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她是恶毒女配》岄令君

18、权 徐府门

　　徐府门前，来了一个中年男人。

　　看样貌没什么出彩的，看衣着也一般。

　　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就算是看门的也难免看人下菜碟。

　　门房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倘若是有权势的，他定然只敢偷偷窥探一眼，但这人明显没权没钱，再普通不过了，他做得便明显了许多，叫人一打眼便能瞧出来。

　　钱存业确实不是什么大官，也没多少银钱。

　　他来这儿，无非是为了挣个前程。

　　至于门房看不看得起他，他虽然心中有怒，但还不至于受不住。

　　这么多年，看不起他的人多了，再多一个门房算什么。

　　门房本是打算打发他走的，谁知青涯凑巧路过。

　　青涯想到老主子在时曾经说过，就算是一块砖，也有垫桌脚的用处。

　　门房有意为难，他有些不喜，很快便离开这儿去见了徐濯。

　　不久后，有人引着钱存业走进了徐府的门。

　　钱存业抬头，仰望着没有边际的碧空，默然无声地收回目光，平视前方，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什么时候下雨，什么时候刮风，什么时候晴空万里，什么时候阴云蔽日……只有天知晓。

　　梅皇后此刻心中正是一片阴云。

　　她刚得知，太子离宫找公主去了。

　　说荒唐也是真荒唐，翻找皇室过去，还没有出宫这么随意的公主和太子。

　　当然，大齐这么多年，确实也没有他们这种情况的帝后。

　　她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倘若阿罗一直没有长进，他要如何接过江山社稷的重担，她又如何对得起萧家的列祖列宗呢？

　　回忆当初挥刀练剑的日子，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自从成为皇后，她被困在高墙之内，重任之下了。

　　她转念又想，若是阿罗接过重任，便也没有如今的自由了，姐弟俩如今的举动，好像又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潇潇如今在慈光寺陪太后，阿罗也去了。

　　她思索一番，有些犹豫。

　　这么多年，她见太后的面不多，婆媳俩似乎也没什么话说。

　　但太后一向爱护潇潇，她心中感念，并没有想故意疏离的意思。

　　思来想去，梅皇后动了去慈光寺一趟的心思。

　　齐帝听了，却是摇了摇头，他心中纠结，毕竟是生身母亲，又不是仇人，怎么会不想见呢？

　　可他想到太后当年的痛苦，想到她对自己的冷淡，甚至当初他离开皇宫去封地……

　　他的生身母亲，好像没那么爱他这个儿子。

　　不然怎么会连送都不送一送他呢？

　　最后只有梅皇后出了宫朝慈光寺去。

　　今日慕容辞没有见到萧宝瑛，他半路和萧承金遇上了。

　　萧承金虽然年纪不大，但能看得出来，这人喜欢他阿姐。

　　“你最近常来慈光寺找我阿姐？”

　　这事儿没什么好否认的。

　　见慕容辞承认了，他哼了一声，“今天你就不必去了，我和我阿姐有很多话要说，你去了她也没空搭理你。”

　　慕容辞垂下睫毛，看上去有些失落。

　　然而片刻后他又笑了笑，“那就不打扰了太子和公主相聚了，只是公主昨日说想吃果脯，我带了一些来，还要麻烦太子送去。”

　　萧承金狐疑地接了过来。

　　“在哪儿买的？”

　　慕容辞道：“我自己做的。”

　　萧承金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

　　“既然是给我阿姐的，本太子拆开看一看不介意吧？”

　　看他那个样子，仿佛慕容辞要是开口说介意，他就立马将人拿下。

　　“毕竟我阿姐金枝玉叶，入口的东西当然要查验一番。”

　　“那是自然，太子请便。”

　　他话音刚落，萧承金捏起一个放到嘴里，旁边的云磬都没来得及拦。

　　“不要大惊小怪，”萧承金安慰了云磬一句，随后评价了慕容辞亲手所做的果脯，“味道不错。”

　　萧承金带走了慕容辞要送给萧宝瑛的零嘴，贴心地“建议”他不要凑上前，打扰他们姐弟叙话。

　　慕容辞很识相地告辞了。

　　等人走了，一直跟在萧承金身边的侍从云磬才开口劝道：“太子乃是大齐储君，与公主同样重要，入口的东西该让奴才们先试，您这样……万一要是出了事，我等该如何向陛下，向皇后，向公主交代。”

　　他是知道太子一向看重公主，即使将他这个储君放在和公主同等位置，他也不会生气，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慕容是他国质子，身在齐国，他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害人，你说是他自己不想活了，还是他觉得他们晟国太安逸了？”

