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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教训 “你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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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考试结束还剩十五分钟,迟鹤却已经停了笔,一副归心似箭的样子,频频看向黑板上方的钟表
监考老师不赞成的皱了皱眉头,她是认识迟鹤的,这个学生一向非常自律省心,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好不容易等到收卷铃声打响,迟鹤却又不急了似的,在走廊里磨叽着不肯回教室
迟鹤不知道明珩会对他什么样的态度,但没见到明珩的面,心中便总还抱有一丝侥幸,直到对上明珩那双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子,迟鹤身形蓦地一僵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迟鹤和明珩隔着大半个教室沉默地对视着,半晌,迟鹤打破了这胶着的氛围,装作若无其事般往自己的座位走,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甫一走过去,迟鹤便被明珩提着领子拎了起来,对方的神情阴沉的可怕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欠揍?”
迟鹤的眸子颤了颤,两手不自觉的握成拳
明珩冷笑一声:“早知道你是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那天就不该管你,我看你是没挨够”
迟鹤闻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明珩瞥了眼他攥紧的拳头,嗤了一声:“怎么?要动手?”
却在触及迟鹤泛红的眼眶时,明珩咽下了即将出口的嘲讽话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在胸腔升起,明珩咬着后槽牙盯了迟鹤半晌,最终艹了一声放开了他
发生了意料中最差的情况,迟鹤却反而平静了不少,甚至有心思细想自己这几日的反常,迟鹤终于正视了自己的内心,他不得不承认,他对明珩怀着那样龌龊的心思
是因为明珩让他想起了那个人吗?
迟鹤陷入了回忆里
那时他还在北岗高中读高一
“你…喜欢看这些”
听见问话的瞬间,迟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合上手里的书,封面上两个男人亲吻的插图就这样落入那人的视线,迟鹤又手忙脚乱的把书收进抽屉洞里
他感到心脏一阵狂跳,紧张导致手心一片濡湿,那人却不在意的轻笑着:“没事儿,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呗,这又不是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时候”
迟鹤却并没有因为这个玩笑而缓和半分,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嗓音:“向盏,我…”
白向盏了然的承诺:“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迟鹤没想到,那本书却是自己跌入那个倒错的世界的开始
“我可以看看吗?”
迟鹤有些不解的看向白向盏,对方坦荡地笑了笑:“不瞒你说,对于这个群体我一直挺好奇的,你……”
询问呼之欲出,对方却很有教养的没有点明,迟鹤忍不住想若是白向盏真的问了,自己会怎么回答
他是同性恋吗?
这个问题迟鹤不敢深想
和白向盏当了一段时间的书友以后,二人渐渐熟络起来,中午会一起约着去食堂吃饭,课间也总粘在一起,迟鹤性格孤僻,在班里没什么朋友,那些憋在心里的念头便都渐渐向白向盏倾诉
转折发生在一个很平常的夜里,下了晚自习以后,迟鹤没有回自己的寝室,而是去了白向盏那儿,因为对方说自己把手机偷带到学校来了,他们可以一起看恐怖电影
那时北岗高中的宿舍还有不少空缺,白向盏因为有神经衰弱的旧疾,家里脱了点关系给他换了个单人宿舍
电影放映到尾声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迟鹤开始哈欠连天,一个哈欠打了一半,电影放完了手机播放器自动播放下一个视频,两个光着的男人出现在了屏幕上
迟鹤维持着张着嘴的姿势,滑稽的瞪大了眼睛
“你……”
白向盏难得慌乱的解释:“我只是有点好奇所以……”
此时两人挤在一张1.2米宽的小床上,随着白向盏的尾音落下,两人之间弥漫起一种古怪的气氛
良久,白向盏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看着迟鹤坦白:“对不起,我喜欢你很久了,一直不敢向你表白,甚至不敢跟你多说话,怕你看出我对你的心思……不正常”
“但是知道你也…我就想离你更近一点”
迟鹤竟然并没感到惊讶,他应当早就察觉出苗头来的,白向盏总是在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讨好他,凡是他想做的事,白向盏便会搁置自己的计划,把陪迟鹤放在首位
迟鹤说不上此刻是什么感觉,开心吗?或许有一点,但也没有很激烈,迟鹤思考了一会儿,迟疑着开口:“我没喜欢过别人”
白向盏连忙解释:“我不是要逼你给我答复的意思,如果不是,这个视频,其实我不打算向你坦白这个秘密的,我不是故意给你的生活造成困扰,对不起……”
迟鹤打断了他语无伦次的话语:“我没喜欢过人,但是,我不讨厌你”
白向盏一下子愣住了,声音颤抖的追问道:“你的意思是……”
“你可以继续追我”
可这份少年之间的隐秘情愫终究没有存在太久,家长会那场绵延的细雨,把这一切都尘封进了记忆深处不为人知的角落
吴志强闯进白向盏宿舍的时候,正看到白向盏在躺在那张1.2米小床上熟睡的迟鹤唇角以近乎虔诚的姿态轻吻着
这一幕让吴志强目眦俱裂
他疯了似的冲上去把迟鹤从睡梦中弄醒,迟鹤眼睛还没睁开便挨了狠狠一巴掌,耳侧一阵嗡鸣
白向盏原本看向吴志强的躲闪心虚的眼眸里也被愤怒和担忧取代,他冲上前挡在迟鹤面前:“叔叔,你误会了,这件事情……”
砰!
