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你是真傻 还是在装傻 老师，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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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了“人间小弟”周盎然，台上那位大神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他措手不及，根本没办法提前打配合。
而“小弟”的“白月光”兼好闺蜜——专业腐女索然，她在听到岑嵩岳“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句话之后，兴奋地看向郝南哲，以为她磕的那对CP要当场在教室官宣了。然而，岑老师后面那句“我的爱人”，又让她的精神头儿瞬间萎靡了下去。
“不用等岑老师吗？”周盎然被郝南哲半强迫地勾着脖子往前拖，仍然不死心地回头去看那扇即将掩上的教室门。想到孤零零被甩下的大神，“小弟”心里泛起一阵不忍。
“师生有别！咱们作为学生，不能总那么没分寸。”一想到岑老师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别人，郝南哲只觉得舌尖发苦，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这年头儿，老师和学生玩在一起、打成一片太正常了。再说，你回头看，鲁迅、沈从文、马克龙……人家那跨度不比你大？你格局打开点。”周盎然这个“小弟”当得真是尽职尽责，随时随地、见缝插针地暗示郝南哲跨过师生的边界大胆追爱。
如果放在平时，郝南哲心里必定受用，但今天再听到这家伙话里有话，他心里一股大火“腾”地就烧上来了。
如果一开始不是周盎然硬把他和岑老师绑在一起，天天在耳边念叨什么同性之爱，张口闭口岑老师如何如何，他也许根本不会生出那些大逆不道的非分之想，更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作茧自缚，困得这么深。
“我让你多嘴！”郝南哲手下登时没了轻重，胳膊肘直接锁喉。
“嗷——！杀人啦——！”走廊里瞬间爆发出了周盎然凄厉的惨叫。但对发小儿一通暴揍之后，郝南哲的情绪还是没能恢复过来。
下课时勉强逃过一劫，但该来的总会来。
下午，郝南哲还是被辅导员抓了壮丁。他要到办公楼送材料，同一层的历史教研室是他的必经之路。
郝南哲一路上都在心里祈祷，还特意把羽绒服的帽子罩在了头上，就怕见到不敢见的人。他抱着材料低头快步疾走，恨不得能从历史教研室门口瞬间漂移过去。
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就在他即将侧身滑过教研室门口的刹那，“吱呀”一声，他避之不及的那扇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岑嵩岳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少了西装上身时的几分凌厉，平添了些许慵懒。他食指松松地勾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就这么静静地立在光影里。
那双深邃的眼眸精准地锁定了郝南哲，视线沉甸甸的，仿佛已经在门后面无声地等了很久。
“跑那么快干什么？”岑嵩岳一把抓下了郝南哲的帽子，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跑”，郝南哲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知道岑嵩岳说的是上午下课时自己没等他的事，于是，心虚地小声嘟囔，“人太多了，教室里有点闷。”
岑嵩岳又凑近了一步，直到郝南哲被那股熟悉的森林气息和咖啡香气再次笼罩。他伸出手，像是在课堂上纠正学生的错误一样，精准而果决地捏住了郝南哲的下巴，迫使他和自己的目光相对，把对方看进自己那双可以溺死人的深情眼眸里。
“之前在教室里……没听明白？”
岑嵩岳微微挑眉，尾音带着一缕似有若无的笑意。他语气慢条斯理的，既有长辈对晚辈的纵容，又带着成熟男人对情窦初开的心上人步步紧逼的危险。
对面那人的气息裹挟着压迫感扑面而来，郝南哲只能心虚地把目光转到一旁。他死死抱着怀里的材料，抠住纸页的手用力到发白，一开口，声音颤得连调子都找不准：“听……听明白了。老师您的眼光，肯定很好。祝您幸福……”
最后那四个字被他咬在齿缝里，酸涩得厉害，听上去就像是个受了天大的委屈还要强忍眼泪、自己硬撑的小媳妇。
“郝、南、哲！”
