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她是恶毒女配》岄令君

20、毒 总不会

　　总不会是她自己找人刺杀自己，萧宝瑛暂时没什么头绪。

　　习武之人对杀意是很敏锐的。

　　萧宝瑛刚侧头，只听得寻霜喊了一声“公主小心”，她没来得及多想，一掌推开了寻霜。

　　寻霜狼狈倒地，抬头看了一眼钉在木头上的短箭，又看向萧宝瑛——

　　她正歪着头看自己的手，上面的血迹告诉她，方才那支暗箭，她没能躲过去。

　　寻霜眼里流露出焦急，她慌忙爬起来，来到公主身边。

　　“方才若不是奴婢……”

　　“不管你的事。”萧宝瑛打断她的话。

　　“公主，此人已服毒自尽。”

　　萧宝瑛虽已及笄，但还是头一次遭遇刺杀，仿佛是什么不妙的征兆，她觉得脑袋有些发昏，眼前的事物忽然就变得模糊起来。

　　“必要……追查……到底。”

　　“公主！”

　　萧宝瑛醒来的时候，人在慈光寺，眼前出现的是梅皇后的脸。

　　“阿姐，你可算是醒了。”萧承金略带惊喜的声音响起。

　　梅皇后抚摸着她的脸，温声道：“你父皇已在来的路上。”

　　梅皇后向来刚强，而这次，萧宝瑛却从她的神色中看出几分脆弱来。

　　萧宝瑛脑子里一片混沌，张了张口，一个字尚未说出，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泛着痛意。

　　昏迷前那种不好的预感延绵到了现在，她忍住痛，轻声道：“母后，我是要死了吗？”

　　手上的伤，说深也不深，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反应。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箭上有毒。

　　她风华正茂，她不想死。

　　“说什么傻话。”被丹桂搀着的太后走了进来。

　　正如萧宝瑛所想，她是中了毒，且颇为棘手，寺庙中常年侍候太后的御医也束手无策，无法，太后将一颗丹丸塞进昏睡不醒的萧宝瑛嘴里。

　　此药颇有来历，乃是太后曾为皇后时，为自己的女儿所求的保命之药，据说只要人还有一口气，都能让这人活过来。

　　可惜当年这药来晚了一步，没想到时隔多年，又有了用它之处。

　　但这毒实在厉害，虽然萧宝瑛此刻清醒了过来，可这毒还未解。

　　皇帝本不想来这儿，但女儿遭此劫难，其他心事便被放到了一边。

　　一家人难得聚这么齐。

　　“要是能一网打尽……”

　　萧宝瑛被刺杀一事，平民百姓或许不清楚，但徐家不可能不知道。

　　徐舒柳遗憾地剪下一朵花枝。

　　因着此次刺杀之事，京中戒备更加森严，皇帝出行，贴身伴驾的也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有些事，眼下也只能想想。

　　不过她倒是好奇，到底是谁下的手。

　　方询已然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去慈光寺看望公主。

　　然而还未出门，便被自家老父叫住：“站住。”

　　上次关着他不叫他出门也就罢了，这次他可不愿妥协。

　　“爹，这次公主遇刺，我作为臣子难道漠不关心才是对的吗？”

　　方太师一听他这话就想冒火，忍了忍，到底是没骂他。

　　“如今帝后皆在寺中，连太子都未回来，公主哪里有功夫见你？”

　　方太师又道：“公主方遭遇刺杀，若要拜见，岂能似平日里那般随意？需得先请示帝后，也免得扰了公主休息。”

　　方询一听，原来不是要拦他，转念一想，确实是他想得不够周到。

　　公主遭到刺杀，往小了说，是公主一人安危，往大了说，关乎皇室，甚至是江山社稷。

　　朝中得到消息，也纷纷向帝后上疏要彻查此事。

　　慈光寺中，庄严与宁静并存，青烟燃起，太后严肃的面容若隐若现。

　　手持念珠，口中念诵着。

　　太医署的人随着皇帝一同赶来寺庙，正紧赶慢赶地分析毒地成分。

　　说起来，太医署这帮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萧宝瑛清醒的当天，他们已经有了头绪。

　　只是解药能制，却缺少了一味药材，这味药材不易得，连大齐的皇宫中都不曾有。

　　“什么药如此珍贵？连我大齐宫中都没有？”梅皇后向来稳重，这时候语气也带了急躁。

　　“这……”太医署的几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有一人站了出来，“此之一物，是药也是毒，且毒性及烈，只在西陵有。”

　　“西陵？”梅皇后沉吟，随后道，“是何物？”

　　“此物为金甲王蝎。”

　　“金甲王蝎？我皇兄倒是有一只金甲王蝎的爱宠，不过父皇甚恶之，故而命人处理掉了，皇兄哭了好几天，活像死了爹。”

　　楼川丝毫不藏私，将西陵皇室的私事大方地说给萧承金听。

　　萧承金心里急得不行，但此刻竟然还能分出一丝心思想：怪不得西陵把他送来当质子，他若是天天在西陵皇帝眼前晃，岂不是要将他早早气死。

　　“你们那儿这东西多吗？”

