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开局从打工开始》时聿载安

5、初遇 离高级赛开

　　离高级赛开始还有三天。

　　谢临要去一个踩点过的地方，但没有走公共跃迁通道。

　　他把自己关进单人公寓的屏蔽隔间，反手锁上门，把身上所有设备也都屏蔽死。然后闭上眼睛，把念力从体内一寸寸抽出来，铺到身前那片空气里。

　　空间不是空的。

　　师尊的记忆里管这叫"膜"——一层叠着一层，中间是接缝。落到这个世界，谢临把它翻译成另一套语言：暗物质构成的引力通道像无数条并行的河道，河道之间的水位差，是一道道天然的势阱。物质之所以老老实实待在原地，是因为它被"陷"在自己的阱里，翻不出去。

　　他可以在两个本不相邻的势阱之间，强行搭起一座量子耦合的桥，让两处的空间度规在这一小块区域内短暂地等价。搭通后，他往那边走一步，阱与阱之间的高耸势垒就替他完成了剩下的位移。

　　理论上还有别的路子——造极端势阱、顺暗物质低密度通道撑开曲率缝隙——但最快的一条，是搭桥。

　　势阱不会自己认领目的地。落点差上哪怕一个数量级，桥就会在合拢的瞬间把他送进真空、送进岩层，甚至直接送进异管局收容舱的隔板里自投罗网。

　　而这个坐标，他已经提前埋好了。

　　——三个月前，小宋、小赵手里那块组织上，读出过一件常规档案里绝不会写的事：那东西会记人。

　　它像一卷被反复擦写的存储介质，每一个碰过它的活体，精神力读数、信息素特征等都被它不情不愿地"拓"了进去。谢临当时在那块组织深处留了一道极轻的念力标记，顺着标记回读，那块组织替他交出了所有经手人的清单。

　　清单里他筛选了进出过某个屏蔽坐标的人，找到了权限最高的一个名字：异管局地下活体收容区的转运技术员。

　　于是某桩"帮管理局收容控制失控异种"的私派委托里，谢临顺手又做了件与委托毫无关系的小事——他在一个根本不该被注意的人后颈，留下一枚连本人都察觉不到的空间坐标锚。那人不知道，他每天打卡进出的地方，从此在谢临的信标地图上亮了起来。

　　空间裂隙绽开，开口处是吞噬所有光线的黑暗。裂隙那头，是一处他已经在特种部门核心数据库里反复描摹过无数遍的坐标——异种生物管理局，地下七层，活体收容区。

　　联邦人称它异管局，缩写 XSA。一个主张"控制并利用异种"的地方——按唐贺州当年那句提醒，连"基因污染体"的人类，都在它的"可用资源"清单上。

　　谢临穿过裂隙。

　　——

　　地下监狱比他想象的更冷。

　　不是相对温度的冷，是那种把所有活体都换算成编号之后的冷。环形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独立收容舱，透明隔板上跳动着维生参数，后面缀着一串物种名、捕获星域、危险评级，以及一行刺眼的红色小字：管控对象。

　　他没有走监控盲区，因为他根本不在监控里。

　　进来之前，他已经用念力把这一层的传感链路整体读了一遍。摄像头、气压、重力、辐射、生命探测——所有信号在他踏进走廊的第一秒就被替换成"空无一人的稳定循环"。智脑读到的，是它该读到的东西。

　　在地下七层经过一个个收容舱时，一只异种骤然趴在观察窗上，死死盯着他，像是感知到了自己的气息，谢临随意瞥过一眼——编号21-C。

　　此行的目标写在两份不同的档案里，已经被他拼成了一条线索。

　　第一份是特种部门核心数据库的生物样本溯源记录——编号 19-B，也就是当初那块泛着呼吸般白光的组织——真正的主人另有其"人"。

　　第二份是异管局自己的收容日志。

　　两块信息合起来，指向收容区最深处的一间独立舱室：一具幼年非人形异种。

　　谢临最终站在一个舱室外，隔着一层厚达半米的复合观察窗，第一次见到了"19-B"活着的版本。

　　那很难称之为"生物"。一团蜷在维生舱里的、半透明的、生着数对尚未成形的附肢与初生骨刺的东西，体表泛着和那块组织一模一样的、呼吸般明灭的白光。它很小，小得可笑——维生舱按成体规格建造，它却蜷在角落，像一团被遗忘的、发光的凝乳。

　　日志写得很平淡，简单来说就是：生长速度慢。被治愈的速度极慢。能力尚未分化。

　　下面还挂着一行红字，是另一条记录的引用：

　　"生命体征维持者：管控对象·林微（生命系异能，等级：微灵级）。"

　　谢临的眼睛在这行字上停了半秒——能治疗这种级别异种的异能者。

　　他调出特种武器数据库里那份"虚空裂口"专项说明，与这条收容记录并排摊开——两份文件像两块本不该拼在一起的拼图，咔哒一声对上了。

　　联邦在核心星域外缘撕开过一处虚空裂口，通往域外——裂口刚打开时，谁也不知道外面游着什么。他们试过各种诱饵，最后发现最有效的，是这个还没分化出任何能力、却天生散发着对域外生物有"大补"信息波的幼年异种。

