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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犹豫 手冢没有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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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如果你只是短期停留，今天的课程安排和学校的问题可以分开考虑。但如果你打算长期留在这里，就需要一起规划。”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
“我只是觉得，你既然还没决定，就可以先了解一下其他选择。”
闻溪看着他，过了两秒才笑起来。
“你说得好像在安排比赛。”
“计划本来就应该提前准备。”
“是是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手冢部长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她低下头，看着纸上自己写下的两个城市。伦敦的课程、熟悉的老师、已经规划好的比赛；东京的学校、田中老师，以及还没有真正开始的生活。
她并不讨厌任何一边。
只是从前的计划已经安排得太完整，以至于她很少想过，如果出现一条新的路，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走过去看看。
大石端着饮料回来时，发现两个人正对着一张写满字的纸发呆。
“怎么了？”
闻溪把笔记本合上。
“没什么。我在考虑之后的安排。”
大石没有追问，只把饮料放到桌上。
“那就慢慢考虑吧。反正又不是今天就必须决定的事情。”
他的话很朴素，倒让闻溪忍不住笑了。
“你们网球部的人，是不是都很擅长说这种话？”
大石一脸困惑。
“哪种话？”
“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又让人没办法反驳的话。”
大石愣了两秒，随即笑起来。
“这个我可不敢替手冢回答。”
手冢看了他一眼。
闻溪笑得更开心了。
原本压在心里的那些问题，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难以整理。
大石聊起网球部最近的训练安排，闻溪听得认真，偶尔也会问上几句。她知道了青学网球部的正选们平时训练很严格，也知道大石除了担任副部长，还经常操心队员们的生活。
临近傍晚，三个人才收拾东西离开咖啡厅。
走过街角后，大石才想起自己还要去买一份东西，便停下脚步。
“我得先去那边一趟，你们先走吧。”
“好。”手冢应道。
闻溪也朝他挥了挥手。
“今天认识你很高兴，大石。”
“我也是。下次见。”
大石笑着道别，转身走向另一条街道。
剩下的路上，只剩闻溪和手冢两个人。
冬日的天色暗得早，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沿街店铺陆续点亮招牌，玻璃窗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闻溪抱着文件夹，想起刚才的谈话。
“手冢。”
“嗯？”
“你刚才说，可以先了解一下转学的事情。”
“是。”
“如果是你，会怎么选？”
手冢脚步没停。
“我不能替你决定。”
“我知道。”
闻溪笑了笑。
“我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他沉默片刻，才回答：“如果一件事值得考虑，就先把能确认的信息弄清楚。等你知道自己有哪些选择，再决定要不要改变原来的计划。”
闻溪望着前方的路灯，轻轻点了点头。
“这倒是很符合你的风格。”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眼睛里仍带着笑意。
“所以，如果东京真的有更合适的训练和学校，我也可以考虑留下来？”
“可以。”
手冢没有犹豫。
“但前提是，你自己认为值得。”
他们走过一段安静的街道。
闻溪没有再问。
她觉得，她可以先了解学校，可以继续和田中老师沟通，也可以等林叔把钢琴的事情处理得更清楚一些。
她不必因为原先打算回伦敦，就拒绝东京的可能性。
走到分岔路口时，两人各自停下。
“我先回去了。”闻溪说。
“嗯。路上小心。”
“今天谢谢你，还有大石。”
“只是碰巧遇见。”
闻溪笑着挥了挥手，转身往家走去。
手冢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家门，才继续朝自己的方向离开。
回到沈家时，林叔正在音乐室里检查那架旧钢琴。
琴盖已经打开，几份资料摊在桌上，旁边放着工具箱。林叔俯身查看内部的机械结构，听见脚步声才抬起头。
“回来啦？”
“嗯。”
闻溪换好鞋，走到钢琴旁边。
“今天检查得怎么样？”
“比预想中复杂一些。”
林叔将手里的工具放回盒中。
“有些部件老化得比较严重，之前的维护也没有完全解决问题。我还需要核对当年的维修记录，才能确定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闻溪低头看着琴键。
“那还要很久吗？”
“恐怕比原先预计的时间长。”
林叔笑了笑。
“不过既然已经接手了，就应该把事情做好。不能因为麻烦，就随便处理。”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登记资料，翻到其中一页。
