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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诉 虽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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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阿姐为什么这么笃定,不过萧承金眼看她没有多说的意思,他便没有多问。
难道这个慕容辞有什么过人之处,值得阿姐另眼相待?
思来想去没听说他有什么才能,看来看去,貌似也只有那一副皮囊还不错。
阿姐是看重皮囊的人吗?
好像还真是。
萧承金不禁觉得无语。
可是那是晟国来的质子,怎么会留下来做齐国的驸马?
就是他愿意,阿姐也愿意,父皇和母后也不会同意……吧?
而且阿姐若是有了这么一个驸马,万一以后出点差错,那不就关系到两国了吗?如此一来,阿姐怎么好养……
心里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素斋就已经被他给吃完了。
萧宝瑛对于他的到来当然是持欢迎的态度,不过她今天很明显注意到,萧承金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念着已经几日未见了,她端得一副好姐姐的姿态,温声询问:“最近是发生什么事了?”
“课业完成得不好?还是课业未完成?”
这声音实在温柔,叫萧承金都有些恍惚了。
“阿姐,你怎么了?”
萧宝瑛对上他那双担忧的眼,忍不住给了他脑门一下。
“有话快说,你来见我,跟我说话还心不在焉,你说我怎么了。”
萧承金连忙赔罪。
他打起精神专心陪萧宝瑛说话,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有些话已经在心里酝酿了一遍又一遍,话头都要飘出来了。
实在没忍住,他屏退了众人,在萧宝瑛疑惑的目光中开了口。
“阿姐,你觉得储君怎么样?”
萧宝瑛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挺好。”
“不是不是,”萧承金连连摆手,“不是说我,是说储君之位。”
“储君之位?”萧宝瑛想了想,“也挺好,储君,就是将来的一国之君,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将来就是万人之上。”
“可是我有点害怕。”
萧承金还是第一次这么坦率地跟她谈关于他成为太子后的心路历程。
“其实刚开始当太子的时候,我很高兴,所有人都知道太子之位意味着什么,虽然我那时候年纪小,但又不傻,因此心里难免有些高傲。”
萧宝瑛又吃了一颗果脯,然后安抚他一句:“正常正常,阿姐理解你。”
萧承金看了她一眼,有点哽咽,“可是我后来发现,太子不是那么好当的,我每天都很累……”
萧宝瑛:“……”
说实话,她觉得他这个太子当得还挺潇洒的。
不过毕竟是她阿弟,她还是劝劝吧。
“在其位,谋其政,谁坐到这个位子上都得担负起责任,当然,如果你觉得齐国不如你吃喝玩乐重要,那就什么都不管,以后当个昏君,虽不能名垂千古,但也能遗臭万年了。”
“阿姐!”萧承金瞪大了眼睛,然后抬手擦了一把眼泪。
眼睛还红红的,不过泪已经止住了。
抱怨归抱怨,但他还没想过要遗臭万年。
他宁愿世人不记得他,也不想被当作昏君记载在册。
想到这儿,萧承金不由感叹:“阿姐你要是男儿身就好了,那这个太子之位就由你坐了。”
萧宝瑛也笑着点点头,“是啊,我要是男儿身,就没你的事儿了。”
渐渐地,两个人安静下来。
萧宝瑛说:“这话要是让母后听见,又得骂我们了。”
两个人都想到了之前的事,情绪肉眼看见地低沉下去。
萧宝瑛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像是在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只待春雨一来,就会破土而出。
“你是来为萧延抱不平的?”听了梅皇后的话,太后冷冷问道。
梅皇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太后抿了一口茶水,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你为萧延抱不平,哀家也要为潇潇抱不平,”太后放下茶盏,站在她身后丹桂心里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果然,只听她接着说道,“既然同是你们的孩子,你们怎么不把储君之位交给潇潇?”
丹桂轻闭了闭眼,太后忍了一辈子,现在反而不愿忍了,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可想而知,梅皇后此刻脸上的表情有多震惊。
“自古以来……”
“好了,”太后打断了梅皇后的话,“人老了,不想听那些东西,此刻太子正在潇潇那儿,你若是找他得去那儿。”
梅皇后心中震荡,等她抬头的时候太后已经站起身离开了。
路很干净,也很平坦,但走起来却颇为费力。
因为是向上走的。
梅皇后抬头往前看,脚下的步伐却停了。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没有再往上走。
梅皇后带着宫人转身离开,并没有去见她的一双儿女。
萧宝瑛认真地看向萧承金。
“你真得觉得做太子很累?”
萧承金连连点头。
“如果给你机会,你愿意把位子让出来吗?”
