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华胥一梦 “我会去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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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灵窍、武昭和何成整日窝在屋里，甚至无聊起来拉着扶摇搓开了麻将。
被无端挤兑的老实孩子檀因：“……”
老实说，檀因的规划里除了修炼就只剩下扶摇了，乏味的很。那些魅人的手段也还是上辈子扶摇和扶摇冷战三日后，他没了办法才求教的魅魔一族。
教他的魅魔教到最后甚至无视他的威压气得上蹿下跳，把他给轰了出去，甚至落下一句“白瞎了您这美人胚子，您是我见过最没天赋的魔！”
檀因也不想，他天生一张面瘫冰块脸，真让他笑，比哭丧还难看。
扶摇定力就说不准了，甚至可谓毫无招架之力。
离上辈子出事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扶摇这几日也察觉出檀因的异样。总是看着窗外发呆，看的方向还总是西边。
西边除了山就是山。
山尽头的天堑断崖易守难攻，三大宗联合修建了万象要塞。
等等，万象要塞……
“胡了！”终于赢了一把的何成笑弯了眼，用胳膊肘猛戳扶摇，“扶摇，你走什么神啊！”
扶摇回神，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灵窍察觉异样，还不等开口，却见一道灵力荡过来，将桌上麻将牌全推到了一旁。
檀因不知何时走到了四人身旁，站定，一双黑沉沉的眸子俯看着他们。
“发生何事？”武昭问。
檀因开口：“看你们闲得无聊，给你们讲个故事。”
“稀奇！太阳打西边出来！讲！必须讲！”
灵窍吆喝着捧场，何成也不甘示弱。
扶摇满脸问号：
“你抽风了？”
檀因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光滑盈润的宝珠。
这珠子赛若珍珠，却比珍珠要黯淡的多，其中还掺杂着些许淡紫色的菱晶。
“此乃鲛珠。”檀因说。
“就这？你该不会被骗了吧？”灵窍持怀疑态度。
檀因只是笑。
他没有说，这颗珠子的确是鲛珠，却是被魔气污染后的鲛珠。
这是唯一随他一同跨越时空而来的宝物。
神器“潮闻鼓”外镶鲛珠七七四十九颗，前世他攻占南海之滨，曾取走过其中一颗。
扶摇陪他逃亡时曾重伤濒死，去了魔窟却忘崖后久不见好，他便网罗天下奇珍异宝。可惜最后还是留了隐患。
那便是每月望日病发都要痛到昏厥才能罢休。随着修为渐长，这种情况便愈发严重起来。
他听闻神器潮闻鼓掌“生息”，有疗愈万物之效，便去寻。可惜神器并不认可他满身杀戮，拼了个重伤才堪堪取回一颗镶嵌在潮闻鼓上的鲛珠，摆在扶摇床边，缓解伤痛之苦。
而他也是这辈子才得知，四神器都有时空之力，可窥探未来。
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将灵力注入其中，闭目。”
“这有什用？”
“你们看过便知道了。”
此言一出，何成好奇伸手，指尖凝着一丝微弱的灵气，闭上眼。
“有什么？”灵窍问。
何成一言不发，双目紧闭，就像睡着了一样。
“喂，喂！”灵窍去推搡他，结果一碰到何成的身体，双目便瞬间涣散开来，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武昭忙去抓灵窍，不出所料一同倒了下去，手还紧紧护着灵窍的头。
那颗鲛珠里白光大盛，像一匹柔软的鲛绡，轻轻将三人笼在一片醉梦里。
“喂！”
扶摇双目一凛，瞪向檀因。
“你这是做什么？”
檀因面色从容，只道：
“不用担心，他们只是去看个故事，华胥一梦罢了。”
“檀因，你很不对劲。从去稻矶镇之前你就不对劲！”
扶摇不傻，只是不敢相信那个可怕的猜测。
檀因上前一步，手轻轻覆上扶摇的面颊。
“你每次看我，都像是隔着我在看什么。”
“我从没见你悲伤……”
“檀因，你眼里的傲气去哪了？”
扶摇还在说，檀因却不回应。他握住扶摇的手，带着他走到桌旁，对坐。
那颗鲛珠还在散发着朦朦胧胧的白光，引诱着清醒者沉沦。
扶摇闭着眼，不去看那颗珠子。
檀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想知道我给你的验字表里究竟写了什么吗？”
“我已经知道了。”
扶摇已经知道了。
就在今早。
并没有武昭和灵窍他们说的那么困难。《东观拜月》里的诗虽然杂，但仔仔细细拜读两遍就能看出端倪。其中竟收录了两首绝句，是他的父母——梵九云和裴长歌。
根据字页拆解，檀因那句话里藏着的是——
[此我非我]
“你要讲的，是‘你’的故事吧？”扶摇开口。
“是我们。”檀因说。
“你想知道的话，就亲自去看看。”檀因又说。
扶摇甩开他的手，语气有点儿生硬：
“我会去看看，看看你究竟是谁。”
扶摇毅然决然将手按在了鲛珠之上。
