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苦》禾莅

11、休息间

　　伊拉娜拉着埃德温的手进了一间教室。里面已经有些人了，课桌椅被移到边边角角，中间的空地被家家户户的妇女用被子和毯子铺上了，厚厚的一层叠着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走进了一间用布料搭起来的暖房。毕竟大家也不知道这场暴风雪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有人已经把这里当成了临时的家，墙角堆着几袋食物，窗台上摆着水壶和杯子，甚至有人把家里的小收音机带来了，正放着一段沙沙作响的乡村音乐。

　　走进去时，窗台边有些妇女捧着热乎乎的热可可，欢声笑语地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笑声一阵一阵的，像是完全没把外面的暴风雪当回事。地上有玩着珠子的男孩们，珠子滚来滚去，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们趴在地上，脑袋凑在一起，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比赛。角落里还有些脸红通通的女孩，正不断朝着埃德温的方向害羞地笑，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谁也不敢先走过来打招呼。

　　海伦阿姨戴着一条亮色的围巾，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手里织着织物，笑脸盈盈地在跟一位胖女人说着话，手里的针上下翻飞，动作熟练得像是长在手上一样。

　　伊拉娜拉着埃德温的手走到海伦阿姨面前蹲下来，对海伦说：“妈，我把埃迪哥带上来了，我可以出去玩一会儿吗？”

　　埃德温低头看了一眼伊拉娜，她蹲在地上，仰着脸看海伦，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笃定妈妈一定会答应。

　　海伦放下手中的织物，对伊拉娜说：“那我要在你哥回来之前看到你。去玩吧，不要去外面吹风，小心一点。”

　　伊拉娜立马“腾”地站了起来，一眨眼就不见了，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海伦阿姨便跟那胖女人开玩笑说：“这孩子就没有她哥哥稳重的十分之一，哈哈哈哈。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埃德温，埃迪，还记得吗？就一天到晚惦记着你家馅饼的那个。”

　　海伦转头拉着埃德温的手，将他拉下来坐在她旁边。埃德温顺着她的力道坐下来，身下的毯子软软的，带着一股晒过太阳的味道。跟那位胖女人介绍道：“这小孩长得好快的，才几年就赶上他伊莱哥了，我记得他当年还没你小腿高呢……”

　　那胖女人笑起来有点像一种很多褶皱的花，算不上好看，但笑起来是和蔼可亲的。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两条缝，脸颊的肉堆在一起，像是揉皱了的纸又被重新展开。埃德温心里这么想。

　　那胖女人笑道：“可不是嘛，我记得当年他可淘气了，一天到晚地疯玩，不把自己累得晕头转向的绝不回家，哈哈哈哈。”

　　被长辈当众说出自己干过的蠢事，埃德温心里还是有点羞耻的。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尖有点发烫，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自己的袖口。

　　后面伊莱回来的时候，跟着一位比伊莱要高一点的先生。他戴着一副简单的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看起来就是个很有书生气的文静人，手里夹着一本翻旧了的笔记本。还有一位年轻男人，里面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毛衣，领口微微松垮，露出一小截白色的衬衫领子，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纸，他们是来清点人数的。

　　那年轻男人的目光扫过教室，手里的笔在纸上点了点，嘴里默默数着人头。他数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怕数漏了谁。

　　“24人，嘶……不对啊？应该是25人吧？还有一个呢？”他皱着眉头，不断抬头低头，重数了好几遍，依旧是24人。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并不知道少了谁。这时坐在前面一点的芬恩说：“伊拉娜……好像不在……”

　　埃德温感觉身边的空气忽然沉了一下。他转头看向伊莱，看见他的眉毛压低了些，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紧紧的，感觉他好像下一秒就要发飙。埃德温心里不禁有点兴奋，毕竟这是这么多个天来，他第一次见伊莱生气的样子。他的眼睛紧紧盯着伊莱，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这时，门被开了一条缝，然后熟悉的粉色毛衣露了出来，再然后是伊拉娜那双跟伊莱一样漂亮的眼睛。她的眼睛在门缝里眨了眨，像是试探性地在打量屋里的情况，然后她看见了伊莱的表情，整个人僵了一下，才慢慢把门推开，走进来。

　　“嘿嘿……哥……”伊拉娜露出无辜的笑，对伊莱打了声招呼。她的声音小小的，像是怕声音大了会被骂。

　　见人都到齐了，那年轻男人在纸上打了个勾，对伊莱说：“好了，最后一班人，伊莱，都到齐了，等着通知吧，我们先走咯。”

　　那位戴着眼镜的先生和年轻男人走了，教室里又恢复了热闹的场景。说话声、笑声、孩子的打闹声重新填满了整间教室，像是刚才那一小段安静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个时候，伊拉娜倒希望里德牧师能够讲一些让人听不懂的无聊得要死的话来拖延时间。因为她现在正坐在埃迪哥旁边，她面前是叉着腰站着的伊莱。
　　伊莱身上已经把外衣脱掉了，学校的暖气还是很足的，不用穿太多的衣服。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线条。