萧承金神情错愕。
“阿姐……”
萧宝瑛笑笑,“开个玩笑,就是你愿意,父皇和母后也不愿意。”
“如果是让给阿姐,我愿意的。”
这下换萧宝瑛愣住了。
她笑了笑,说:“如今这世上,还没有女子做皇帝的。”
“这世上男人做皇帝也不是都做得很好的。”
萧承金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小声说道:“其实我觉得母后比父皇厉害得多,只可惜母后姓梅,不姓萧。”
他突然有些兴奋,像是想大声说话,又极力压制的模样。
“阿姐,你做皇帝吧。”
萧宝瑛并没有应承,她的身子微微后撤,不知是在防备,还是因为排斥。
她笑着哄了萧承金几句,这事儿也就暂且过去了。
端午过后的风中,带着一丝燥意,即使在晚上也是这样。
萧宝瑛睡不着,走到窗边,轻轻推开窗户。
夜色迷茫,正如她的心境。
那些对话又在她的耳边响起。
这世上,还没有女子做皇帝的。
可男子做皇帝,也不是个个都做得好。
奇怪,人说男人为天,女人为地,天地乾坤,阴阳调和,可在这世上,为何从来没有女子做皇帝?
为什么?
这世上好像默认了追逐权力是男子的事情。
萧宝瑛心里升腾出一个念头,她想,她想要父亲坐的那把龙椅,想要那枚在齐国皇室中传承了一代又一代的玉玺。
不是因为她的皇弟的退让,不是因为别人的怂恿,只是因为她想要拥有。
她不知道假如自己做了皇帝,会不会是一个好皇帝,不过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成为一个皇帝。
萧宝瑛猛地握紧拳头,她的心在撕扯着。
对权力的渴望破土而出,对现实的认知像是簌簌落下的尘土。
尘土试图覆盖她的欲望。
父皇母后对她不错,阿罗年纪虽小,但却一直迁就她……
情感的牵绊让她不能直面自己的渴望。
“算了,”萧宝瑛长舒一口气,“睡觉。”
是的,睡觉好了,睡着了就没有烦恼了。
然而她刚躺下,就听到外面很轻的脚步声。
不是寻霜的。
萧宝瑛在下一刻判断出了来人——丹桂。
“殿下。”
萧宝瑛打开门,丹桂紧跟着施了一礼。
深夜来访,萧宝瑛一肚子疑问,丹桂也没有让她猜,直截了当地同她说了。
“太后身子愈发不好了,如今精神气儿大不如前,殿下来了方才好些。”
“只是——”丹桂声音一顿,“太后近日总是将殿下与永宁殿下记混。”
她说着这样的话,眼睛里却带着恳切。
萧宝瑛沉默片刻,“嬷嬷是希望我更像永宁姑姑一些?”
“老奴腆颜,求殿下让太后舒心些。”
“我知道了。”
她是大齐的昭宁公主,是皇祖父对大旱逢甘霖的感慨,是皇祖母对永宁姑姑的寄托。
人本来就是很复杂的。
她有高傲的一面,有懒散的一面,有坚强的一面,也有细腻的一面。
她连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萧宝瑛知道比起她,皇祖母更在意永宁姑姑,甚至在不经意间,将她当作永宁姑姑的代替,那又怎样,人之常情而已。
父皇将阿罗立为储君,这也是遵循祖宗立法,无可厚非。
人要如何活着,这不是短时间内能想明白的事。
萧宝瑛只觉得心里更乱了,索性不去想,将所有的一切都暂时抛却。
时间转瞬即逝,萧宝瑛到了返程的日子。
一个月不过如此,说是禁足,但并不难熬。
太后没有再留,她每年都会来陪伴自己,这就已经够了,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怎忍让她在这样寂静的古寺多留。
护卫护送着公主的车架,一路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途经一片树林,靠在软枕上休息的萧宝瑛忽地睁开了双眼。
寻霜立刻警惕起来。
二人对视了一眼。
寻霜道:“这片林子有些不寻常,你们小心些。”
“是。”
外面的护卫话音刚落,一支羽箭射了过来,钉在了萧宝瑛的车架上。
护卫迅速将萧宝瑛的马车围了起来,屏住呼吸,警惕地看着四周。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除了最开始那支箭,什么动静都没有。
萧宝瑛不免有些好奇。
她从马车中倾身出来,将那支羽箭拿起来仔细端详。
“寻霜,你看。”
萧宝瑛将羽箭递给寻霜,寻霜恭敬地接过箭,看了好一会儿。
“公主,这……”
“这是我的箭。”
这是她平日里用的箭,与旁人的不同,她的箭,箭尾有标记,是她小的时候随手画的符号,后来她学习武艺,所用之物无论是刀剑,还是箭矢,都有这样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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