檀因将陷入梦境的扶摇抱上床榻，又将在地上四仰八叉的三个人摆正，贴心铺了床被子。
推门离开，他又将居所四周布满了迷阵和符箓。
凭前世的阅历和扶摇巅峰时期的符箓造诣，这个时间段里还没有人能强行破开。
但这只能保他们一时安全。
梦或长或短，他们很快就会醒。
而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做完一件事。
走下紫竹苑，不出几步他便遇上了早早在紫竹林中等候的觉迟。
觉迟见他来，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
“呦呦呦，这不是暴君嘛？”
“觉迟。”
觉迟皱眉，疑惑开口：
“你知道我？”
“臭月亮告诉你的？他还真是信任你啊，被你骗了都不知道。”
檀因冷着一张脸：
“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嘴欠。”
“喂喂！我们很熟吗？”
觉迟察觉出不对。
“果然如我所料，你早在这个时间里就出现了。那我可以确定你身后的那个‘神’是什么状态了。”
觉迟惊出一身冷汗，收敛了吊了郎当的神态，眼中狠厉乍现。
“你套我的话。”
檀因手臂微微抬起，袖中银针便滑入指尖，被他捏住。
“你要对我动手吗？”
觉迟冷笑，眼底依旧是一片有恃无恐的傲慢。
檀因看着眼前的觉迟，就会想起前世那个不可一世的自己。
“你杀不死我，还敢动手吗？”觉迟笑得恶劣。
檀因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银针破空，无声无息。
觉迟瞳孔骤缩，顺势偏头，针尖擦着他的耳廓钉入身后竹竿。
竹叶唰唰乱响。
他偏头看了眼竹竿上那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又抬眼看向檀因，笑意更深了些。
“我看史书的时候就不明白，你个杀生的魔头，偏要用济世救人的普罗针。是在感动自己吗？”
檀因不和他贫嘴，手腕一翻，三指夹住三根银针，同时射出。
三道银光宛若水中的三尾银龙，直咬觉迟的三个命门。
觉迟不闪不避，脚尖一点，整个人向后滑出半丈。
檀因欺身而上，五指张开，银针夹在指间，直取觉迟咽喉。
觉迟瞳孔微缩，终于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侧身避开这一刺，右手翻掌，掌心凝起一道淡金的灵光，迎向檀因的手腕。
两掌相交。
“嗡——”
一声沉闷的震响自二人掌间荡开，四周竹叶簌簌下落。
檀因借力后撤半步，卸去那股霸道的掌力，左手即刻甩出三针，直取觉迟面门、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觉迟身形一晃，以一种近乎诡谲的步法避开。
檀因收手，射出的银针也被他收了回去。
他立在原地，于觉迟隔着三尺距离，隔空相抗。
雪中脚步虽说凌乱无章，但细看去还能瞧出端倪。
这场试探的效果已经达成了。
“不打了？你不太行啊！”觉迟还在嬉皮笑脸。
檀因却难得勾唇。
觉迟呆了呆，晃了晃头，暗骂了句。
“不是我说，你这天命之子还真是不一般，天道就不该让你当暴君，应该让你当祸世妖妃~”
檀因不恼。
他瞧着雪地里的印记，蹙着眉。
方才的对掌、诡谲的三步……觉迟的功法路数，他太熟悉了。
那掌法的起势、转折、收势，每一处细微的发力习惯，都像极了何成。不是形似，是神似。
这是祝由派的不传秘术。是何成继任少宗主时得来的。
宗主传宗主。
那么，觉迟的身份便昭然若揭。
“祝由派。”
听到这三个字，觉迟瞳仁颤了颤。
“宗主一脉代代相传的功法”檀因看着他，声音平淡，“三千年后的祝由派宗主，我该这样称呼你吗？”
觉迟脸上笑意被一丝难以克制的慌乱取代。
“你……”
“一代宗师，沦为‘神’的走狗。看来我死后的三千年，苍梧已经烂到需要你们穿越到过去来寻找救世之法了啊。”
觉迟沉默半晌，艰难地笑了笑。
“檀因，之前我只把你当成一个死去的古人，现在，我发现你比我想象中有趣得多。”
“彼此。”
“不过你说错了，”觉迟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腕，那里有一道贯穿腕骨的旧疤，眼中滔天恨意终于外泄，“我可不是什么‘宗主’，我是被驱逐的恶徒。”
檀因从觉迟的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他笑了。
“看来，你很像我。”檀因说，“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明明修着济世救人的普罗针，却要做满手鲜血的魔头？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了。”
“我想救人，可他们非要逼我杀人。我想救世，你们却以为我在灭世。”
“觉迟，你我之前都没得选。但现在，你我都还有的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