　　“当然不多，不然怎么能成为皇兄的爱宠？”

　　萧承金从楼川这里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萧宝瑛中了金甲王蝎的毒，即使有祖母的保命丹药，也只能再撑七日。

　　七日，即使快马加鞭，昼夜不停，也难以从西陵将此物带回来。

　　更何况西陵皇室如今也没有这东西，若是找起来，又要费些周折，麻烦些倒不要紧，但时日不够用。

　　正在这时候，萧承金灵光一闪，忽地想起一处地方。

　　即使是太阳，也有照不到的地方。

　　萧承金想到的便是从所谓的狐朋狗友那里听来的黑市。

　　只是他从未去过，也不知道如何能够进入，正想着要不要找那些常年混迹江湖的人领路，却又遇到了慕容辞。

　　不等萧承金开口，慕容辞道：“我知道一处地方，可以找到解药。”

　　崔平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唉，算了。

　　一个时辰后，一行人到了一废弃的财神庙前。

　　雕像所塑，是财神范蠡。

　　“财神庙都能荒废，真是……”

　　崔平嘟囔了一句，见大家都没有说话，他也立刻住了嘴。

　　这荒废的财神庙，便是黑市的入口。

　　黑市里的买卖，自然与普通集市不同，奇珍异宝，有不少连皇宫中都没有。

　　比如这次的金甲王蝎，萧承金甚至没有关于它的丝毫记忆，但在黑市，却能寻到它的踪迹。

　　一路打听，几个人在一个佝偻老者面前停住。

　　这老者原是个大夫，卖的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药材，虽然年纪大了，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但他既会医，又会毒，混迹黑市的，还没有那么不长眼来招惹他。

　　萧承金一行人遮掩了面容，这是黑市，老者见怪不怪。

　　“请问老先生，您这里见血封喉的毒吗？”

　　“有，但不卖。”老者抬眼看了一眼眼前的人，这是他危急时刻用来自保的。

　　“有让人只能活半个月的毒吗？”

　　“有。”

　　“那金甲王蝎……”

　　老者道：“也有，不过前些日子有人找我买此物……”

　　萧承金忍不住开口：“已经卖给那人了？”

　　“年轻人不要着急，老朽何时如此说了？有人找我买，我开门做生意，自然是愿意卖的，不过只卖那人要的毒，所以你们如果要解药的话，老朽这里倒是有。”

　　没想到东西得来得这么顺利——

　　“五十两黄金。”

　　“成交。”

　　萧承金答应得痛快。

　　区区五十两黄金能救他阿姐的命，这世上简直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交易了。

　　老者“啧”了一声，倒也没有别的话，收到黄金之后，便将解药给了他们。

　　“主子，要不要试一试，万一有假？”云磬小声说道。

　　萧承金一想，这话有些道理，毕竟事关阿姐性命，是要周全些。

　　这老者看着行动不便的模样，不曾想耳朵灵光得恨，方才的话他听见了，于是说话时不免带上几分火气。

　　“老朽在黑市中待了几十年了，你去打听打听，老朽名声如何？你这么说，岂不是要砸老朽的饭碗？”

　　“老先生勿怪，亲人危在旦夕，我等一时心急，说错了话，还望见谅。”

　　他们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徐舒柳是在子夜时分被叫来跪祠堂的。

　　“兄长大半夜不睡觉，叫我来跪祠堂，这是什么道理？”

　　“自然是你处事不周，还要我来给你处理的道理。”

　　徐舒柳霎时清醒。

　　她知道早晚徐濯会知道这件事，但她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可是此事未能成行。”

　　“你已经牵扯进来了。”徐濯压着怒火。

　　徐舒柳下意识往他的身后看了一眼，徐濯的身后，只有青玄一人。

　　“不必看了，如此大事，青涯瞒着我与你同谋，自然要承担后果。”

　　“什么后果？”

　　徐濯没有回答她，转身离开了祠堂。

　　青玄跟在徐濯后面，将出门时，停顿了片刻，给了她答案。

　　“青涯认了八十脊杖。”

　　八十脊杖，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徐舒柳瘫坐在地上，好久没回过神来。

　　夜里有风，吹进祠堂，吹得烛火明灭，平添了几分阴森与凄凉。

　　徐舒柳是不怕的，这里是徐家的列祖列宗，她倒想向他们问问，为什么？

　　同是徐家的子孙，钱，权，兄长什么都有，而她，无论想做什么，都在他的监控之下，她连独属于自己的护卫都没有，都是徐家的，不是她徐舒柳的，是她的那个叫徐濯的兄长，随时可以收回的。

　　她想问问为什么，为什么如此不公平。

　　呱呱坠地时，所有人都是赤条条的，凭什么父亲就认为，兄长一定比她强呢？

　　她不过是要派人去刺杀一个草包公主，甚至还没有真正行动，竟让兄长大动肝火，连对一向亲近的下属都施以重刑……

　　莫说此事未成，就算萧宝瑛真的死了，于大局又有什么影响呢？

　　徐舒柳恨恨地想：徐家的祖宗在上，你们看得清明，看得出兄长是因为心上人受伤而愤怒，还是真的因为我处事不周而不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