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神》CJ亿点星

13、第十二章 去往上界 红巨星是横

　　红巨星是横着进来的。
　　他的T恤碎了大半，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脸色白得像纸。手里的命盘从正中裂成了两半，断口参差。
　　他躺在移动病床上，被两名神侍推了进来。
　　众神围拢过来。林神蹲在病床边上焦急地问：“怎么回事？”
　　红巨星咳了一口血沫：“我推演玉柱裂痕的根源……推到一半，命盘炸了。魑患再找不到源头，芜界就完了……”
　　“有推出解决办法吗？”帝神冷静地问道。
　　红巨星点了点头：“有，在上界。”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陈奕歆。她站在角落，被那些目光钉在原地。
　　林神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眼神复杂地说道：“玉柱的事你已经知道了一些。现在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如果再不处理，玉柱迟早会粉碎。”
　　“所以我们决定让你去上界。”他说出结论。
　　“我？去上界？”陈奕歆诧异地问。她知道上界是什么，但不明白为什么要她去上界。
　　林神解释道：“芜界本是灵魂的居所，不产能量，只有上界才有能量。所以灵魂必须去上界补充能量才能继续存在下去。你现在能量不足，必须上界了。”
　　陈奕歆问：“我去上界跟玉柱粉碎有什么关系吗？”
　　林神深深看了她一眼，实话实说：“玉柱是你的投影。玉柱裂了说明你出问题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们还在查。”
　　陈奕歆呆住了，她和玉柱之间居然真的有关系。玉柱不是天地之柱吗？她不是一个小小的爱神吗？
　　“我是……玉柱的本体？我是……”她说不出那个词。
　　“是，你是真神。”都督走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字字清晰地说道。
　　她下意识地摇了一下头，心里涌起一股抗拒，否定道：“怎么可能？”
　　众神都有点愣住了，没想到摊开了说她会是这种反应。
　　真神居然不承认自己是真神？
　　都督反而是最镇定的一个，他早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在天道府档案库里记载了不止一份关于真神的信息，上面反复提及真神有自我认知障碍，不肯承认自己是神。
　　都督拍着她的肩，安慰道：“是不是真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去上界调养。芜界无法使你体内未知的伤愈合。”
　　“也是为了芜界，魑患要解决，玉柱不能粉碎，你必须去上界投胎。”林神在一边补充道。
　　陈奕歆缓了很久才接受了这些内容，她慢慢地开口：“好，我去上界。”
　　“去上界的时候每个人都不带记忆，从零开始。这一点你知道吗？”林神说完，看向她。
　　她点点头，“知道。”这是常识，人人都知道。
　　林神问：“那你有什么要求吗？”
　　她认真想了一想，然后说：“能不能让千鹤跟我一起去？”
　　有千鹤在她会安心很多。
　　林神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大厅角落。
　　千鹤站在阴影里，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然后他跪了下来，以头贴地，掷地有声道：“千鹤在此立誓，必以生命护爱神周全。若违此誓，魂核俱灭。”
　　林神看向其他神，都督点了点头，红巨星叹了口气，帝神没说话，算是默认。
　　林神收回目光：“好。带上他。”
　　一切说定，众神带着陈奕歆和千鹤进入天宫专属的转生大厅。
　　这里鲜少有人踏足，所有神都已是永恒存在，不需要转世投胎，他们只有无聊时才会去上界玩玩。
　　天宫的转生大厅是纯白空间，白光从天花板均匀地洒下来，没有影子。
　　大厅正中央立着一台机器。银色机身，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按钮，只有一块显示窗口。
　　陈奕歆站在那台机器前，林神站在她旁边向她说明：“芜界的时间与上界并不对齐。你可以选择投胎到上界的任何一个时代，古代、现代、未来。你可以随意决定自己的出生时间。”
　　她按照图片提示选了现代，因为看起来最和平。
　　一行字出现在屏幕上，“爱神：陈奕歆。请选择你上界的身份。”然后列出了一行一行的选项。
　　普通职工之女，二十岁入厂做工，四十七岁病退，六十二岁病故。
　　小城教师之女，一生安稳，二十八岁结婚，五十八岁退休，七十三岁病故。
　　超市收银员之女，父母离异，随母生活，三十岁前未婚，四十二岁患癌，四十五岁病故。
　　她一行一行往下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有落下去。
　　直到第五行，“普通职工之女，三十岁结婚，九十五岁寿终正寝。”
　　她的手指点了这条信息。
　　屏幕闪了一下：“已选定。是否确认？”
　　她看了那行字很久。九十五岁寿终正寝，那样的人生应该是平安顺遂的吧。
　　她按下“确认”。
　　她往旁边退了一步。千鹤走到机器前面。
　　他的选项比陈奕歆多得多，技术员、工程师、程序员、杀手、黑社会……列表往下滚了很远。