　　“哥……对不起嘛……”伊拉娜小心翼翼地跟伊莱道着歉。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手指绞着衣角，眼睛不敢看他。

　　“你去哪儿了？你应该知道我们要清点完人数才能出去玩。”伊莱的语气有些严肃，但并不是责骂，只是像长辈一样教着小辈那样说着，“现在外面暴风雪还没过去，你到处乱走，我去哪儿找你？”

　　伊拉娜都有点不敢看伊莱了。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嘴唇抿着，像是在忍什么。埃德温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说不清的感觉。他以前在私立男校见过老师训学生，那是一种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像是机器在念一段程序。
　　但伊莱不是。他的语气虽然严肃，但埃德温能听出来，那里面藏着的是担心，是“我怕你出事”的着急。

　　最后还是伊莱揉了揉眉心，就让伊拉娜自个儿出去玩了。
　　得到哥哥的命令，伊拉娜立马带着芬恩出去玩了，感觉要是跑晚一秒就会迎来哥哥眼神攻击。
　　伊拉娜出去之后，伊莱也出去了，海伦女士跟别人聊天去了，而埃德温却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四周，他刚刚进来的时候也有很多人看着他，但没有停留太久就去做个各自的事了。
　　坐了一会儿，埃德温想出去走走。
　　他跟海伦阿姨说自己去一下洗手间，然后就出去转悠了。
　　学校不怎么大，但读书的教室挺多的，甚至还有个图书室，里面大都是居民捐赠给学校的，不过今天图书室门口被拦了起来，说是：
　　“图书室清洁时间？”
　　埃德温凑近告知纸，看见上面写着这个时间点图书室在清洁，闲人免进，但埃德温心底里还是个毛头小子般，忍不住好奇，所以看见里头没什么人就进去了。
　　右手边的墙壁和角落堆满大大小小的书还有报纸，地面铺了一层类似隔音材质的地板，天花板甚至还装饰了一些学生做的手工制品，吊在空中，而左手边就是一架一架书柜，修得很高，跟伊莱家书房里头的柜子一模一样，深色的柜子，透出非常老旧的味道，还有一些书的些许霉味。
　　在往里头走就是一个比较小的阅读空间，大小不一的坐垫胡乱摆在地面上，还有些书乱摆在地面上，显然没有人来整理这些东西。
　　埃德温好奇地想拿起一本书看看，学校里会有什么书，埃德温蹲下身子，捡起一本材质有些粗糙的书本，正当他要翻看时，突然，一个剧烈撞击的声音在书架的另一边传来，不大不小的声音。
　　埃德温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他知道在这个没有任何人的空间里，特别是安静的图书室里头，最好干坏事，他又不是没撞见过这一类事情，在男校的图书馆里头，经常有老师啊，学生啊干那种事，虽然校长严厉处罚这些事，但自己有没有干过，埃德温不知道，他又没见到，其他人他都见过。
　　埃德温放慢了脚步，冒着腰，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然后他找到了声音的来源，竟然只是水壶煮沸的声音，埃德温有点无语，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茶水间而已，见这里确实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转身就走了。
　　殊不知在茶水间隔壁一个不起眼的小休息间内，里面充斥着魂心//暧昧的味道。
　　“叫你小点声，外面的人差点就进来了。”
　　衣料的摩擦带动着空气里浑浊夹杂着休息间里多年没清洁过的霉味，男人的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没脸没皮没脸地控诉着身下的人。
　　“我叫你慢点的时候，你听进去了吗？”身下人毫不示弱，伸长了手臂轻轻地搂着还在他身上耕地的人的肩膀，试图推开他，但谁让他此时没有力气了呢？
　　“听进去了。”男人嘴角弯了起来回答道：“但我不想。”
　　听到这个回答，身下的人不轻不重地用手拍了拍男人的脸，没料到竟像给男人打了催情剂一样，身体里的那玩意儿又涨大了几分，身下的人感受到了，低声暧昧黏腻的说：“……死混蛋”
　　“我是混蛋……那你是什么？”男人听着身下的人这么说，心里顿时犯起了坏，说完又往他心爱的地方用了点力。
　　“嗯唔……呃嗯…………啧…… 一天到晚讨伐这个那个的，说出去不丢人吗？”身下的人痛呼一声，喘了口气轻笑了一声，继续损男人。
　　“怎么？你觉得丢人？”
　　身下人听到他的回答，本想反驳，可结果就是：“我只……嗯！只是…………嗯唔！？你大爷的！劳…………劳伦斯！”
　　劳伦斯不等他的回答，又加了点力气往那个地方探，即便被里德又打又骂。
　　“你！呃唔……！你轻……啊！轻一点！”里德又被劳伦斯搞得话都说不出话了，本来在学校就很羞耻了，还被这个人搞成这样子，他一下子恼火起来。
　　“你！嗯唔！给我……停下！”
　　男人轻笑一声，停下了身下的动作，把里德的脸掰到自己眼前，带着占有韵味的吻不深不重地亲着他柔软的唇说：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