吴志强手中的保温杯重重砸到了白向盏头上,白向盏渐渐失了声音,瞳孔扩散的倒在地上
这件事情最终以迟鹤转学为终,吴志强这辈子没怎么尽过当爹的责任,觉得自己这回儿做了件挽救迟鹤人生的大好事,天天在迟鹤耳边念叨着:“老子因为你可赔了那姓白的小畜生一大笔钱,你以后可得好好报答你爹啊…”
出了这事儿以后,迟鹤尝试着联系过白向盏,却被自称他姐姐的人告知,白向盏因为吴志强那一水杯落下了严重的脑疾,白向盏说不想再见到自己
可是明珩跟白向盏明明一点儿相像之处也没有,一个小心翼翼的讨好,一个却随心所欲的伤害
意识到这个念头的迟鹤有些不解,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潜意识里认为明珩伤害了他,其实站在明珩的角度,对方并没做错什么,好心救了遇到困难的同桌一把,却转头被咬了一口,该委屈的是对方才是
下午放学后迟鹤拒绝了迟勇要送他回家的要求,自己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娱乐会所的小巷时,迟鹤突然顿住了脚步
自从在那条巷子里被刀疤男恶心了一回儿,迟鹤就再也没走过这条巷子,可此刻,平日里荒僻无人的巷子里站着林林总总十几号人,领头的迟鹤很熟悉,是明珩
一行人有的手里还拿着棒球棍似的武器,一看就来者不善
由于隔的太原天色又已经昏暗,迟鹤看不清楚明珩的表情,直觉告诉他明珩是故意带人等在这儿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选在这个地方,明知道迟鹤不可能再走这条路,却在等他傻乎乎的自投罗网
迟鹤还真就自投罗网了
他朝着巷子走去,不多远的距离,迟鹤却走出了一身冷汗,感到令人无法忽视的冷意
明珩身边的那些人看向迟鹤的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就是这狗娘养的逼崽子?”
站在明珩身边的是一个发型有些非主流的“潮男”,也可以说精神小伙,只是对方的眼神却透着和那些初中辍学的小混混截然不同的阴狠
“自己选吧,断手还是断脚?”
迟鹤一张脸血色尽褪
“不选?”
那人神色恶劣的笑了笑:“那就毁容吧,长这么一张男不男女不女的脸,我看你也挺困扰吧,不如我帮你把它毁掉,你应该感谢我不是吗?”
说着那人便举着打火机向迟鹤逼近
“施远”
那人的脚步顿住了,看着明珩的眼神带着些许不解,还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忿:“珩哥,为什么?”
明珩没有解释,神色不变的说:“给点儿教训就行了,别搞太难看”
施远突然像炸了毛的鸡一般:“凭什么?凭什么皓哥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罪魁祸首却安然无恙的享受生活?”
罪魁祸首……
迟鹤感到脑子里一片嗡鸣,因为他举报的行为,导致展皓出了什么意外吗?
明珩似是看出了他所想,一步步向他走过来:“因为你,我们的计划被严重打乱,导致展皓伤的很重,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迟鹤的嘴唇哆嗦着,瞳孔因为明珩的话显得有些涣散,眼眶不可抑制的泛红了,愧疚和震惊占满了这副眼睛
“你说,你该不该受点儿教训?”
明珩沉着脸抽出腰间的皮带,他此时已换了一身衣服,先前的校服被一身正装取代,好像刚参加完什么会议
迟鹤颤抖着身体站在原地没动,任明珩的皮带高高举起
啪!
皮带混着风声扬下来,迟鹤咬紧了嘴唇却还是忍不住溢出了一声痛呼
明珩看着他捂着肚子脸色煞白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转过去”
迟鹤听话的转身
“呜……呃……啊……”
迟鹤努力忍着,不让自己在皮带落下的时候发出声音,被自己的同学打屁股已经够丢人了,被打的鬼哭狼嚎那简直不用做人了
皮带落下的间隙,迟鹤心里忍不住想到展皓,都进医院了,一定受了很重的伤,迟鹤想说自己能不能去看看他,可他知道现在说这句话只会惹怒明珩
恍惚间迟鹤好像听到了展皓的声音
被打出幻觉来了?
可很快,胳膊上缠着厚厚绷带的熟悉身影出现在巷口
“阿珩!快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