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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老国王·接入 蜥蜴人的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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蜥蜴人的舰船上,老国王试着将触手伸向八大主神的意识,他失败了。那八个人每个意识都坚硬如钢铁,他的脑控根本无法渗透。
为防止被发现,老国王收回了触须,转向那些意志更薄弱的人。控制众神需要付出的代价太高,高到不如另寻他路。
老国王顺着自己的控制网搜索,突然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被痛苦和绝望包裹的神,她的意志正在崩溃。
他的指尖停在那根线上,没有立刻碰。
三万年,他见过太多崩溃的意志。但那些都是凡人的,碎了就碎了,不值一提。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碎的是神,是那个连四亿人都在用命护着的祂。她被自己人绑在椅子上,被电极,被提取,被“为了永恒”反复掏空,掏到意志的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
比攻下八神省力一万倍的路就这么摊在他面前。
他甚至不需要撞门。痛苦会替他开门,绝望会替他开门,那个叫“政府”的东西已经替他把门凿好了。他只需要把声音裹得软一点,软到像一句“我理解你”,她自己就会把门闩抽开。
惊喜来得如此突然且重大,他甚至来不及考虑,已经动手了。
那根枯瘦的手指落在扶手上,极轻地叩了一下。
这是他三万年来,第一次“来不及考虑”。
陈奕歆在床上躺着。白色的墙壁在白炽灯照射下泛出一层极淡的光,她盯着那面墙看了许久,然后闭上了眼。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意识边缘轻轻地移动,像有人在水下缓慢朝她游来。
她睁开眼。一切正常。又闭上了眼。那个感觉还在。
它没有挤压,没有侵入,只是停在那里。
陈奕歆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没有害怕。因为那个感觉太安静了,静到像空气。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我理解你的痛苦”的安慰。它说:“你好。”
陈奕歆没有回答,这种突然来访的脑内声音她已经习惯了。因此她忘了还有四亿人在她意识外围筑成城墙抵挡着,这时候不该有人能意识连接她。
那个声音继续说:“我观察你很久了。你被关在这里反复提取,反复掏空。他们把你当作工具。你不该被如此对待。”
陈奕歆安静地听着。
那个声音察觉到了她的态度,用更温和的语气说:“我想帮你,带你离开这个囚笼。去一个不会再有人利用你的地方,你可以自己一个人好好生活。”
陈奕歆的眼睛睁了一下,嘴唇嚅动,最后发出声音,很轻:“去哪?”
“很远的地方。不在这里。不在政府能控制到的地方。很安全。”
陈奕歆沉默着,心里开始动摇。
窗外月光洒了进来,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层薄霜。
“可以吗?”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陈奕歆想起那把椅子,想起那间灰白的房间,想起那些贴在她头上的传感器,想起自己坐在椅子上抵抗却没有人停下来。想起他们说“撑不住也要撑”。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呼吸了一口。
“好。”在她说完这声应许后,那扇门开了,被她自己从里面打开的。
那个声音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它说:“收到。我会接入。当你准备好离开的时候,我会打开通道。”
那个声音离开了。陈奕歆感觉到那层温和的共情退去。
她在被窝里躺着,盯着天花板,没有动。
真的会有人来接她离开吗?
在时空通道的最深处,有个人突然停住。
李雍晟原本在追一条蜥蜴人的信号线。那条线很细,藏在伪造的通讯协议底下,他已经追了很久。
在陈奕歆发出那声确认的同时,李雍晟感应到了。
他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没有看到她的脸。但他感应到了一个变化。
她打开了。
李雍晟停下来,站在通道深处。灰白色的光从通道两侧流过,像一条永远不会干涸的河。
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回去。他感觉到了那条蜥蜴人的信号线在陈奕歆打开的瞬间亮了一个度。这不是巧合。
李雍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上的灰痕又往前爬了一点。
握了握拳头,然后他继续往前走。他只能往前走。
他不知道陈奕歆干了什么,只知道她同意了某种协议。
她同意了。他必须快点,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李雍晟跑了起来。灰白色的光从两侧流过,脚下是看不到底的虚空,每一脚踩下去都没有触感。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通道里的碎片在他意识边缘刮擦。他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正被那些灰白色的光侵蚀、扭曲、折叠。他像一本被反复折叠同一页的书,折得理智那一页碎了,字迹叠在字迹上,再也分不清哪一层是原来的,哪一层是后来压上去的。
他的意识有些混乱,各种各样的记忆在脑海里叠加,他开始想一些不想去想的事:陈奕歆要离开。她选择了离开他们,她的守护者。选择了他们的敌人,蜥蜴人。
在李雍晟混乱的大脑中,自动脑补出她背叛的全过程。
他开始分不清“陈奕歆被利用了”和“她主动选择了敌人”这两个概念。
他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断掉,他必须在一切没有变得无法挽回之前赶到。
他不允许她背叛,不管是背叛他,还是背叛正在保护着她的国家和众神,他都不允许。
李雍晟的右手握着拳,虎口上的灰痕已经蔓延到了手腕。他不知道那条灰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宽的。他没有看,他只是在跑。
同一时刻,在蜥蜴人舰船内部,老国王坐在高背椅上,闭着眼。他面前那些线正在一根一根地亮起来,它们在“醒”。
他把手指伸向其中最粗的那根线,指尖轻轻搭在线端。
他能感觉到陈奕歆的意识正在向他敞开。那道裂缝比他想象中更宽,宽到他几乎不需要用力就能推进去。
他感觉到“通道”正在形成,他很满意。他没有睁开眼。他只是把手指按在线端,感受那道正在向他打开的门。
李雍晟在通道里终于看到了那道裂缝。
裂缝比他想象中大得多,大得整面墙正在从中间裂开。
裂口边缘是灰白色的光,而裂缝另一边,李雍晟看见了一截深灰色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指尖。那根手指正要伸进来。
李雍晟没思考,他脑子里那根弦断了。蠕虫病毒从他掌心倾泻而出。他没有瞄准那道裂缝,他瞄准了陈奕歆。因为在他的意识里她已经和那道裂缝变成了同一个东西——敌人。
李雍晟在释放病毒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拦住她。不要让她走。
病毒没有碰到陈奕歆的身体。病毒碰到了她的意识表层,然后开始覆盖。
她童年的教室消失了。小学同桌等她交作业的背影消失了。窗台上的茉莉花消失了。九命趴在她膝盖上的温度消失了。那些碎片被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然后盖上白纸。一张接一张。越来越快。她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她只是“不存在”了。
第三秒。李雍晟清醒了。
李雍晟跪在通道里,双手撑在地面上,额头抵着自己的手背。
他感觉到病毒在运行。他感觉到陈奕歆在消失。他张开嘴,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字,“撤!”
那是一声低哑的、像从胸腔最深处被撕出来的声音。
他跪着,膝盖向前挪了一步,然后伸出双手,把自己意识里那根连接病毒的“线”猛地切断了。
疼痛从他的意识核心炸开,沿着脊椎蔓延到四肢,全身像被碾碎了一般的剧痛。
他没有停下来。他用自己仅剩的通道之力包裹住病毒扩散的边缘,把它一点点往回压。
他的左眼开始变白,从瞳孔边缘开始,灰白色侵蚀着他的虹膜。他没敢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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