　　陈奕歆看着他的背影，看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下，然后往下划了划，停在了列表偏下的位置，“世家旁支，父母早亡，随祖父长大……九十三岁寿终正寝。”他点了确认。
　　千鹤没有选任何“更好”的人生。他选了一个离她最近的。
　　他背对着陈奕歆，说：“我跟着你，爱神。”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陈奕歆看着他，手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大厅正前方的墙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竖直的光缝。光缝向两侧推开，露出后面一条旋转的、由无数细碎光点组成的通道。
　　入口的轮廓像一扇门，光在里面打着旋，一圈一圈地绕。
　　陈奕歆凝视着那道门，她不知道对面有什么。但她知道，她会在那里活一辈子，九十五年。
　　林神说：“去吧。你选的路，走完它。”
　　她迈进了那道门。千鹤跟在她身后。
　　白光吞没他们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有极轻的温热悬在她手背上方。千鹤伸了手，但没碰到她。
　　光彻底合拢了。转生大厅恢复了安静。
　　林神站在那台机器前面，扫了眼屏幕上显示的记录，“陈奕歆·普通职工之女·记忆封印·正常投胎。”
　　林神对其余众神平静说道：“陈奕歆走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了。”
　　“你确定黑暗质料就在上界吗？”帝神再次追问红巨星。
　　“确定，而且不只有黑暗质料。我们内部的敌人很隐蔽，命盘推不出完整提示。”红巨星虚弱回道。
　　“这是一场硬仗，我们只能赢，不能输。”拳套握拳对着空气挥了一下。
　　“安排一下，每个人做什么。”帝神下令。
　　“我去上界世家，整合世家之力。”林神说道。
　　“我去上界□□，整合□□。”拳套说道。
　　“我去上界商界，整合灰道。”青帝说道。
　　“我去上界军队，整合军方。”红巨星说道。
　　“我去上界政府，整合国家。”帝神说道。
　　“那我去上界异星球，整合所有文明。”太阳说道。
　　红巨星提醒道：“上界有一股不属于我们体系的未知文明，坐标在其他星域。不知道他们的势力有多大，是敌是友，只知道他们的领袖自称为——王。他在芜界的地域可能在海的另一端。”
　　帝神沉思了一瞬，然后说道：“记录一下，八神不主动接触，不招惹。”
　　然后帝神对最后的两人道：“剩下两个，去她身边，保护她，但不要露面。”
　　“可以。”荒神轻点了下头。
　　“好。”沈旭轻轻开口。
　　“启动特批通道。”帝神低声说。
　　屏幕上的字变了。变成了八行独立的确认记录，每一行对应一位主神，每一行末尾都有一行小字：“记忆保留，代价已扣，封印形式。”
　　拳套、青帝、红巨星、帝神、荒神、魔神、太阳、林神，一共八个。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备注：
　　“林神，记忆完整保留。代价：在上界神格封于凡心之下，动心则神裂。”
　　“拳套，记忆完整保留。代价：前二十年无法在上界使用神力。”
　　“青帝，记忆完整保留。代价：上界寿命缩短10%。”
　　“红巨星，记忆完整保留。代价：命盘正确概率永久减少1%。”
　　“帝神，记忆完整保留。代价：在上界不可使用帝冕异能。”
　　“荒神，记忆完整保留。代价：空间能力在上界封印30%。”
　　“魔神，记忆完整保留。代价：额外扣除三世上界记忆。”
　　“太阳，记忆与恒星核心绑定。恒星熄灭即记忆清零。”
　　帝神看完那些备注，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为了芜界和宇宙，”他转头对各位众神说道：“我们必须付出这些代价。”
　　“可以。”众人坚定地答道，没有一个人犹豫。
　　“都督，芜界就交给你了，天宫也交给你了。”红巨星向一旁默默注视着一切的都督说道。
　　“好。那么她，就交给你们了。”都督应下，并嘱托道：“对她好点，她是我们的玉柱，我们的神。”
　　点了点头，八神带着使命，随陈奕歆一起投胎上界。
　　轮回光门缓慢地、无声地合拢。
　　大厅外，玉栏杆上蹲着一只黑猫，金色的眼睛看着那片消散的金光。然后跳了下来，走到那片金光最后消失的方向，轻轻穿过。
　　革命军新国营地——
　　国中之国局势一点一点稳了下来。
　　黄宗望着旗杆上的旗，说道：“局势稳了。该去找她了。”
　　黄永看向黄宗。他知道哥哥一直在想陈奕歆。国家是她的，新规是她的，连这面旗都是她的。
　　黄家兄弟本来想让天宫的内应联系她，但内应说爱神去上界了。
　　黄家兄弟俩决定上界去找她。但不知道她投在了哪个时代。他们花了一大笔钱，从最古老的杀手圣殿里买消息。等了十天，消息传回来了，纸上写着陈奕歆上界投胎的出生年月，写得很细。
　　黄永看完把纸烧了。
　　“上界投胎，相貌会变，记忆会封。陈奕歆站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来。”黄永说。
　　“我知道。”黄宗说。
　　“那你去找有什么用？”黄永不解。
　　“我相信她跟我们缘分未尽。”黄宗笃定。
　　黄永说：“我和你一起去。”
　　黄家兄弟把国里的事交托给几个最早跟着他们的老人，又把军费的去向一笔一笔理清了。他们走的那天没有声张。
　　转生的光门在前面亮着。黄永在门前站住，最后问了一句：“要是她不需要我们了呢？”
　　黄宗想了想。
　　“那我们就回来。”黄宗说，“看她一眼，就回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