　　萧承金收好果脯。

　　虽然他不是很待见慕容辞，但他做的这东西真的挺不错的。

　　方才夸赞的话可不是假的。

　　他只吃了两三枚就住了嘴，剩下的准备都拿给萧宝瑛。

　　太后听到太子来慈光寺时还有些惊讶，不过转念想到萧宝瑛，心里明白了些。

　　她在新帝登基后就来了这里，对于后来两姐弟的相处，也只是听过没见过。

　　只是听说，心里并没有多大感觉。

　　底下的人传的话，她向来听十分信三分。

　　好歹也是孙子，这么多年，见面的次数实在太少，她年纪大了，见一面，少一面了。

　　萧承金走进来的时候有些拘谨。

　　说句大逆不道的，他对太后这个祖母并没有多少祖孙之情，别说这么多年没见几面，将来一辈子不见面，他也不会思念太后。

　　不过他心里也有数，太后大抵也不会思念他。

　　萧承金向太后请安，太后便也问了一两句他的近况。

　　而后，祖孙俩相对无言。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听说你和潇潇相处得不错。”太后还是开了口，打破了一片沉寂。

　　萧承金点头，“我与阿姐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熟悉了自然亲近。”

　　聊起萧宝瑛，两个人终于有了共同的话题。

　　谁知道聊着聊着，太后忽然话锋一转，“君是君，臣是臣，就算你们以后意见不合，想想如今，将来也宽容她几分吧。”

　　萧承金不喜欢这样的话，好像一下子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

　　尤其是前几天皇后已经说过类似的话了，他听着只觉得十分不顺耳。

　　“她是我阿姐，将来是大齐的长公主，我和阿姐不论君臣，只论亲情。”

　　太后感慨了一声，“你这个性子……也不知道像谁。”

　　这样的话说出来容易，可若是去做，就不那么简单了。

　　别说是这样的话，就算是誓言，违背的人也不在少数。

　　不过太后看得出来，太子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是一片赤诚。

　　她仔细瞧着，这才发觉孙儿的长相与儿子有不少相似之处。

　　太后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儿子小时候的面容。

　　先皇妃子与先皇的面容在脑海中闪过，连同他们的话在耳边响起。

　　“皇后怎么这么拎不清，皇子将来才能继承皇位，她却不亲近自己儿子，反而整日为了一个已经夭折了的小丫头哀哀戚戚的，真是分不清轻重。”

　　“谁不想要权力，皇子想当皇帝，我身为后宫嫔妃，想要当皇后有什么错？你一路顺风顺水，稳坐皇后之位，自然可以‘淡泊’。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话自古就有，我也是人，向往高处，不是人之常情吗？你理解皇帝，为什么不能理解我？我想要的仅仅是后宫的权力而已，是我没能耐，若我真有本事，就算当皇帝又能怎样？”

　　“朕不会废后，你可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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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的嫔妃，先帝，还有一双儿女……旧时的场景一时间全都涌现出来。

　　“总归，”太后说话的声音顿了顿，“你才是大齐的储君，你记住自己的话就好。”

　　祖孙俩没有别的什么话说了，太后这边放了人，让他去找萧宝瑛。

　　太子告辞后离开，心里却在想太后刚才说的话。

　　太后的话是有些怪，但他却不知道怪在哪里。

　　他摇摇头，重复着念叨了几句，马上就要见到阿姐，他却忽地有了一个念头。

　　他才是大齐的储君。

　　阿姐只是大齐的公主。

　　阿姐只是大齐的公主……

　　萧宝瑛知道他来，让人准备了素斋。

　　不过倒不是因为怕他饿，她是想让萧承金尝尝，让他知道这佛门的日子不是那么好过的。

　　果然没过多久，萧承金带着侍从到了她的院落。

　　姐弟俩欢欢喜喜见面了。

　　萧承金一扫方才在太后那儿的不愉快。

　　“阿姐还没用膳？”

　　“用过了。”

　　她抬了抬下巴，“给你准备的。”

　　萧承金十分感动，净手后拿起筷箸就开始用素斋饭。

　　要说挑剔，萧承金还真没有萧宝瑛挑剔，这一点萧宝瑛自己也知道。

　　但她是没想到，自家弟弟竟然不挑剔到这种地步，连这样的素斋都用得津津有味。

　　“好吃吗？”

　　“好吃啊。”

　　他答了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

　　“阿姐尝尝这个。”

　　萧宝瑛疑惑地看了一眼，这东西没有标识，看起来不像是在铺子里买的，可也不像是宫里的。

　　“哎呀，是那个谁，姓慕容的自己腌渍的。”

　　萧宝瑛哦了一声，拿着筷箸尝了一个。

　　萧承金忍不住道：“阿姐就不怕他有坏心思？”

　　萧宝瑛想起这两天的事，想到消食用的山楂丸，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