“说起来，这架琴还是你妈妈当年亲自挑选的。”
闻溪抬起头。
“妈妈？”
“嗯。”
林叔把登记单递给她。
纸张边缘已经泛黄，上面记录着钢琴的型号、购买年份和当时的登记信息。虽然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那时候你妈妈参加过一次古典乐器展，偶然听见了这架琴的声音。它的外观并不算新，也不是展厅里最受关注的那一台，但她很喜欢它的音色。”
“所以她决定买下来？”
“是啊。”
林叔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她认定了一件事，就会认真把它做好。那时候不少人觉得这架琴不值得花那么多钱，但她坚持认为，只要把状态调整好，它就值得留下来。”
闻溪想象了一下母亲当时的样子。
“那你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她的吗？”
“更早一些。”
林叔在琴凳旁坐下。
“我年轻的时候在维也纳学习钢琴调律，回国之后，偶尔会接一些乐器维护的工作。你妈妈对音乐很有自己的想法，也愿意听专业的意见。后来有几次需要处理钢琴的事情，她就找到了我。”
他抬手轻轻按下一个琴键。
音色有些沉，回弹也不够顺畅。
“她不太喜欢站在旁边指挥别人。她会告诉我自己想要什么，也会认真听我解释哪些地方能够调整，哪些地方最好保留原状。”
“听起来，你们合作得很好。”
“确实如此。”
林叔笑着点头。
闻溪低头看着登记单，指尖轻轻抚过纸张边缘。
她记得母亲的温柔，也记得那些早已模糊的日常片段，却很少听见别人讲述她在家庭之外的样子。
在林叔的描述里，母亲有自己的坚持，也懂得尊重别人的专业。她并不需要每件事都亲力亲为，却总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样的母亲，让闻溪觉得熟悉，又有一点陌生。
“所以这架琴一直留在家里。”
“嗯。”
林叔将登记单收好。
“后来家里有过几次调整，你妈妈还是不舍得把它处理掉。她觉得有些东西，只要还值得修复，就不应该因为暂时出了问题而轻易放弃。”
闻溪望着那架钢琴，安静了一会儿。
“等它修好了，我想听听它原本的声音。”
“当然可以。”
林叔抬头看她。
“不过，在正式修复完成之前，还是只能看。”
闻溪立刻收回刚刚伸出去的手。
“我还什么都没做。”
“只是提前提醒。”
她忍不住笑起来。
“您今天怎么也和艾琳娜老师一样。”
林叔笑着摇了摇头，合上琴盖。
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什么，问道：“今天见过田中老师了？”
“嗯。她给了我一些很具体的建议，我觉得值得继续接触。”
“那你自己怎么打算？”
闻溪没有立即回答。
她把下午的试课情况简单讲了一遍，又提到自己和手冢、大石在咖啡厅偶遇的事情。说到最后，她才把一直在考虑的事情说了出来。
“林叔，如果我想留在东京一段时间，您觉得怎么样？”
林叔没有马上回答。
他将桌上的资料整理好，才转过身。
“你是因为田中老师的课程，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主要还是训练和学校。”
闻溪认真地想了想。
“如果能找到合适的学校，也能继续接受田中老师的指导，我觉得东京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选择。不过，伦敦那边的安排也很好，我不想因为一时觉得新鲜，就轻易改变原来的计划。”
林叔点了点头。
“你能考虑到这些，就说明不是一时冲动。”
他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我原本也只打算在东京停留一段时间，把钢琴修复的事情处理好，再安排后面的工作。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修复恐怕需要更久。”
闻溪看向他。
“所以您也要在东京待更久？”
“至少要等这架琴的情况彻底弄清楚。”
林叔语气平和。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先看看东京这边有哪些学校适合你。转学手续、课程安排、比赛期间的训练计划，都可以逐项确认。等信息齐全了，再决定要不要留下。”
闻溪的眼睛亮了一点。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林叔笑了笑。
“我只是希望你做决定的时候，考虑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不是因为我在东京，也不是因为别人觉得哪条路更合适，而是你自己愿意。”
闻溪点头。
“我明白。”
“那就先搜集资料吧。”
林叔将工具箱收好，准备离开音乐室。
“学校的事情可以慢慢看，田中老师那边也不用急着答复。你还有时间。”
闻溪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架旧钢琴。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院子里的山茶树静静立在夜色中，枝头的花苞仍未完全绽开。
她原本以为，这次东京之行只是一次短暂的停留。
可现在，她面前多了一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