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波诡云谲[华胥梦篇] 花非花，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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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窍揉着酸痛的脖子爬起身来，总觉得忘了什么。
很奇怪的感觉。四周的一切都熟悉得可怕，偏偏觉得是在观望，融不进来。
可当她她看清身旁睡迷糊的武昭，四仰八叉的何成，以及趴在桌边的扶摇和檀因，那种怪诞感轻了不少。
他们好像是搓麻将搓到一半开始斗酒，最后都醉了。
酒瓶子总不会是檀因这个老妈子收拾的吧？
坏了，这家伙最是斤斤计较事后算账了。
之后的几日很平常，五人聚在一起嘻嘻哈哈就是一整天。
可惜他们没能留到春天。
年后不过五天，他们刚打算各自回宗，万象要塞便再次爆发了一场魔兽潮。
这次魔兽潮覆盖的范围太大，一路跨越无浪海、不离原，甚至扩散到了百川门、璇玑宫。
将近小半个苍梧都囊括在内。
灵窍被急召回璇玑宫，武昭前往万象要塞支援，何程应祝由派宗主之令前往百川门，一时之间，风雨欲来。
原本想过完年后再走的檀因内心越来越恐慌。
他想提前带扶摇离开。
扶摇微微蹙眉，看着连续几日低气压的檀因，沉声道：
“檀因，我想我有必要问问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檀因正在收拾东西的手一顿，很快便恢复正常，他迅速将包袱带子打了个结挎在肩上，走过去摸摸扶摇的脸。
“没事，我们走吧。”
答非所问。
扶摇目光灼灼，盯着檀因的眼眸。
那双暗沉的黑眸其实很漂亮，胭脂凝紫，朱砂点墨，又如包容一切的渊，沉沉望去时便觉得万般绮丽不过如此。
扶摇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我要去万象要塞。”扶摇道。
檀因的手瞬间僵住，仿佛一瞬间心脏骤停，下一刻又重重轰然从高空砸落，扬起肮脏的尘。
“不行！”
“魔兽潮在持续爆发扩散，我必须要去看看。”
“这件事轮不到你操心！”
檀因语气格外激越。
扶摇愣住：“你说什么？”
檀因闭了闭眼，冷声重复道：
“这件事轮不到你操心，扶摇。”
“云阙阁有长老，有阁主，奔赴万象要塞的不止武昭，仙门大比风云榜，那么多天骄，去万象要塞的……”
他喉间滚动，一只手紧紧抓着扶摇的手腕，犹豫再三，还是道：
“万象要塞魔兽潮爆发，宗主无暇顾及你，这是我们离开的最好机会，一旦错过，下次离开只会更难。”
“藏经阁暗阁内相关围剿妖族的那部分卷宗被动过，你真以为阁主没有发现吗？他现在不过是腾不出手调查而已，一旦他解决了这次魔兽潮，下一个矛头对准的就是你！”
“万象要塞去了那么多天骄，不差你一个。”
“跟我走。”
扶摇眼中瞬间泛起泪光，他挣开檀因的手，一拳狠狠落在他脸上，打得檀因踉跄几步，嘴角溢出血来。
扶摇胸膛上下起伏，被气得不轻，再开口时，却猝然红了眼眶：
“那么多天骄，是不差我一个！我难道不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吗？你当真不知道我去万象要塞是为了谁吗！这次魔兽潮到底是谁的手笔？你敢说吗？！”
“一百张御风符，不过十天就少了将近一半，刚好能支撑你从云阙阁到万象要塞，再从万象要塞到百川门的距离！”
“你算好了我当初会先给你酿酒再去找你，你为了打消我的怀疑给我贴的甚至是失效的清明符！”
“你之前偷偷修习魔气，甚至不自量力地以为能用灵力净化魔气，以求所谓的平衡，为了带我走，你甚至不惜在万象要塞引动魔兽潮，过年那日，你一大早出去了，回来之后御风符又少了三十多张！”
“你去做了什么？你敢说吗？！”
“你会害死多少无辜之人？！你凭什么觉得我能心安理得地跟你走！你说话啊！”
扶摇太了解他了，也太擅长于抽丝剥茧。
说起来，前世的檀因于棋道就一直赢不了扶摇。
于心也是。
扶摇不再多言，他最后看了檀因一眼，抬步欲走：
“我去找阁主，他会同意我去万象要塞的，你先去松山等我吧。”
