只是站在那里，看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魑，像一匹被逼到悬崖边的狼，在计算最后一口咬向哪里。
　　“它们太多。”林神说，声音极喘，“杀不完。”
　　陈奕歆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依然平稳，但语速比之前快多了：“撤到第七层核心区。压缩防线。太阳的能量壁顶不了多久。”
　　陈奕歆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了。
　　域外战场的壳壁上破出了一个大窟窿。魑群像决堤的水从那个缺口倾泻。
　　战士被冲散。黑色潮水把防线切成几段，每一段都在被分割，包围，压缩。
　　虫族王子的感知网被魑群的反向信号淹没，荒神钉住的那些坐标几秒钟之间全部失守。
　　狼环顾四周，瞳孔里倒映着那些魑潮，没有退路。
　　他咬紧牙关，扯了衣料用力绑住伤口，然后提刀砍了上去。
　　所有人都在面临生死大劫。
　　就在第七层侧翼防线彻底断裂的瞬间，两道庞大的阴影悍然降临。
　　恶魔王一马当先，暗红色的鳞甲上翻涌着实质化的怒气，他手持流淌着熔岩的阔剑，一言不发地撞入魑群最密集的地方。
　　他身后，数以万计的恶魔族战士如同决堤的岩浆洪流，用最疯狂的姿态将魑群撕成碎片。他们不惧痛楚，不计伤亡，甚至用利爪和獠牙直接啃咬黑暗质料，对于恶魔族而言，杀戮本身就是最酣畅的呼吸。
　　另一侧，巨灵熊扛着图腾柱从光柱中踏出时，整片壳壁都为之颤抖。他咆哮着用肩膀撞碎了魑群的正面冲锋，随行的巨灵族战士们以血肉之躯在防线上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巨墙。每一只撞上来的魑都被碾碎、被推回，那面墙不仅是防御，更是不断向前推进的高墙。
　　恶魔族的疯狂绞杀与巨灵族的钢铁壁垒，硬生生在溃败的阵线上钉出了两个坚固的支撑点。
　　恶魔王浑身浴血却大笑着劈碎一只试图侧袭的魑；巨灵熊半边身躯已被黑暗质料覆盖，却依然如山般伫立，为后方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陈奕歆在最合适的时机伸手按住了战场图的中心，眉眼中尽是肃杀的冷冽，“静！”
　　时间停了。
　　整个战场所有的魑瞬间凝固。所有人发现，这个时停只对魑和黑暗质料有效。对他们毫无影响。
　　诸神在静止的时间中穿行。虫族王子化为三层楼高的白色甲虫，践踏地面。士兵疯了般冲向魑群。战场呈现一面倒的屠杀，所有人利用时停，快速收割人头。
　　陈奕歆感觉到体温正在一点点地流逝。她按在战场图上的手指发抖，但她没有松手，也没有移开目光。整个人仿佛定在那个动作上了。
　　时停比众人想象的要久，但没有人敢浪费时间。他们快速修补壳的裂缝。
　　陈奕歆脸色越来越白，头上渗出一片冷汗。她身旁的白夜偷偷连上王的通讯，叙述她的情况。
　　他听完后再也控制不了心中的愤怒，也不管战场了，立刻向陈奕歆的房间走去。
　　“住手！”王一到陈奕歆身边，一把将她从光屏前扯开。她的时停被解除。
　　王握着她胳膊，自己先僵了一下。她太瘦了，手腕细得一折就断，脸色白得透明，额头上全是冷汗，可那双眼睛在看他的时候，无辜得让人生不了气。
　　王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怒火里混着某种更疼的东西，他别开脸。
　　时间恢复流动的时候，魑群已经被削掉了大半。而裂缝也基本被修补好。
　　陈奕歆转头望着盛怒中的王，嘴唇微微开启，想要解释些什么。
　　王却没给她这个机会：“把她带走。”他那么说时，看陈奕歆的眼神仿佛是不想再看她第二眼。
　　白夜立刻挽起陈奕歆的胳膊，半扶半推着拉她离开。
　　大皇子在王身后补充道：“不许她碰通讯器。”
　　就这样，陈奕歆被强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