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谢谢国光 聊天窗口里 ...
-
聊天窗口里还留着前些天的消息。手冢看了一眼时间，确认现在发消息并不算晚，才开始打字。
【手冢国光：今晚有安排吗？】
另一边，闻溪刚洗完澡，正坐在床边整理明天出门要带的东西。
手机亮起时，她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沈闻溪：还没有，怎么啦？】
手冢的回复很快发了过来。
【手冢国光：想邀请你来家里吃年夜饭。】
闻溪看着屏幕，微微怔了一下。
房间里很安静。
她原本打算自己准备一顿简单的晚餐，吃完之后看看电视，等新年到来。说不上失落，只是新年对她而言始终有些特殊。过去那些年，除夕夜总有家人在身边；如今即使已经习惯了独立生活，偶尔也还是会在这样的日子里想起从前。
但她很快把那点情绪收了起来。
手冢的邀请来得恰到好处。
她很快回复。
【沈闻溪：诶，真的吗？】
【手冢国光：嗯。她说多准备一副碗筷就好。】
闻溪忍不住笑出声。
【沈闻溪：那我就不客气啦！需要我带什么过去吗？】
【手冢国光：不用，直接过来就好。】
消息发出去后，手冢将手机收起。
厨房里，彩菜正把准备好的食材摆上桌。见他回来，她立刻问道：
“她答应了吗？”
“嗯。”
“那就好。”彩菜笑着说，“我再多准备几道菜。”
----
不久后，门铃响了。
彩菜手忙脚乱地关掉灶台上的小火，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
“来了来了！”
门一打开，风带着冬夜的冷气灌进来，闻溪穿着浅色毛衣站在门廊下，手里提着个印着排队名店标志的纸袋，耳朵冻得微微发红。
“彩菜阿姨，新年好……啊不对，还没到十二点呢。”她自己先笑起来，哈出一口白气。
“快进来快进来，站在风口冷死了。”彩菜连忙拉她进屋，接过纸袋一看，“哎呀，这不是那家要排半天队的小点心吗？你这孩子，来吃个家常饭，破费这个做什么。”
“刚好顺路买到的。”闻溪换上暖和的棉拖鞋，抬头看到手冢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彩菜也笑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还在门口站着？快进来。”
“打扰您了。”
“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彩菜接过她手里的点心，“来家里吃顿饭而已。以后要是一个人在家，想吃什么跟国光说，随时过来，别跟阿姨客气。”
闻溪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眼睛。
“好，谢谢阿姨，也谢谢国光。”
“晚上好，国光。”
“晚上好。”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很快落到她手里空了的提袋上。
“你带了东西？”
“只是点心。”闻溪说，“第一次来家里吃年夜饭，总不能真的空着手来吧。”
“妈妈不会介意的。”
“我知道呀。”她笑着看向厨房，“不过，礼貌还是要有的。”
手冢没有再说什么，只侧过身，让她进客厅。
桌上已经摆好了茶水。闻溪坐下后，彩菜端来刚切好的水果，又问起她最近的舞蹈课程。
两人很快聊了起来。
闻溪说起田中老师对她的训练安排，也提到自己正在熟悉东京的生活。彩菜听得认真，时不时问上几句，还叮嘱她冬天练舞结束后一定要注意保暖。
“跳舞很辛苦吧？”彩菜问。
“有时候是挺累的。”闻溪笑着回答，“不过我很喜欢。只要站在舞蹈室里，就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有种明亮而笃定的光。
手冢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们交谈。
他知道闻溪喜欢芭蕾，却很少听她这样认真地谈起自己的训练。她并不是单纯地把舞蹈当作一项兴趣，而是真的愿意为它花费时间和精力。
那种专注，让他想起自己站在球场上的时候。
有些事情，只有真正喜欢，才会心甘情愿地坚持下去。
晚饭很快准备好了。
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菜肴，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
电视里播放着《红白歌合战》的喧闹背景音，厨房里飘着昆布高汤的香气。桌上的炖菜还在冒着小泡，彩菜一边给闻溪盛汤一边笑着吐槽手冢：“国光下午帮忙打下手，差点把萝卜切成方块，打网球的手艺用到厨房里真是毫无用武之地……”
闻溪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转头看向手冢。
手冢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有些无奈地轻声开口：“妈妈。”
彩菜笑着把汤碗递给闻溪：“来，尝尝阿姨的手艺，今天就别客气了，多吃一点。”
闻溪捧起碗，热气轻轻拂过脸颊。她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亮起来。
“好好吃。”
彩菜顿时笑了。
“喜欢就多吃点。”
手冢看着她低头认真吃饭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明明他们已经分别很久了，明明过去很多年里，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可这一刻，她坐在自家的餐桌旁，和母亲自然地交谈，仿佛本来就应该如此。