“那坛松醪酒，来年我再给你补上。”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便走，檀因哑着嗓子问道：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扶摇脚步一顿，思维一瞬飘远。
该从什么时候说起呢？
是那日在藏经阁，那双伤心泛泪的眼，是唤他时嘶哑的声音。
是从不对朋友展示狠厉的他在风满楼那场和武昭戾气丛生的对打。
是之前一直摇摆不定，为研究魔气几近疯魔，淇水镇一吻定情之后却再也没有碰过相关资料的态度，是十八街小巷里听到“觉迟”的名字会心痛到呕血昏厥，也是他突然突飞猛进的修为，对于魔气炉火纯青的掌控……
再细想，甚至能追溯到更早以前。
藏经阁他去找檀因那日之前，檀因就说过，送别之日他可能去不了，只是扶摇太想在灵窍他们离开之前大家一起吃顿饭，所以才听从何程的怂恿去找檀因。
那日的檀因的确不当值，因为他要去整理卷宗，他早就跟扶摇说过。
扶摇逗他：“好你个檀因，何程他们把泷鱼都点好了，你倒好，躲在这儿享清闲，怎么，小爷不亲自来请，还请不动你了？”
而他千不该万不该，答的是一句“忘了”。
前世他没去，拒绝了扶摇找他去风满楼，今生犯的第一个错误，是忘了他曾经最遗憾的约定。
他自重归的那一日开始，在扶摇面前就已经暴露了。
在扶摇面前，他一开始就什么都没瞒住。
扶摇垂下眼，耳朵都耷拉下来，眼尾湿红：
“那日在淇水镇，你为什么会亲我？是因为你曾经做了相反的选择，后悔了一生吗？”
曾经。
当所有可能都被排除时，最不可能的那个猜想就是答案了。
他早就猜到魂魄重归这件事了。
不，甚至说眼前这个檀因根本就不是少年檀因。
因为檀因身上的剑伤没法解释。
医馆大夫曾大半夜拉着他说，檀因的身体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年，更像是一个刀光血影里闯了几百年的怪物。
头顶高悬的铡刀原来早就落下了。
檀因闭眼，掩去所有这些日子精心扮演的微弱的少年气，露出一丝属于魔气之主的冷漠与狠厉。
“……是。”
扶摇点点头，面无表情地拭去眼角的泪。
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二次压制不住难过。
他转身离开，再不犹豫。
或许他不难过，只是心疼。
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他眼中雾气如潮水般散去，眼中一片冰寒。
原来重生这种荒谬的猜测有朝一日也能成真。
也是，万法玄妙，寰宇无穷。
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可是啊……
究竟要被算计到何等程度，才能连“重生”这种荒唐事都能发生？
要多绝望，才会有那么悲伤的一双眼睛？
万象要塞。
他记得，檀因曾跟他说过，他出生在万象要塞附近的石桥村。
他说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檀因肩上还挎着收拾好的包袱，他只是慢了扶摇一步，出来之后便已经看不到扶摇的身影了。
檀因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又气又急，面色铁青。
昨日下了场大雪，今日晴空万里，雪融之时，连呼吸都是冷的，可扶摇出去的时候没带披风。
小心翼翼养了这么久，再给他冻坏了怎么办？
檀因刚打算回屋拿了披风再去宗宫山脚蹲扶摇，还未进屋，身后便传来一阵响动。
“咯吱——咯吱——”
身后有人踩着雪，语调轻扬，玩世不恭：
“我这里有什么都有，最全的消息，最重要的宝物，最强的法器，这位朋友——”
他抬起头，黑色眼眸神采张扬。
“要做个交易吗？零回头客零差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波诡云谲[华胥梦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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