岑嵩岳重重地念着他的名字，松开了原本捏在他下巴上的手，若有似无地蹭了一下他耳垂之后，最终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低沉的嗓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蛊惑：“你这种‘大度’，真的挺让我头疼的。你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郝南哲猛然抬眼看向岑嵩岳。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他凝视着对面那双眼，那深情的眸子里映着的，分明只有自己一个人！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太静了，唯一能听到的只有他自己凌乱的呼吸声。
“老师……您别开这种玩笑了。”郝南哲躲开那道炽热的视线，猛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挣脱了对方的触碰。
大冬天的，他突然觉得自己浑身冒汗，甚至脸都要烧起来了。虽然对方此刻深情注视的只有自己，但他却不敢相信，也不敢去想那个名为“万一”的可能。
在他的理性认知中，这种同性相恋的感情本就是少数人的孤岛，怎么可能两个带着这种感情的同性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在茫茫人海中撞见？
而且，他们是师生。他们的家境也天差地别。
更何况，岑嵩岳是谁？他是历史系最年轻的教授，青年才俊，是活在众人仰望里的光。而自己呢？不过是一个普通又平凡学生，前路未定。
所以，郝南哲内心深处期待的关系对他来说，是不科学的，更不符合他逻辑里的“门当户对”。
“我没开玩笑！”岑嵩岳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指尖好像还残存着男生耳垂的温热。他看着郝南哲那双写满惶恐与自我怀疑的眼睛，心底浮起一阵绵密如针扎般的疼。
只有岑嵩岳自己知道，面前的这双眼睛，在梦里、在泛黄的古籍幻影里、在灵魂的最深处，曾经守望了自己整整两辈子，但这两辈子都因为自己的后知后觉而遗憾错过。
到了这一世，他终于握住了主动权，带着前两世的遗憾找到了脱胎换骨的爱人。
但他不能说出实情。他无法向一个接受现代科学教育的大学生解释什么“前世今生”。他怕那种荒诞的说法，把本就受惊的郝南哲推得更远。
岑嵩岳凝视着眼前局促不安的青年。细细想来，他心中也有深深的疑惑始终挥之不去：
拔除灵枢锁的郝南哲，分明已经洗净了过往所有的记忆，只是一个在这个时空里无忧无虑、平凡长大的男生。没有死生契阔的盟约，也没有前世那些刻骨铭心的纠缠，他为什么还能这么毫无防备地、轻易地再次接受自己、喜欢上自己呢？
其实，岑嵩岳不知道的是，虽然灵枢锁已然拔除，那些承载记忆的画面随之淡化，甚至消失，但驾驭这个身体的那个灵魂，自始至终未曾改变。
纵使记忆会风化，但灵魂的审美与本能却有着惊人的惯性。
那种“一眼万年”的悸动，并非偶然，而是某种被刻进灵魂深处的标准。谁会成为心上人，什么样的气息会让自己沉沦，这些代码早就在几百年的时光中磨合成了唯一的形状。
如今虽然少了灵枢锁中前世记忆的加持，郝南哲无法像岑嵩岳筹谋中的那样瞬间记起两人之间的感情，但他却依然能凭着那份残存的、近乎本能的标准，在茫茫人海中精准地捕捉到对方的频率。
纵使记忆没了，但灵魂依然认得出。
只要两人再次靠近，那种潜藏在骨血里的吸引力便会破土而出。哪怕没有言语，他们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确认彼此、重新熟悉彼此。那是跨越了时空维度的重逢，是哪怕灵枢锁不在，也依然可以建立链接的通感与宿命。
“你在怕什么？”岑嵩岳向前逼近一步，将郝南哲困在自己与冰冷的墙壁之间，声音低沉，带着诱哄，“怕我是个男人？还是怕，我是你的老师？”
“我……”郝南哲被他逼到了死角，呼吸间全是那股带着霸道的森林之气。
岑嵩岳明显看透了缩在壳子里的郝南哲。
“收起你脑子里那些概率问题和‘我不配’的念头。”他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郝南哲的耳廓，带着前两世积攒下来的、这一世重新燃起的浓重爱意，“郝南哲，你听好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让我站在讲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毁掉我的单身人设，也只有你，能让我在半夜三更心甘情愿地去熬那一碗白粥。我的爱人，不是其他任何人，是你！”
郝南哲蓦地转过脸，在撞进那双眼眸的瞬间，理智彻底崩塌。他吃惊地望着对方，眼眶一热，泪水竟又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命运之索死死勒住。得偿所愿明明应该是高兴的，但他的胸口却闷得发疼。他分明一无所知，不记得什么前世，但在这一刻，他看懂了岑嵩岳的眼神——
这个在其他人看来条件优越的矜贵男人，眼底正翻涌着的，是一种渴望被自己救赎的、深重的孤独。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你是真傻 还是在装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