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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你真的不是人? 我男朋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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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嵩岳没想到,郝南哲的记忆竟然出现了严重的断层。昨天刚刚找回的身为覃婉婉的前世经历今天居然悄然隐退,那一场痛哭也完全被淡忘了。记忆的时钟被蛮横地拨回到了车祸的前一天。
“你当真……都不记得了?”岑嵩岳的声音里依旧带着探究。
郝南哲一脸茫然地回望着他:“我还应该记得什么?”
岑嵩岳耐心引导:“那你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他这么一问,郝南哲才如梦方醒般地开始打量四周。
古朴的建筑风格、不同寻常的家居摆设、萦绕鼻尖的淡淡冷香……处处透着陌生。这里,不是岑嵩岳的家,更不是他自己的宿舍。
“这是哪儿?我怎么到这里的?为什么我半点印象都没有?”郝南哲撑着床沿想站起身,可双脚才落地,一阵眩晕便猛然袭来。
岑嵩岳眼疾手快地将他揽入怀中,温声安抚:“你先别急,兴许是‘灵枢锁’释放前世记忆时太过霸道,冲撞了你的识海,过几天就会好的。现在的你,养好身体才最要紧。”
郝南哲瘫在岑嵩岳怀里,耳鸣阵阵,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岳哥,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灵枢锁’?”他只当自己是低血糖了,脑子里一团糨糊,已经丧失了所有的理解能力和思考能力。
“你现在有吃的吗?我饿得不行了。”
身为一方神明,岑嵩岳早已辟谷数百年,自然可以不食人间烟火,但郝南哲不一样。
直到此刻,岑嵩岳才后知后觉、猛然惊醒——怀里的小男友即便有“灵枢锁”护佑,但这凡人的躯体却仍然需要五谷杂粮来支撑。看这孩子浑身无力、脸色苍白的模样,哪里是什么神魂不稳?分明是被粗心的自己给饿着了!
“怪我,怪我,是我疏忽了”,岑嵩岳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稍等,我马上就去给你弄点吃的。”
一碗加了各种补药的粥下肚,郝南哲的状态终于恢复了些。
有了精神,他脑子也开始转了起来,“这也是你的房子?”
“可以这么说”,岑嵩岳温声解释,“但是我告诉过你的,这里是我灵气汇聚的山神府,以后也是你的家。”
郝南哲只当他还在继续着饭前那出“神仙戏码”,一边穿鞋下床,一边顺着话头打趣道:“嗯,你这‘山神府’的装修风格确实挺特别的,”他边看边嘟囔着,“古色古香的,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装修费没少花吧?”
岑嵩岳一怔,随即忍俊不禁,笑意在眼底荡漾开来:“确实费了不少心思。”
“来,我带你四处看看”,他扶着郝南哲还有些虚弱的身体,引他向殿外走去,“但是,这府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不是用钱买来的,而是靠神力感应地脉,一寸寸‘长’出来的。”
“停!game over!”
岑嵩岳笑笑,“我没在和你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
郝南哲脚步一顿,狐疑地转过脸,手背贴上岑嵩岳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
岑嵩岳任由那只温热的手贴着自己,不再言语,他眼中映着对方鲜活的身影,笑意不自觉地加深。
郝南哲收回手,顺势推开了离他最近的那扇雕花木窗。
他本以为会先闻到早点摊浓郁的煎饼果子味儿,再看到车水马龙的大街,还有钢筋铁骨的高楼大厦。可窗扇轴承转动的细微声响之后,涌入鼻腔的,却是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紧随其后撞进眼里的景象,更让他瞳孔猛然一缩,几乎忘了呼吸。
没有喧嚣的街道、没有冰冷的建筑,窗外,是万丈金芒穿透云霭,照耀着连绵不绝的苍翠群峰;脚下,是奔流不息、如银带般蜿蜒在深谷间的江水。飞鸟划过如洗的碧空,眼前的辽远与瑰丽,让郝南哲脑子里关于现代都市的所有繁华想象瞬间褪色。
“这……怎么回事!”郝南哲满脸的不可置信,踉跄着退后半步,背撞上岑嵩岳坚实的胸膛。
“我的傻南哲,”岑嵩岳从身后轻轻扶住他的肩膀,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畔缓缓响起,“我已经告诉过你了,这是我的山神府。既然是山神住所,自然是要依山而建,临水而居。”
郝南哲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岑嵩岳那张近在咫尺、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指尖用力,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剧痛之后,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外面的那些……不是全息投影。你刚刚说,这是山神府?”
