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客》胜者为王

26、第二十六章 完美男友 难道这世上

　　平时听起来略带喜感的河津市里口音，现在感觉刻薄刺耳。座位上的郝南哲都想起身暴力回击了。

　　但面对对方这种耍无赖的表现，岑嵩岳却没有露出郝南哲预想中的愤怒。相反，他竟然微微点头，貌似是要配合对方的要求。之后，他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跳动了几下，好像是在记录什么极其珍贵的学术样本。

　　“既然你配合不了，那确实不能强求。”岑嵩岳收起手机，语速平缓，像是刚刚解决了一个电脑程序中的小bug。“我刚才已经把你吸烟的照片传给了卫健委的朋友，把这里的地址也发给了附近的消防监督检查员，顺便连带这个饭馆也一起举报了。违规在禁烟场所吸烟且拒不改正，根据《禁烟条例》，不仅你会面临罚款，这家饭馆也得被你牵连，等着停业整改了。”

　　邻桌那人怒了，猛地站起身，夹烟的手指向岑嵩岳：“你至于吗？！多大点事儿啊，你就举报？大家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这人怎么这么矫情？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

　　“本来确实不至于。”岑嵩岳轻声开口，目光冷得出奇。一米九的身高赋予了他居高临下的绝对视角，自骨子里透出的神明戾气无声弥漫，将整个饭馆化作一片死寂的领域。他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可那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却像是一双无形的手，猛然扼住了对方的咽喉。

　　现在的他，在周围人眼中仿佛突然变了个人，但郝南哲却并没有被威压震到，反而觉得痛快。

　　“刚才你让我配合，我认真思考了一下”，岑嵩岳抬起手，轻轻挥开弥散在眼前的烟雾，语气里竟然透出一丝诡异的温柔，“比起配合你个人的烟瘾，我觉得，配合相关部门履行监督职责，才是我作为一个良好市民更应该展现的‘修养’。”

　　他顿了顿，视线掠过对方那根还未熄灭的烟，补上了致命的一击：

　　“哦，对了。我朋友和他同事应该马上会到。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去结账，免得待会儿工作人员上门，罚款、再加这家店因为你而停业的损失，都会一起算在你的头上。”

　　或许是岑嵩岳气场太强，也或许是“举报”两个字戳中了老板的软肋，服务员赶紧跑过来好言相劝。那人终究是没敢硬刚，灰溜溜地掐了烟，结账走人。

　　驱逐了烟民之后的岑嵩岳并没有马上回到座位，而是先向担心饭馆真的面临停业整顿的老板说明了情况。“刚才说举报您的店，只是权宜之计，吓唬他的，您不用太担心。” 他虽然觉得老板有义务主动制止对方吸烟，但也理解作为商家不想得罪顾客的心理。

　　听了岑嵩岳的话，老板这才放下心来，连连道谢，并解释说：实在对不起，我们应该先去提醒他的。

　　岑嵩岳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理解。

　　回到座位，他的神色并没有舒展开来，也全然没有半分“斗地主”赢了的快感。他看向郝南哲，之前凝结在眉宇间的厌恶尚未完全消散。

　　“在我看来，那些肆无忌惮抽烟的人，其危害也不亚于瘾君子。他们是走到哪里就把二手烟的危害带到哪里，强行勒索周围人的健康，来为他们的私欲买单。”

　　他话音顿住，脑海中浮现明清两代那些严酷的禁烟条例，眼中掠过一丝跨越时空的冷意。尽管时代更迭，此“烟”非彼“烟”，尽管当时禁烟有朝廷、有统治者自己的盘算，但它确实在结果上保证了人们的健康。但现在呢？虽然身处所谓的文明社会，这种“软暴力”式的荼毒却横行无阻。

　　岑嵩岳沉声开口，字句掷地有声：“这种肆无忌惮，绝对不是单纯生理上的冒犯，而是刻在骨子里对规则的蔑视，以及心态上凌驾于其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傲慢。”

　　他这番话讲得大义凛然，任谁听了都要感叹一句：岑老师真是心怀天下！

　　可实际上，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下，藏着一个极度私人的动机。他真正不能忍受的，是自己跨越三百多年才好不容易抓在手心里的“宝贝”被这有毒的二手烟熏着。

　　为了配合岑嵩岳的情绪，郝南哲的脸努力维持着一副严肃的表情。

　　岑嵩岳拿起筷子给他夹菜，才突然发现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古怪、僵硬，于是赶紧切换回了之前的状态。再次看向郝南哲时，他眼底的寒霜已经彻底消融，语气也变得极为温柔，“往后你独自在外如果遇到这种事，不要正面和人起冲突，避开锋芒偷偷举报就好。在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恶意都能被讲道理消解，你没办法知道陌生人的底色，贸然对抗只会伤到你自己。知道了吗？”

　　看着他勇于制止不良行为，听着他这一连串掷地有声的言论和对自己的细心叮嘱，郝南哲心里忍不住开始拨弄起小算盘：不抽烟、不酗酒、不骂人，长得堪比顶级建模，事业上前途无量，遇事有担当，最要命的，还事事以自己为先。这简直就是完美男友！

　　郝南哲盯着岑嵩岳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心底忽然生出一丝不真实感：难道世界上，真会有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完美男人？

　　“岳哥”，郝南哲试探性地开口，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急于探索的求知欲，“虽然听起来有点贪心，但我真的想多了解你一些。你平时……除了研究历史，就没什么别的个人爱好吗？”

　　岑嵩岳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陷入了认真的思索。

　　他在这个时空醒来的每一天，几乎都在为了寻找、靠近以及守护郝南哲而周旋，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想要配合对方的步调。至于个人的消遣，在“宿命”面前确实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爱好嘛……”岑嵩岳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目光深邃得像是一个让人无法逃脱的引力场，再度开口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宠溺：

　　“我平时确实没什么经营爱好的兴致。不过，你可以跟我说说你喜欢什么。爱你所爱，这将是我未来唯一的爱好。”

　　郝南哲：……

　　一口软嫩的豆腐化在口中，郝南哲突然想起前几天刷到的一个视频：男人会用底线找同类，猥琐产生共鸣才能玩到一起。于是，他又抛出一个“陷阱”：“那你的朋友们呢？你平时和他们在一起都做些什么？”

　　岑嵩岳脸上带着歉意，“对不起，南哲，我不是想对你隐瞒，但我在这里真的几乎没有朋友。”说着，他放下筷子，握住郝南哲的手，眼神可怜巴巴地，“所以，你可不可以把时间多分给我一点？”

　　郝南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