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田中春子 音乐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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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响起。
闻溪选择了自己最近一直在练习的片段。
她的动作干净，身体控制也有一定基础。每一次延伸都带着清晰的方向感，转身之后能够迅速找回平衡。她并不急着表现出夸张的技巧，而是努力让每个动作保持完整。
一段结束，田中没有马上评价。
她让闻溪重新跳了一遍，只要求她调整一个细节：在连接动作时，不要急于进入下一个节拍，而要把前一个动作真正完成。
闻溪照做。
第二遍结束后，田中才开口。
“你的基本功不错，身体也有自己的表现力。但你太习惯提前准备下一个动作了。”
闻溪微微一怔。
“是因为衔接不够自然吗？”
“有一部分原因。”
田中走到她身边，示意她站回原来的位置。
“你很清楚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这当然是优点。但有时候，你太急着把每个动作都安排好，反而没有给身体留下足够的时间。”
她伸手示范了一下动作的衔接。
“舞蹈不是把一个动作接到另一个动作上。你要知道自己为什么从这里走向那里，而不是只记得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闻溪安静地听着。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见类似的提醒，却是第一次有人把问题落在了她最近一直纠结的那段衔接上。
“我可以再试一次吗？”
“当然。”
音乐重新响起。
这一次，闻溪没有刻意想着下一个动作。她将注意力放回当下，让身体完成眼前的延伸，再顺势进入下一段。
结束时，她的动作并没有发生戏剧性的变化，却明显比之前流畅了一些。
田中点头。
“很好。你需要继续练习，但不要急。”
闻溪擦了擦额角的汗。
“谢谢您。”
“你不必急着谢我。今天只是一次简单的交流。”
田中把她的训练资料放回桌上。
“艾琳娜说，你正在准备国际青年舞蹈比赛。如果你之后留在东京，我们可以再讨论课程安排。但我不会因为你是她推荐来的学生，就直接替你决定训练方向。”
闻溪笑了。
“这和艾琳娜老师说的一样。”
“那看来她很了解我。”
田中也笑了。
两个人随后讨论了比赛曲目的准备情况。田中询问了闻溪目前的训练频率、学校课程和未来几个月的安排，并指出她需要在保持技术训练的同时，留出时间完善作品的情感表达。
闻溪将这些意见一一记下。
她并没有在第一次见面后就认定田中是最适合自己的老师，但她愿意继续尝试。
离开工作室时，天色还早。
田中将一份课程安排的初步建议交给她，让她回去考虑。如果闻溪决定长期留在东京，可以在正式开始训练前再确认具体时间。
闻溪认真道谢。
“我会和家里商量清楚，再给您答复。”
“好。回去之后，把今天的训练录像看一遍。你自己也应该能发现一些问题。”
“明白。”
走出工作室，闻溪没有立刻回家。
她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店，点了一杯热饮，将训练记录摊开在桌上。
窗外行人来来往往，她却很快沉浸进自己的思绪里。
田中指出的问题并不难理解。真正困难的是，她必须承认自己一直以来的训练习惯并非毫无缺点。
她在记录本上写下今天的收获，又翻到后面几页，重新检查接下来几个月的训练安排。
如果留在东京，她可以定期接受田中的指导；如果回到伦敦，也可以继续按照艾琳娜原本的计划训练。
两条路都走得通。
她需要决定的，不是哪个选择绝对正确，而是哪个更适合自己眼下的生活。
手机屏幕亮起。
林叔问她什么时候回家，晚餐准备好了。
闻溪拍下修改后的训练计划发给艾琳娜，随后收拾东西。
“我已经和田中老师见过面了。她给了我一些很具体的建议，我想再考虑一下之后的课程安排。”
艾琳娜回复：
“很好，记得也要考虑自己的感受。”
闻溪看着那行字，轻轻笑了笑。
走出工作室，闻溪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晚餐还有一会儿，她暂时不想这么早回家。
田中老师的建议需要整理，之后几个月的训练计划也有几处需要调整。她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会儿，顺便把这些事情理清楚。
沿街走了几分钟，她找到一家临窗的咖啡厅。
店里人不多，暖气驱散了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意。闻溪点了一杯热饮，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将文件夹和笔记本摊在桌上。
她先把今天试课的内容重新记了一遍，又翻到后面的计划表。
原本排得井井有条的计划，因为东京之行多出了几个需要确认的空白。
