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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我的爱人 他彻底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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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迎着冬日里的暖阳开往学校。
一路上,岑嵩岳一只手握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却也不闲着。他修长的手指偶尔会漫不经心地伸过来,逗弄一下郝南哲怀里那只已经睡熟的小猫。每次撸猫,他的指尖都免不了会在郝南哲手背上擦过,让两人皮肤相触的位置泛起阵阵酥麻。
僵在副驾驶上的郝南哲,只觉得狭小的车厢里热浪滚滚。他悄悄拿眼角余光扫着旁边的人,发现岑老师的唇角一路上一直勾着,心情好得不像话。
手握方向盘的岑嵩岳将青年这点小心思尽收眼底。那副害羞、局促又惹人怜爱的纯真模样,让岑嵩岳心头因为真正认清今生而泛起的涟漪,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平复下来,反而彻底泛滥开去。
几百年的等待在那一刻终于有了真正的落脚点。缠绕了三世的宿命之弦,也终于在今天被拨到了正确的频率。
之后的日子里,岑嵩岳的攻势迅猛得让人招架不住。他对郝南哲的偏爱与殷勤,开始在课堂内外变得更加明目张胆、毫无顾忌:
“身体还没彻底好呢,我的课你可以不来,回头我私下给你补上。”——大课自然是比不上私教亲近。
“胃病还没好利索,学校食堂的饭太油腻,不适合你。我这几天也自己开火了,多做一个人的分量不费事,以后每天给你带点清淡好消化的。”——这样一来,他也不用赌食堂、碰运气了。
“黑妞儿乖吗?我买了猫条,现在过去找你。”黑妞儿就是那只小猫‘棋子’。因为是一只小母猫,这肩负神明重任的小家伙,硬生生被赐了这么个俗气的土名字。说来也怪,被这一人一神养了没几天,原本灰扑扑的小家伙现在变得毛色黑亮、油光水滑。
“病才刚好,怎么又跑出来打工?……这箱子沉,我来帮你。”当然,这神明的力气也不是白出的。帮着搬箱子的时候,岑嵩岳那双深邃的眼,总会似有若无地在青年柔韧的腰肢和因为用力而微微绷紧的挺翘臀线上流连。借着帮忙的幌子,他明里暗里地用眼神在人家身上占尽了便宜。而作为一名纯良的大学生,郝南哲此时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揩了油。
岑嵩岳喜滋滋地走在“追妻之路”上时,郝南哲却深陷矛盾、无所适从。一方面,他贪恋岑老师给予的那份温暖,另一方面,那种无微不至所带来的心理负担又压得他喘不过气。但每次他咬着牙、试图开口拒绝对方的好意时,只要一对上岑老师那瞬间变得僵硬、失落的表情,天平就会立刻倾斜。他甚至会产生一种诡异的负罪感——仿佛比起让对方不求回报地付出,自己的拒绝,才会真正伤害到对方。
这样的情况反复经历了几次之后,那些划清界限的话,郝南哲就再也说不出口了。于是,两人在人前虽然依旧克制地维持着师生的社交距离,但在无数次无声交错的眼神里,他们之间早已产生了滚烫而异样的温度。
不过,这份表面的宁静很快就被外界的喧嚣打破了。
学校论坛上,那篇《重金悬赏!那天抱走历史系小帅哥的白衬衫黑西裤男神究竟是谁?》有了后续。《关于最帅历史系教授》的帖子被标上了红色的“热”字。
这一次,不仅有岑嵩岳在讲台上单手撑着桌角、神情疏离却迷人的高清偷拍图,还有他所在的历史教研室的位置。甚至,就连他的详细课程表都被人整理好、登在了论坛上。尽管这位教授曾经抱走了历史系小帅哥,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那毕竟只是个“瓜”。现在,全校的女生几乎都把这位出身广西岑氏家族、早年随父辈旅居海外、在知名大学海德堡获得史学博士学位的帅气教授作为梦中情郎的第一人选。
周一上午,当岑嵩岳推开阶梯教室的大门时,罕见地皱了皱眉。
以往宽敞、甚至有些空荡的教室,今天座无虚席,甚至连后排都站满了外系的女生。上百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单纯的爱慕。
历史课在很多人心目中是枯燥乏味的代名词,年份、事件、意义,知识点零散,特别是复杂的官阶更迭和血腥冗长的古代战争,更是女生们避之不及的内容。所以岑嵩岳知道,教室里的一部分人不是为了听课而来。尽管,作为历史系老师,他确实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
岑嵩岳今天讲的是西汉景帝时期的“七国之乱”。他没有枯燥地罗列诸侯割据的版图,也没有复述那些冰冷的杀伐数字,而是从“削藩令”背后那张细密如网的职官变迁切入,勾勒出帝国中央与地方王国之间那场铁血横流的博弈。
他语调低沉却富有磁性地讲述御史大夫晁错如何以笔为刀,试图收回诸侯王手中的行政与任免权;讲述着周亚夫在细柳营受命时,如何在那套森严的军功爵位制下调兵遣将;讲述着叛军围困梁国时的惨烈,以及中央军断敌粮道时的果决……
在那一刻,讲台上的他仿佛不再是一个历史系老师,而是那个在未央宫中指点江山的谋臣。他将两千年前那场因官制而起、由鲜血终结的权力震荡,鲜活地带进了这间和平年代的教室。
那些原本为了看脸而来的女生,竟然也听得津津有味,被他口中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深深吸引,甚至忘了举起手机偷拍。
