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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江湖重逢。相认彼此 三招认出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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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合上,岁月无声,一晃三年。
三年足够江湖换尽人事,足够流言沉淀成定论,足够曾经名动天下的苍崎双剑,被世人彻底钉进“正邪两恶”的耻辱簿里。
世人皆道
照霜剑喻霜宁心术不正,盗玉弑徒,罪无可赦,早已囚死武林盟黑牢;
辞遥剑申辞清背弃山门,包庇凶徒,不知所踪,沦为江湖弃子。
当年白茶花满阶、双剑并肩的盛世荣光,被一场山雨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满目狼藉、人人避之的不堪过往。
江南多雨,暮春时节更是连绵梅雨,缠缠绵绵落满青石长街。
小镇近日频发诡异命案,死者皆是武林中小有名气的修士,伤口利落锋利,一剑封喉,剑路清冽偏冷,带着几分绝迹三年的霜色快剑影子。
消息一传出去,四方正道弟子齐聚小镇,守街搜巷,誓要捉拿暗中作祟的凶徒。
暮色垂落,雨雾濛濛。
窄巷深处立着一道白衣身影。
女子一袭素衣覆身,眉眼清冷淡漠,长发简单束起,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素纱,遮去大半容貌,只露一双沉静如水的眼。
此人正是销声匿迹三年的喻霜宁。
三年囚狱磋磨、颠沛躲藏,曾经张扬烈性、宁折不弯的掌剑少女,早已褪去少年锐气,只剩一身沉淀下来的冷寂与疏离。
照霜剑依旧随身,剑身洁净如初,只是握剑的指尖,多了几分常年隐忍留下的薄茧。
她本无意招惹纷争,只是路过小镇,偶然撞见有人假借她当年剑路行凶嫁祸。
三年污名加身,早已满身脏水,世人愿如何揣测,她本毫不在意。
可偏偏,这群自诩正道名门的弟子,堵死巷口,步步紧逼,言语刻薄,句句诛心。
“又是霜色快剑!定是那逃狱妖女喻霜宁!”
“三年不死,果然贼性难改,如今还敢滥杀无辜!”
“拿下她!替武林除害!洗刷当年苍崎遗耻!”
“我说过我未曾伤害任何人”喻霜宁开口。
刀剑出鞘之声齐齐作响,寒光映着淅沥雨丝,密密麻麻朝巷中白衣女子压去。
喻霜宁垂眸,眼底无波无澜。
三年来,污名唾骂、刀剑相向,她早已习惯。
她抬手握稳剑柄,身姿一旋,白衣翻卷,照霜剑破雨而出。
没有往日半分凌厉张扬,招招克制,招招留手,只求退敌,不求伤人。
可这群名门弟子积怨已久,下手狠戾决绝,招招直奔要害,全然不顾江湖道义。
“拿命来,妖女”。
刀光剑影交错,雨雾纷飞。
就在战局胶着之际,巷口忽然落进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男子一身素色长衫,衣衫朴素干净,再无当年宗主锦袍的华贵张扬。
腰间悬着一柄旧剑——辞遥。
剑穗早已褪色发白,边角磨得软烂,是三年风雨、岁岁漂泊磨出来的痕迹。
三年隐于江湖,昔日坦荡明媚、意气风发的少年宗主,眉眼沉淀了沉沉风霜,清俊依旧,却覆满了化不开的冷寂与疏离。
缓步走入雨巷,无声立在战局之外,静静看着巷中出剑的白衣人影。
只一眼。
仅仅此一眼。
隔着漫天雨雾,隔着三年生死相隔、流言蜚语、人海浮沉。
申辞清的心,骤然狠狠攥紧。
旁人看的是剑路、是妖女、是三年不散的罪孽。
唯有他。
一眼看穿所有伪装、所有隐忍、所有刻意收敛的锋芒。
这腕间弧度,这出剑节奏,这宁折不弯、哪怕身陷绝境也绝不伤人分毫的温柔刚烈。
天下仅此一人。
是他的喻霜宁。
是申辞清三年来,踏遍江湖、寻遍山河、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纷乱的刀光剑影里,申辞清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辞遥剑柄。
下一瞬,他纵身入雨。
白衣掠风,剑光破冰。
他不助旁人,不审对错,不问正邪。
他只为她而来。
辞遥剑横空掠出,精准挡下数道夹击而来的利刃,力道温柔却稳固,稳稳将所有攻势隔绝在外。
一招落下,力道分寸,熟稔入骨。
巷中正在勉力支撑的喻霜宁浑身猛地一僵。
这一式格挡,是当年苍崎后山,他无数次陪她练剑、替她挡招的起手式。
天下无人能用得这般稳、这般准、这般熟悉。
申辞清剑锋一转,不攻不杀,顺着她的剑刃轻轻相贴,双剑相碰,发出低低清鸣。
霜雪遇春风,旧剑逢故人。
他压着满胸腔翻涌的惊痛与思念,剑势极轻,极缓,带着三年漂泊无依的温柔与偏执。
当年双剑合璧的默契,刻入骨血,纵隔三载,分毫未减。
喻霜宁握剑的手剧烈发颤。
她不敢回头,不敢去看。
心脏像是被雨水狠狠泡胀、撕裂,酸涩滚烫的情绪汹涌而上,几乎要冲垮她三年来所有的冷静与伪装。
“是他真的是他。”喻霜宁不可置信的说道。
漫天雨声嘈杂,刀兵未歇。
申辞清收了所有锋芒,手腕微转,剑柄轻抬,带着极轻、极熟悉的力道,精准撞在她握剑的手腕侧方。
是年少练剑时,他总用来敲她、嗔她握剑太紧绷、太逞强的小动作。
喻霜宁以为早就没人记得,早就没人再懂。
照霜剑险些脱手坠落。
巷外风雨萧萧,巷内万籁俱寂。
素纱被剑风轻轻吹起一角,露出她泛红的眼尾,隐忍三年的湿意,终于藏不住。
申辞清收剑立在雨里,静静望着她。
目光穿过层层雨雾、穿过满身风霜、穿过世人千万句唾骂。
只落她一人身上。
他声音很低,很哑,压着三年未说出口的思念、愧疚、疯狂找寻。
字字温柔,字字落痛。
“霜宁。”
“三年不见,你握剑,还是这么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