如果回伦敦，她可以继续按照艾琳娜老师的安排训练；如果留在东京，则需要重新确认课程、学校以及比赛期间的时间分配。
两条路都不是不行。
闻溪在纸上写下两个城市的名字，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在旁边添上几行小字。
写到学校时，笔尖停住了。
她还没有真正了解东京的转学安排，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开始准备，会不会赶得上合适的入学时间。
闻溪轻轻敲了敲笔杆，正准备翻出手机查资料，咖啡厅门口的风铃忽然响了。
有人推门进来。
“手冢，坐里面吧。靠窗的位置好像有人了。”
“嗯。”
熟悉的声音让闻溪抬起头。
进来的是手冢国光和一名她从未见过的少年。对方留着深色短发，神情温和，肩上也背着运动包。两个人显然刚结束训练，手冢的网球包还搭在肩上。
闻溪认出了手冢，正犹豫要不要打招呼，对方已经看见了她。
视线短暂相接。
“沈？”
“手冢。”
闻溪笑着抬手示意。
“这么巧。”
手冢朝她走过来，同行的少年也跟在旁边。
“你怎么在这里？”
“试课结束得比预想中早，就过来坐一会儿。”
她把笔记本往里挪了挪，给两人让出一点位置。
“你们刚训练完？”
“嗯。”手冢点头，“来买点东西。”
他没有立即坐下，而是转向身边的人。
“大石，这是沈闻溪。”
随后又向闻溪介绍道：“这是大石秀一郎，网球部的副部长。”
闻溪合上笔记本，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叫沈闻溪，是手冢君的邻居。以后请多关照。”
大石微微一怔，随即笑着握住她的手。
“你好，我是大石秀一郎。原来你就是手冢说的那位邻居啊。”
闻溪有些意外，转头看向手冢。
“你们还会聊这些？”
“训练的时候偶尔会提到。”
手冢回答得很平常，仿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
大石笑着补充：“刚刚训练提过，你刚搬来东京不久，出门还不太熟悉附近的路。”
“原来是这样。”
闻溪没有继续追问，转而看向大石。
“那以后说不定会经常碰见呢。”
“确实有可能。”大石笑道，“我们训练结束后偶尔会来这附近。”
说着，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本。
“你在准备功课吗？”
“不是功课，是今天的训练记录。”
闻溪把本子转向自己，指了指上面的几行字。
“我今天去见了一位芭蕾老师。她给了我一些建议，我想趁着还记得清楚，先整理下来。”
“芭蕾？”
大石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理解的笑容。
“原来如此。那你平时应该也很辛苦吧？”
“还好，我挺喜欢跳舞的。”
闻溪说得坦然。
“辛苦是难免的，不过只要还能继续跳，就觉得很值得。”
大石看了她一眼，笑着点头。
“听起来和手冢对网球的态度有点像。”
手冢正在看菜单，闻言抬起头。
“大石。”
“我只是说事实。”
大石无辜地笑了笑。
闻溪没忍住笑出声。
“那我以后有机会倒是想看看你们训练。”
“欢迎。”大石答得很爽快，“青学网球部随时欢迎朋友来参观。”
手冢没有反对，只补充了一句：“不过训练的时候不要随便进入场地。”
“知道啦，手冢部长。”
闻溪笑着应下。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大石去柜台点单时，手冢在闻溪对面坐下。他的目光从她摊开的资料上掠过，停留片刻。
“今天的试课怎么样？”
“还不错。”
闻溪把田中老师给出的课程建议拿出来，简单讲了讲对方指出的问题。
“那你之后准备怎么办？”
“先按照她的建议练习，再考虑要不要长期跟她上课。”
她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
“不过，这还不是最需要考虑的事情。”
手冢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还有什么？”
“学校。”
她原本只打算在东京停留一段时间，没想到今天见完田中老师后，才发现如果真的想长期接受对方的指导，学校的安排也必须一并考虑。
“我还没查过东京这边的转学手续，也不知道课程能不能衔接上。”
“你原本在伦敦读书？”
“嗯。我十四岁的时候就去了英国，现在已经习惯那边的生活了。”
闻溪说到这里，语气里没有太多不舍，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原本打算参加慈善活动之后就回去。毕竟比赛的准备不能停，艾琳娜老师那边也已经安排好了。”
手冢点了点头。
“那你之后会在东京待很久吗？”
他的语气和平常一样，像是在确认一件与眼前话题有关的事。
闻溪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抬头看向他。
“还不知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田中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