这个念头让他短暂地停下了筷子。
“怎么了，国光？”彩菜注意到他。
“没什么。”
手冢收回思绪，继续吃饭。
饭后，闻溪主动帮忙收拾餐桌。
彩菜起初不肯让她动手，最后还是拗不过她，只好把轻便的碗碟交给她。
夜色渐深，院子里的空气带着冬夜特有的清冽。
彩菜拿着两盒仙女棒走出来，塞到他们手里：“你们两个去院子里玩吧，我去厨房把最后一点善后弄好，顺便给你们煮点热甘酒暖暖身子。”
“谢谢阿姨。”
闻溪拿着仙女棒蹲在台阶旁。
细碎的火花“滋滋”地在冬夜里绽放开来，金色的光芒映在闻溪明亮的眼眸里。她拿着仙女棒轻轻晃了晃，忍不住笑起来：“你看，像不像小型的烟花大会？”
手冢站在一侧，低头看着她因为开心而微微弯起的眉眼，以及被火光镀上一层暖色调的侧脸。
“嗯。”他应了一声。
细碎的火花“滋滋”地在冬夜里绽放开来，金色的光芒映在闻溪明亮的眼眸里。
她拿着仙女棒轻轻晃了晃，看着那跃动的火花，神色忽地有些恍惚。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这明亮的光芒点燃了，她侧过头看向手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
“手冢……我们以前，是不是也一起放过这个？”
手冢看着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后方推开的玻璃门里忽然传来彩菜阿姨带笑的声音：
“当然放过啦！”
彩菜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甘酒走出来，笑着接话：“那时候闻溪你还小呢，明明喜欢的不得了，眼睛盯着火花都不舍得眨一下，结果又害怕被烫到，小手缩在袖子里不敢拿。最后实在没办法，就拉着国光的衣服，软乎乎地央求他帮你拿着。”
闻溪微微一愣，脑海里隐约浮现出小时候那个小小的自己，脸颊顿时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微红：“诶？我有这样吗……”
“怎么没有？”彩菜把甘酒递给他们，语气里满是怀念，“国光那时候明明自己也是个小大人，却特别认真的举着仙女棒，一动都不敢动，生怕烫到你，两个人就那么傻乎乎地站在院子里看火花熄灭。”
手冢握着甘酒杯的手微微一紧，有些无奈地别开视线，低声喊了一句：“妈妈……”
“好好好，我不说了。”彩菜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过我可没瞎说，证据都还在呢！你们先喝着，我去房里拿出来给闻溪看。”
说完，彩菜便兴冲冲地转身回了屋。
院子里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仙女棒偶尔传来的微小爆裂声。
闻溪捧着甘酒，偷偷瞄了一眼身旁的手冢。夜色下，手冢的侧脸依然清冷，但在热气的熏蒸和火光的映照下，似乎多了一分少有的局促。
“手冢……”闻溪弯起眼睛，小声打趣道，“原来你小时候就这么可靠啦？”
手冢垂眸看她，眼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和与纵容：“只是怕你哭而已。”
“我才没有那么爱哭呢。”闻溪轻声反驳，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不一会儿，彩菜拿着一本略显沉重的旧相册走了出来。
“找到了找到了！”
彩菜在台阶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闻溪立刻好奇地凑了过去。相册翻开，泛黄的纸张上贴着几张有些年头的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里，小小的闻溪穿着厚厚的小羽绒服，躲在小手冢的身后，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前方；而年幼的手冢则抿着唇，表情严谨得像是在完成什么重大使命，手臂伸得直直的，稳稳地举着一根迸发着火花的仙女棒。
“你看，阿姨没记错吧？”彩菜指着照片笑了起来。
闻溪看着照片里两个稚嫩的小孩，再看看如今坐在身边高大稳重的手冢，心里忽然漫开一股说不出的暖意。岁月兜兜转转，原来有些温暖和陪伴，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默默扎下了根。
远处的寺庙在这时传来了第一声沉闷而悠远的钟声——当——
新年的钟声划破夜空。
彩菜合上相册，笑着摸了摸闻溪的头发：“新年快乐，闻溪。”
闻溪收回思绪，看向彩菜和手冢，眼里盛满笑意：“彩菜阿姨，手冢，新年快乐。”
手冢看着她，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温和而笃定：“新年快乐，闻溪。”
夜风拂过，远处的钟声绵延不绝。
夜色温柔，空气里都是热茶与烟火的余味。
见钟声已经敲响，闻溪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忽然想起了之前约定好的安排，侧过头看他：“对了，明天初一去神社……我们定几点出发？早上的话神社应该人会少一些。”
手冢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极轻地向上扬了一下。
“九点吧。”他略一思索，温声回答。
“好啊。”闻溪眨了眨眼，笑容明媚，“那就明天九点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