岑嵩岳微微颔首,回以一个肯定的眼神。
“山神住所?你的?那你是……”
草木山川、云霞飞鸟,无情地撕裂着郝南哲的世界观。眼前真实的景象、掌心实在的触感,与存在了将近二十年的唯物主义思想在脑海中剧烈对抗,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用怀疑自己,”岑嵩岳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温热,“虽然这一切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但事实正如你所见。”
说着,他带郝南哲转过身,引导他重新望向窗外那片广袤而陌生的天地。
“这里是朔县,也是你前世的老家。我们现在的位置,对应在人间,距离相公山不远。你还记得两个月前,你和周盎然一起来到这里看日出吧?日出之下,你眼中的那座山,还记得吗?那正是我化形而成。三百多年前,我守在这里等待你的第一世,但你没有归来。现在,我终于在这里等到了你的这一世。”
郝南哲撑着窗台,看着下方云雾缭绕的深渊,把现在的情况消化了很久,才勉强做出了总结:“所以,那真的不是梦,我确实出了车祸,又死而复生,现在已经不在河津,而是穿越时空,来到了你的世界——神话世界?”
“神话世界?”听到这个定义,岑嵩岳笑着环抱过来,下巴挨在他的后颈,贪婪地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你可以这么理解。南哲,这世界上,有你看得到的高楼大厦,也有你看不到的神秘莫测。”
郝南哲的心脏抵着岑嵩岳的胸膛,对方的心跳有力又沉稳,但他自己内心深处的波澜却久久无法平复。他脑中灵光乍现,突然记起那次在食堂、岑嵩岳起身的瞬间、眸底曾经掠过的一抹森然翠色。
“所以……你真的不是人?”
“我曾经是”,岑嵩岳环着他的双臂紧了紧,语调悠长,“那是将近四百年前的事了。那时的你我都是凡人,我是死后蒙苍漓仙尊点化,才得以擢升为神。”
郝南哲挣脱他的拥抱,“你说四百年前的你和我?我们在几百年前就见过?就认识了?”
看他一脸迫切,而前世的记忆又暂时隐去了,岑嵩岳只好亲口告诉郝南哲那段蒙尘的往事……
虽然已经过去了几百年,可岑嵩岳提到覃婉婉一去不返时还是忍不住眼泪盈眶。郝南哲也听得失了神,“所以,在那个覃婉婉离开之后,你一直没忘记她,一直守着那座孤山,等了几百年?!”
岑嵩岳默然不语,唯有眼底那抹沉寂了百年的深情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即便郝南哲此时已经不记得自己曾是“覃婉婉”,可听到心爱之人竟在无尽岁月中独自枯坐煎熬,他的心口还是抑制不住地变得酸涩。
他好像终于知道,为什么在见岑嵩岳的第一面时,自己会有那样的感觉。
他张开双臂主动抱住眼前的男人,掌心轻拍着对方后背,柔声宽慰:“都过去了……”他顿了顿,眼神中有坚定的深情,“虽然我现在已经忘了前世的经历,而且,我……我现在还是个男的。但我爱你的心肯定不比她少,如果把我当成她,能让你好受,我愿意变成她。”
岑嵩岳紧紧回抱住他,“南哲,你就是你,她也是你,你们本就是同一个人”,他嗓音微哑,“我爱她,那是过去的你,我也爱你,爱现在的你,对你的爱不比过去少。你不用做任何改变,过往的一切,‘灵枢锁‘都会帮你想起来。哪怕你再也想不起来了,我对你的心也永远不会变。”
“你是说,那个‘灵枢锁‘会让我想起前世的记忆?”
“没错,现在你体内的神器是我炼制的,炼制时我就已经把你的前世记忆都熔了进去,所以,只要时机成熟,过往种种便会悉数回归,你不用着急。”
听他提起恢复记忆,郝南哲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等等!你之前在图书馆里跟我讲的那些东西,是不是我们俩的事?你当时借着历史故事的壳子,说的其实全是咱们俩的过去,对吗?”
