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神》CJ亿点星

25、第二十四章 全网轰动 陈奕歆在乱

　　陈奕歆在乱流中意识被折叠拉扯，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那道裂纹很细，细到连虫族王子他们都没有察觉。但信息层里有双眼睛看见了。
　　而在时空夹缝第五层，蜥蜴人舰船内部，老国王正在做一件事。
　　他在“摸”。他面前悬浮着无数根线，每一根都连着地球上某一个人的意识。他在那些线中间慢慢地、耐心地翻找，像盲人在一堵墙上摸一扇门的边缘。
　　他已经摸了很多天了。然后他的指尖停住了。他摸出了一道新的气息从信息层底层直接渗上来的。
　　老国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个位置。那道裂缝的边缘是烫的，像一道不久前才合拢的伤口，表面已经愈合，底下还在渗。
　　他把两根手指抵在裂缝边缘，然后向外“推”了一下。裂缝张开了。
　　陈奕歆的意识信号从裂口涌出来，直接从信息层底部炸开。那信号穿透了老国王的舰船外壳，穿透了时空夹缝，穿透了域内和域外的交界层，在不到三秒内扩散到了整个地球。
　　所有联网的终端同时收到了同一段“内容”。不是文字，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是存在感本身。
　　每个地球人的意识在同一瞬间被那信号触碰。有人在深夜醒来发现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有人在通勤途中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天，有人在会议中途闭上眼说了一句“我看见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有一个存在正在地球上。
　　老国王把手指从裂缝边缘收回来的时候，指尖沾了一粒极小的、金色的光尘。那是神的意识本源，沾在了他的皮肤上。
　　他低头看指尖那粒光尘，看了许久。然后他另一只手指弹掉了它，看着它落在空气中，亮了半秒，熄灭了。
　　他的竖瞳亮了一瞬，像一块刺骨的冰。
　　他低声说了三个字：“门开了。”
　　地球，陈奕歆公寓——
　　她从乱流归来后的第二天，手机炸了。
　　这不是比喻。她早上起来打开微博的时候，消息栏跳到一个恐怖的数字，九千多条私信，三万条@，评论区滚动的速度快到她划不过来。
　　她以为是号被盗了，改了个密码。然后座机开始响。三年前的旧号，平时只有卖保险的打过，那天从早上七点开始就没停过。
　　她接了一个，对面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激动得声音发抖：“你是神吗？”她挂了。
　　第二个接起来，有人在哭：“你能不能救救我们？”她又挂了。
　　第三个她没有接，把线拔了。
　　敲门声是从当天下午开始的。门外面有人举着手机镜头，喊着“就问一个问题”，她立刻关上门，然后打了物业电话，物业保安将她门外的人架走。
　　凌晨三点的时候有人蹲在她家门口，她再次给物业打了电话让他们把人赶走后就没再睡着。
　　全球震动。各国政府同时收到来自情报部门的紧急报告，措辞各不相同，结论惊人一致：地球上有神。
　　没有人知道神是谁，没有人知道她在哪，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地球。
　　卫星图像被重新分析，通讯数据被重新筛选，社交媒体上的每一张照片、每一段视频都被翻出来反复比对。
　　最先是一张街拍。
　　三年前，某个游客随手拍下的街景，发在社交平台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照片的主角是别的东西，她只是背景里一个模糊的侧脸，提着一兜菜，从镜头边缘走过。
　　有人把照片放大到像素极限，把那张侧脸和意识信号里“感觉到”的轮廓叠在一起，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一。
　　然后是直播。
　　一个美食主播两年前的探店录像，播放量不过几千。弹幕忽然被人挖出来，有人说：你们看左上角，那个女的。
　　画面左上角，陈奕歆坐在小馆子的角落，低头吃一碗面，加了蛋。只有三秒。但够了。