课间铃响,岑嵩岳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一群大胆的女生便围了上来,借着问问题的机会一边搭话,一边仔细观察这张在人间难得一见的脸。
岑嵩岳礼貌地侧身避开过近的接触,耐心地一一回答她们的问题。等上课铃再次响起、女生们散去,讲桌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叠五颜六色的信封,甚至还有夹在书本里露出一角的告白小纸条。
坐在第一排的郝南哲冷着脸,手中的笔在记事本上划出了一道极深的墨痕。他看着那些飞来又飞走的“莺莺燕燕”,心里生出一种酸涩的独占欲,再看到那些表白信,理智更是要被醋意吞没了。
岑嵩岳看到讲台下那个人的表情,又扫了一眼讲桌上的信封。他唇角泛起一抹笑意,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无视,而是反常地抬起手,屈起指节在麦克风上轻轻弹了两下。
“咚咚” 两声,扩音器里传来的低沉声响瞬间压住了教室里的嘈杂。
岑嵩岳重新站稳在讲桌前,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最后在那道怨念的视线上停留了两秒。他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极淡、却又带着几分宣示意味的弧度。
“感谢各位同学今天来听我的课。但我希望大家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对古代官制制度真的感兴趣,而不是对我个人的感情生活产生好奇。”
他动作优雅且果断地将那些纸条和信封拢在一起,推到讲桌一角,和自己的教案离得远远的,出口的话,语气清冷却掷地有声:
“另外,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我在这里统一回应一下。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已经有喜欢的人……”岑嵩岳说出这几个字后,阶梯教室里的喧嚣在郝南哲耳中瞬间褪去。他的视线在那一秒与讲台上的岑嵩岳撞了个正着,近乎贪婪地想要捕捉对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属于对普通学生的柔情。
同时,胸腔里的心脏开始疯狂撞击肋骨,心底有个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叫嚣、求证:是我吗?会是我吗?!
那些连日来被他刻意忽略、不敢深思的细节,此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成了他自作多情的“罪证”,也成了他想疯狂抓住的“救命稻草”:
生病时,岑老师会紧张地抱住自己安慰;大半夜,他会毫无怨言地为自己熬粥;这些天,他会亲自下厨,变着法儿地给自己做清淡的家常饭菜……还有,明明一开始,他眼神里全是对小猫的嫌弃,就因为自己想养,他会心甘情愿地陪着一起去照顾那只小脏猫。
所以……那个人,真的会是自己吗?
但下一秒,理智的潮水又覆盖上来,将郝南哲即将跃起的心狠狠压下。
他想起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道性别、身份和阅历所制造的鸿沟。岑老师那样优秀的人,身边应该是一个同样站在云端、从容博学的同行,或者是某个更成熟、更契合的灵魂。
也可能,那句话,只是他为了拒绝女生们而随口编造的托辞。
又或者,他真的有一个放在心尖上,却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起、也没在学校被碰到过的人。
而且,在这次生病之前,岑老师对自己明明已经冷下来了……他凭什么认为自己就是那个人?
想到这里,郝南哲握笔的手,指节泛白,原本滚烫的心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凉到了底。这种不自信让他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岑嵩岳顿了顿,眼神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我的爱人,就在这个学校。所以,各位同学,你们已经来晚了。希望大家以后把有限的精力都投入到无限的学术研究中去。”
“我的爱人”!这几个字像是一根尖锐的刺,径直扎进郝南哲的心里,扎得他眼眶泛红。
他彻底死了心。
那个“爱人”,绝不可能是自己……
郝南哲慌忙转开泛着泪光的视线,不敢再看讲台上的人。
整整一节课,他再也没有和岑嵩岳对视过。下课之后,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磨蹭着等岑嵩岳一起走,而是迅速抓起书包,拽着周盎然顺着拥挤的人流匆匆离开了教室,看都没看讲台一眼。
由于走得太急,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一直追随着他的、带着些许错愕与无奈的目光。
岑嵩岳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原本已经准备好的“等我一下”被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儿。
他故意在整个教室丢下那颗炸弹,本来是想给那个缩在壳子里的男生一份特有的安全感。可现在看来,那小家伙似乎并没有变得安心,反而还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