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此夜长明 他是当年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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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一屋子心平气和，另一边一屋子鬼哭狼嚎、鸡飞狗跳。
看完一出好戏的三人欢欢喜喜回屋。
回屋后就欢喜不起来了。
何程看着趴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武昭，试图和灵窍面面相觑一下，但灵窍压根没注意，而是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把小锤子。
何程一脑门问号：“你掏出个锤子干嘛？”
灵窍一脸深奥：
“你不懂，这不是普通的锤子，这是我新做的按摩捶，能缓解疲劳，舒筋活络，活血化瘀，还能舒缓经脉，疏通灵力，最适合武昭这种被揍得很惨的了。”
何程面露怀疑：
“你们璇玑宫不是擅机巧之术吗，怎么歪到做锤子上了？你怎么不给这锤子吹上天呢，它能有用吗？”
灵窍摇头：
“不知道啊，但是，我不是已经吹上天了吗？虽然不一定管用。”
何程：“那你……”
灵窍理所当然堂而皇之脸不红心不跳地道：
“所以才拿武昭试啊。”
何程：“……算了，你开心就好。”
何程默默给灵窍竖起大拇指，又侧过身做了一个“您请”的姿势。
片刻后，屋内传来一阵阵闷哼哀嚎。
何程默默把门带上。
连武昭都忍不住，看来灵窍稀奇古怪的发明又失败了。
何程两耳不闻求救声，去前厅找常老板买酒去了。
一番折腾，闹到了日光倾斜，太阳早早下落，天地间暮色四合，茫茫一片红霞飞在天边，映红了整个小镇。
在灵窍的小锤子一番敲敲打打之下，还真让武昭“活”了过来，虽然过程有些惨痛，但结果是好的。
“咚咚——”
武昭感觉自己有点死了：“轻点儿……我好像听到回声了。”
灵窍曲指弹了下他的额头：“你个闷子，那是有人夜半叩门来了~”
何成打着哈欠拉开门，入目就是扶摇那张欠抽的臭脸。
“哎呦呦~怎么不去哄你的小情郎啦~”
扶摇冷笑，一脚踹向何处的膝弯，何成就水灵灵给他跪了。
“跪早了，还没过年，你爷爷我可没钱赏你。”
扶摇大摇大摆走进屋，一脚带上门。灵窍这时也放下了锤子：
“说正事。”
屋里霎时安静下来。
灵窍的目光移向何成：“何瞎子，到你了。”
何成一手扶了扶眼镜，一手取下腰间小塔，向上一抛，金光霎时充盈整间屋子，将他们牢牢罩住。
三人霎时间目光矍铄，如同狼看到羊一样：
“说，你俩啥情况？”
三人难得一致。
扶摇：“……”
扶摇一个头两个大，但他仍大手一挥：
“没有的事儿！”
灵窍：“切~”
何成：“切~”
武昭：“狗都不信。”
扶摇：有点儿想骂人是怎么回事。
“行了，这是一个很严肃的话题，”灵窍敲了敲桌面，“扶摇，你老实说，檀因到底受啥刺激了？”
武昭：“我与他交手，八成是心魔作祟。”
何成：“我看他挺正常的呀。”
“他今天确实古怪，先前喜怒不形于色，今天倒是爽快许多，什么都写脸上了。扶摇，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不说。”扶摇话音一转，“灵窍，武昭，你俩知道字验表不？”
“知道啊。”两人异口同声。
扶摇一拍手：“对咯！给你们看看这个！”
说着，扶摇将檀因递给他的信笺抛给了武昭。
武昭接过，展开，信上只有一句莫名其妙的诗。
[茶鼎熟，酒卮扬，醉来诗兴狂。]
灵窍双臂揽上武昭的肩，整个人都趴在了武昭身上，盯着武昭手里的信，啧啧两声：“能用已有诗作里的字拼出想说的话可不简单。”
“咳咳。”
武昭整个身子绷得紧紧的，一动也不动。
灵窍就着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干嘛？”
武昭面无表情：“没什么。”
何成：“啧，武昭，你咋红了？”
武昭：“热。”
何成：“哦。”
“他告诉你字验表是什么了吗？”灵窍问。
“没有呀。”扶摇一脸清澈。
“得了，檀因这是让你从藏经阁万千藏书里找到他藏字的那一本啊，难，难呐！”
扶摇登时垮了脸，不等他干嚎，屋外忽然响起一声嘹亮的招呼声：
“少侠们！上菜咯！”
何成将镇妖塔收回掌中，撞开门就恨不能四爪并用往外冲。
三人也不甘示弱。
谁能跟吃饭过不去呢？