“嗯。”岑嵩岳看着他,“我看你当时翻阅史料查得那样辛苦,却总差了关键细节,索性换个方式,把你想知道的讲给你听。”
经他这么一说,郝南哲才想起自己那段时间频繁出入图书馆的原因。他顺着杂乱的思绪飞速整理脉络:
“我当时疯狂找资料,是因为从广西回河津之后,连续好几天夜里都做怪梦,白天甚至出现幻觉……那些梦里、幻觉里频繁出现的两个人,难不成就是你和覃婉婉?或者说,是你,和前世的我?”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疑惑反而更重了,眉头都锁了起来:“可我明明只是个活在当今社会的普通人,脑子里怎么会凭空冒出前世的记忆呢?”
没等对方回答,他又猛地想起岑嵩岳刚才的话,语气陡然一紧:
“你刚才说,我们现在是在相公山附近……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他目光再次转向岑嵩岳,眉头深锁:“所以我和周盎然看日出那天,你其实也在场?所以,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才开始频繁梦到前世?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过去的记忆,但只持续了一个星期左右,它们突然就全都消失了……”
岑嵩岳神色微黯,眼中带着愧疚和痛楚:“南哲,对不起。我太想让你记起我了,当初……曾试着用‘灵枢锁’引导你。可你当时毕竟是凡人之躯,根本承受不住神器的力量,所以,在我发现你状态不对之后,便立刻停手了。”
“神器的力量……”郝南哲“咀嚼”着这几个字,顺利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所以我那段时间突然无缘无故变成个‘病秧子’,全拜这锁所赐?也是因为我身上带着它,那些幻象才会缠上我?”
想起爱人曾因“灵枢锁”险些丧命,岑嵩岳满眼悔恨,声音发紧:“南哲,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当时真的没想到会那样。这‘灵枢锁‘明明是我一手炼化,可一沾上你的命盘,它竟然就不受我掌控了……”
对面的神明自责又懊悔,郝南哲自己反倒没那么在意。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出声打断了对方的忏悔:“行了,别一副要以死谢罪的表情。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不还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我不怪你。换作是我,如果苦苦等了那么久,可能比你还要心急,也可能会做出更夸张的事。”
说着,他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再说了,你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反正我已经彻底‘栽‘在你手里了,难道还能把你甩了不成?”
见他神色轻松,完全没有要责怪自己的意思,岑嵩岳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紧绷的表情也随之柔和下来。
疑难解决,郝南哲的思路瞬间走向了别处。他斜眼睨着岑嵩岳:“怪不得你从第一次见面就那么主动,后来还穷追不舍……好啊!原来你是蓄谋已久!还真让周盎然说中了,你对我,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话说到这儿,他脸上的笑意突然一僵,脑中警铃大作:“坏了!我这么个大活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周盎然那家伙和我家里人肯定急疯了,这会儿可能都已经报警了!”
“你别着急”,岑嵩岳见他毛毛躁躁的可爱模样,眼底也带上了笑意,“此处山神府自成一界,不受凡间的时间影响。稍后,我会调动神力修补时空裂缝,在凡人的记忆里,你只是和我出了一趟门。一切都会在不知不觉中重回正轨。”
“神力”、“时空裂缝”,这些只在仙侠剧或科幻电影里听过的词灌进耳朵,郝南哲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我男朋友不仅是个神仙,现在还要当着我的面,现场施法?!
他眼里的震惊迅速被按捺不住的兴奋与好奇取代,跟个追星现场的小粉丝似的催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施展魔法?
看着郝南哲满是期待的神情,岑嵩岳却摆起了架子。他故作高深地勾了勾唇,丢下一句“看着便是”,随即转身往屋里走去。
“诶,岳哥,你等等我!”郝南哲三步并作两步地粘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先别急着动手,让我这个接受过唯物主义教育的现代人再做一下心理建设!”
然而,当郝南哲做完深呼吸、摆好架势准备见证奇迹时,岑嵩岳拂袖结印的动作却蓦地一顿——
凝滞的空气中,神明原本从容的眉峰微微蹙起。
施法的过程,似乎远不像他刚才说得那么轻松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