　　接着是交通监控、便利店收银台、图书馆的借阅记录、外卖软件里那个用了七年的账号、一张五年前办理电话卡时拍下的证件照。
　　信息像雪崩一样铺开。
　　一开始只是小圈子里的猜测，后来是几十个人的核对群，然后是某个黑客论坛里一张标着“神迹比对”的长图，然后雪崩冲出了所有人能控制的范围。
　　三天之内，全球几十亿人都在同一个搜索引擎里输入过同一行字：神，在哪里？
　　所有人都在找神。
　　有人想找到她，跪下。
　　城中村的天台上，一个中年女人抱着发烧不退的孩子，跪了一整夜。她不关心什么证据链，她只知道有神了。有神就有救。她对着北边磕了三个头，说：“你救救他，你救救他，我给你当牛做马。”
　　寺庙里的香烧断了货。有人连夜塑她的像，照着那张街拍捏的，捏得一点也不像，还是有人跪。
　　有人想找到神，利用她。
　　第七天，十几个国家的使节住进了同一家酒店。他们公文包里装着各自的方案：合作、收容、监管、研究、共同开发。措辞不同，意思一样：神是资源，谁先掌握，谁就是下一个时代。
　　写字楼的会议室里，有人已经把她的脸投在幕布上做着估值。一个神值多少？没有人算得出来，但这不妨碍他们把她的名字写进标书。
　　有人想找到神，杀死她。
　　深夜的某个群组里，有人发了一张图，把她住过的那栋居民楼用红圈标了出来，配的文字是：恶魔不会用天使的脸出现，但会用普通人的脸。
　　教堂里也有人在念：真神不需要寻找，需要寻找的，都是伪神。
　　而更多的人只是害怕。他们不知道神意味着什么，但本能告诉他们，一个能被四十亿人同时感觉到的存在，一旦出现，旧的世界就完了。
　　他们宁愿神死在她出现之前。
　　秦军是第二天来的。穿着一身便装，三十多岁，眉眼周正，名片上印着一个陈奕歆没听过的国家部门。
　　他坐在她家客厅里，姿势端正，语气严肃，看起来像来上门做刑侦调查的。
　　秦军说：“陈女士，请跟我们走。”
　　陈奕歆问：“去哪？”
　　“一个别人找不到你的地方。”
　　陈奕歆皱起眉继续问：“为什么？”
　　“你的身份特殊，需要秘密保护。”秦军明示。
　　她是神，这句话她已经听了很多遍。不管她承不承认，世人相信。
　　她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会是怎样的惊涛骇浪，但她知道自己无法应对。
　　这两天的遭遇已经让她明白自己身处险境。
　　她想躲，她怕危险，更怕送命。
　　而这个时候国家找上了她，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她同意跟秦军走，被国家保护。
　　走之前陈奕歆看了一眼九命。九命蹲在沙发上，没有叫。
　　她打了宠物店的电话，让他们定时上门喂猫。
　　然后她就跟秦军走了。
　　房门合上之后，九命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门口，面朝门缝蹲了下来，它在等门重新打开。
　　秦军拉开车门前，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不断变换坐标的动态地图，来源是一串乱码，代号——“算无遗策”。
　　他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知道那条线的另一头是谁，一个三年前就潜入敌方信号层的人，一个连他都不知道真实面容的卧底。他们只通过加密坐标单向联系。秦军是情报的终点，“算无遗策”是情报的源头。
　　陈奕歆坐在军用汽车里望着窗外。街道上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举着手机拍照。她看那些掠过的人影，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陈奕歆被车带往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在蜥蜴人舰船里，老国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那道裂缝还在。他没有合上它。他不需要再推了。它自己会维持着张开的状态，像一扇被人用楔子卡住的门。
　　域外的魑群感知到了那道缝隙里透出的光。它们开始动了。朝同一个方向。
　　老国王知道魑群在动。他只需要坐在舰船里，等那道缝隙继续扩大，等那些黑色的东西替他撞开更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