……
那条武昭斥巨资买下来的鱼足够大，灵窍便拜托客栈的厨子将鱼剁成了五大份，一份清蒸，一份红烧，一份麻辣，一份熬汤，一份烤了，一场全鱼宴就这么好了。
檀因没闲着。他给自己重新上了药后就去找了常老板，交涉之后在那棵杏树下摆了一个石桌和五个凳子。
等菜上齐，背着他聊天的四人也从屋里出来了。檀因没问，心里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估计是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他今天发什么疯。真的很幼稚。
他们五个围坐一桌，如往常很多次一样对酒当歌。
“你们明天什么时候走？”檀因难得发问。
武昭夹了一筷子麻辣鱼：
“卯时起，辰时走，向北直奔万象要塞，先与两宗派出的弟子集合，了解情况，然后直入魔兽潮爆发地。”
“爆发魔兽潮的那个村叫什么名字来着？”扶摇给檀因夹了一筷子烤鱼。
“石桥村。”
檀因眸色夹菜的手不由一顿。
“石桥村？”扶摇思索，“我记得这村子差不多十年前不是爆发过一次不大不小的魔兽潮吗？据说整个村的人民无一幸免，新村民搬进去没几年吧，这次魔兽潮怎么又在那儿？”
何程懒洋洋道：
“那小村子在云阙阁一个犄角旮旯里，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偏僻地方，魔气一旦聚集起来，轻易散不了，仙门百家又不可能专门去排查这种地方，所以犄角旮旯地盛产魔兽也不是什么怪事。”
檀因没说话，低垂着眼看着碗里的烤鱼，面上看不出悲喜。
他从未告诉任何人，石桥村是他出生的地方。
——他是当年魔兽潮里，唯一活下来的人。
天慢慢黑了下去，夜空中群星飘零，银月如钩，灵窍在杏树枝上挂了一盏灯，檀因开了一坛酒，浓郁的酒香霎时飘出来，浸染了一泓月光。
檀因重新将酒坛盖布盖了回去，将那坛酒放在了桌下。
何程看着檀因开了酒又封了回去，仗着身高腿长从桌子底下踢了檀因一脚：
“干嘛呢？开了又不给喝，闻味儿解馋啊？”
武昭也看了过来。
灵窍更直接，已经去扒拉扶摇让他把那坛酒拿过来了。
檀因打开扶摇笑着拿酒的手，一本正经地质问何程：“你有什么居心？”
何程：“？”
檀因：“明日不是要卯时起吗，你怎么还买这么烈的酒？这坛酒下肚，你们明天就能打道回府了。”
扶摇在一旁点点头：“就是就是，简直居心不良。”
何程措不及防被盖了个“居心不良”的帽子，登时就气笑了，偏被他俩一唱一和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拿起没用过的勺子隔空就朝扶摇扔了过去。
“我去你的，你们两个狼狈为奸！”
灵窍笑的打跌，扶摇接住勺子扔回去。
“乱用成语零分哈。”
武昭嗜辣，喜烈酒，没有烈酒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就眼巴巴看着檀因不说话。
拉不下那个脸。
檀因下午情绪上头打激动了，刚给武昭揍了一顿，这会被他眼巴巴盯着一看，感觉自己死去已久的良心好像在隐隐作痛，还是给倒了一杯。
于是最后，几人杯里都成了烈酒。
檀因沉默，檀因反省，檀因后悔。
怎么就没忍住？
但也仅此一杯了。
剩下的酒他依旧封了起来，却交给了扶摇。
“带回去用这坛酒酿桂花酒。”
扶摇脸上表情一空，他指着那坛酒道：“这是烈酒。”
檀因点头。
扶摇不满：“桂花酒是甜酒。”
檀因依旧点头。
扶摇一脸无奈：
“所以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想让我用一坛烈酒给你酿一坛甜酒？”
檀因眼里带了点笑意，继续点头。
扶摇气结，差点没忍住把那坛酒摔他怀里：
“你让我上天得了！”
檀因将自己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喉中火辣辣的刺疼。
果然还是喝不惯烈酒。
但依然喜欢这种感觉。
“你酿好之后就埋在藏经阁外的那棵树下，来年秋天就能喝。”
扶摇一脸不可置信：
“你还想让我一年之内把烈酒变成甜酒？！”
许是他一脸不可置信加蒙圈的表情太过丰富，武昭和何程笑翻了，灵窍笑的捶桌，檀因嘴角也挂上笑。
忽而一阵秋风吹过，树叶哗哗作响，几片黄叶掉落，在空中打着旋儿飘进酒杯中。
天上明月上枝头，树下清酒映清风，三杯两盏淡酒，尽断烦恼离愁。
月朗风清，此夜长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