　　对绝大多数域外生物而言，这东西的核心，是能让它们不要命扑上来的补品。

　　于是他们把它泡在维生舱里，吊着一口气，摆在裂口边上，像猎人挂在陷阱上的活饵。

　　而它散发的那种"补"——谢临重新扫了一眼数据库里那条异能等级的划分依据——正是联邦那套"微灵、构能、星陨、凌域"四级标准的原始来源。异能者的等级，从来不是照着人定的，是照着从裂口那头像潮水一样涌进来的域外生物"能表现出什么"倒推出来的。

　　异能者稀少，联邦登记在册的更少，站在最顶上的，不过星陨级。

　　至于那个把这块"补品"从死亡线上一次次拽回来的生命系异能者——

　　谢临收回视线。

　　他伸出手，掌心朝向观察窗。

　　念力无声地渗进维生舱。
　　他真正来做的，是研究它这具身体本身——一具尚未分化、基因与细胞结构都还处在"什么都可以是"状态的活体模板。

　　这正是完善他念力分支的理想参照。"变形伪装"要的是它这身能重写自身结构的底子：真正的伪装不只是光学迷彩，还得把自身结构从头改一遍，让探测器、信息素、精神力读数等等全都认你作另一个物种。而"能量转化"要的，是它胸腔里那颗核心——天生能跨体系转译能量的万能基质，任何能量进去，都能被它转化成使用者吞得下的形态。这两样东西，整个联邦没有第二处活样本。

　　他一边解析那团结构，一边像读一本书那样，逐页压进记忆里。

　　解析到核心那一层时，谢临停下来。

　　没有出乎他的意料，那位置此刻空着一大片——边缘参差，是被活体切割、而非自然生长留下的断面。核心已经被挖走了大半，只余下一小部分，勉强维持着那点吸引性的信息波。

　　舱内那团异种幼体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明灭的白光轻轻颤了一下，往他掌心这一侧挪了挪。

　　谢临收回手的动作顿了下，这东西不仅有记忆，还产生了智慧吗。

　　他做了一件不在计划中的事，顺着已经铺进去的念力，在那团幼体的最深处，留下了一个异管局智脑复核不出来的感知标记——以后随时能找到它，也能确认它死活。

　　撤出念力，转身往回走，之前开过裂隙的地方再开一次耗费的精力要少点。

　　——然而并不顺利。

　　整个地下七层，在他往回走的路上，出了点异常。

　　先是收容舱里那些红色的"管控对象"标识一片接一片地翻绿，接着是隔板上疯狂跳动的维生参数——不少重伤的、濒死的、被判"无救治价值"等着分解回收的异种，在同一时刻，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深渊里拽了回来。

　　大范围生命系异能覆盖了整个地下七层，异种暴动。

　　谢临在警报的红色频闪里站住。

　　那个登记值压在“微灵级”的生命系异能者——林微——这个时候用自己的异能烧出了一场暴乱。

　　能同时吊住这么多濒死异种的人，跟"微灵级"三个字没有半点关系。这个人藏了自己的真实等级，藏得极干净。

　　收容舱一间接一间弹开。走廊尽头传来嘶吼，然后合金被撕裂的声音、安保系统的告警声，以及越来越近的混乱脚步。

　　谢临没想管这场暴乱。

　　不是他挑起的，他也没兴趣救火。这种程度的混乱XSA能压下，只是需要时间，这段空窗期可能也够那个生命系异能者做他想做的事。而自己需要在安防人员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之前离开。

　　他直接就地撕开空间裂隙，就在跨进去的前一瞬，目光似有所觉般地扫过走廊岔道。

　　一个身影正从混乱里往21-C这个方向冲。

　　年轻，是个omega，身上还挂着收容拘束环，脸色苍白，一边跑、一边因为过度透支生命系异能而微微发抖。他身后三名异管局安保已经锁定了他，磁力拘束网蓄势待发，眼看就要把人重新扣回笼子里。

　　谢临停了一瞬。

　　omega的信息素穿过混乱的走廊，径直撞进他的感知里。匹配度高得离谱——高到他的腺体在那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些信息素。

　　另外，他一眼看穿了：那具身体后颈的神经接口里，嵌着一枚控制芯片，此刻皮肤似乎正因远程指令的逼近而开始发红。

　　有人能在暴乱里精准地把一整层濒死异种一起治愈，却抹不掉自己脑子里那枚芯片。

　　——他此刻最不该做的，就是在异管局智脑和裂口那头的目光都乱窜的节骨眼上，替一个来路不明、脑子里还被人装了东西的人出头。理智告诉他：跨进裂隙，走人。

　　那个omega偏偏在这时抬起头。

　　隔着警报的红光、以及越来越近的安保脚步，那双眼睛不偏不倚，正正撞进谢临的视线里。

　　没有求救的哭腔，眼里烧着一点不肯认命的狠。

　　被安保一枪托砸在肩上、重新跪倒在地时，他冲着谢临的方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只说了半句：

　　"带我走——"

　　后面的话被拘束网落下的电流打断。

　　空间裂隙收束，磨了磨有点发痒的犬齿，谢临的手指在空气里停了半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间那圈微微发蓝的光脑环页面上"距离比赛截止：三天"的倒计时，像是在跟一个刚刚做了决定的自己确认。

　　"……艹。"

　　他低声骂了个字，最终没能穿过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