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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药 “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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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
萧宝瑛惊喜地看着对面的人。
下一刻她便上上下下打量起对方。
“怎么了?”
萧宝瑛抬手,“你这里怎么有伤口?”
慕容辞站在她的对面,明明比她高,看起来却比她柔弱许多。
可见一个人是强是弱,也并非是身高可以决定的。
慕容辞一惊,在她的手还没有碰到伤口的时候微微侧头。
方才不觉得,这会儿才察觉到有点疼。
萧宝瑛皱眉,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
“躲什么?”
“伤口不好看。”
“你看我好看吗?”
慕容辞顿时结巴了起来:“好……好看。”
“我们习武之人,多多少少也会受伤,你这点伤口根本不算什么。”
萧宝瑛骄傲地说:“就算我受过伤,我也依旧是大齐最美的公主。”
“再说了,就你额头上那点伤,过几天就好了,不会留疤。”
慕容辞有些怔愣,他知道大齐的公主很美,知道她喜欢华贵之物,知道她是金枝玉叶……
他想到她手上的茧,耳边好像还萦绕着她方才说的话。
他看着面前鲜活的萧宝瑛,她的面容似乎变得模糊,像是笼罩在光里。
“发什么愣呢?我问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她又嘀咕了几声:“我觉得你平日里还挺爱美,对这张脸应该还挺重视……”
她也挺爱美,在这点儿上他们也算同道中人。
面前的芙蓉面变得清晰起来。
慕容辞听见了她的问话,不由莞尔,又想到额上的伤口,微微蹙了蹙眉。
哪里都有仗势欺人的人,齐国的纨绔也会欺软怕硬。
不过硬碰硬他是来不了了,哪天找个机会给他们套个麻袋打一顿。
慈光寺后山的风景不错,平常时候有不少游人,但眼下正值太后的女儿永宁公主的忌日,慈光寺接待的香客少了许多,又怕冲撞了贵客,所以后山暂时不对外开放。
慕容辞走的偏僻小道,连当地人都未必知晓,却叫他找到了。
萧宝瑛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我这些日子就住在山下,每日都能上山来。”
这人还是挺贴心的,留着解闷儿当真不错。
可他是质子,也是晟国的皇子。
她又想到了那个梦。
她萧宝瑛是大齐的公主,大齐的江山是她的靠山。
一瞬间,福至心灵。
萧宝瑛从荷包里掏出一粒褐色的丹丸,动作迅速地塞进慕容辞的嘴里,捏着他的下巴微微一抬,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叫丹丸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你知道我方才给你吃的是什么?”
“是毒药,一旦毒发,便会叫你肠穿肚烂,”萧宝瑛顿了顿,补充道,“死得很难看。”
刚才还挺温馨的氛围,突然变得怪异起来。
慕容辞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
虽然很快面色如常,但他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厌恶了他?
不不不,她不是滥杀无辜的人。
还是说他有什么举动令她不快?
慕容辞仔细回想,他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那必然是有奸人挑拨离间……
“……本公主还是挺喜欢你的。”
“!”慕容辞瞳孔震动,好半天才缓过来。
“但是你迟早是要回晟国的,到时候山高路远,你若是变了,我可就没有办法了。不过你放心,我会按时给你解药,只要你乖乖的,我保你不会有事。”
根本就不是毒药,要什么解药?
那是太医给她的消食丸。
萧宝瑛暗暗感慨自己的聪明才智,居然想到了这么一个好点子来控制慕容辞。
直接杀是有些麻烦,但这样一来也能约束他,将来他就算真想称王称霸,但难免要顾忌她的“毒药”。
如此一来,岂不是兵不血刃保全大齐的妙招?
天哪!她真是大齐的救星。
萧宝瑛不由得沾沾自喜,语气也轻快了许多。
“你可千万要记住了,你的命可在我手里了,这世上只有我能救你。”
慕容辞方从那一句醒来,期期艾艾地道:“公主说……喜欢我?”
“对啊,”萧宝瑛点头,“你这么贴心,长得又好看……”
慕容辞晕晕乎乎,好似飘在云端。
所以没有那么多原因,是公主舍不得他,还说按时给他解药,岂不是多了见面的理由?
人生是短是长,他本就没那么在乎。
不过若他死的时候真的很难看,他还是希望萧宝瑛不要看到得好。
萧宝瑛回去的时候,正撞见太后喝药。
太后不喜欢药味,所以她刚来慈光寺还不知道皇祖母的每日都要喝药。
太后一见着她,就把碗放了下去。
“唉,你瞧瞧,丹桂盯哀家喝药盯得可太紧了,想偷偷倒掉都不行。”
正说着,丹桂就开始安抚她,说到底还是要她把药喝完。
萧宝瑛道:“良药苦口啊皇祖母,可不能倒掉。”
太后故作稀奇,“没想到能从潇潇口中听到这番话,可见我们潇潇真是成长了不少。”
萧宝瑛上前端起药碗,拿起了汤匙。
“孙女也觉得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几日天气不错,只是太后想起早夭的女儿,心情很难明媚起来,好在有萧宝瑛的陪伴,让她不沉浸于悲伤之中。
要说最难熬的,还是刚开始那几年。
先帝在做皇帝上或许还算合格,但在做丈夫方面,就显得不那么够了。
先帝与当今不同,虽然不至于有三千佳丽,但也是有妃有嫔,甚至有子嗣在永宁公主夭折不足十月时出生。
说是怀胎十月,大多八九个月就差不多了。也就是说,在女儿夭折后,在结发妻痛苦不堪,伤心欲绝之时,先帝依旧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跟其他妃子温存。
说不恨,那是假的,但先帝却也有他的道理。
他的解释是,自古以来,只有儿孙给长辈守孝,没有老子给小辈守孝的。
他还说,她是母亲,他是父亲,孩子夭折,他一样痛心,他说他永不动她的后位,已经给了她最大的体面。
但她觉得,不是,不是这样的。
明明是只有她一个人辗转反侧,只有她一个人在痛苦煎熬。
她当时真觉得自己要疯了,明明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团子,怎么就没了呼吸,躺在冰冷的棺椁里?
一年,两年,三年,只有她被困在原地。
在她如此痛苦的时候,却又让她撞见了儿子的笑。
荷花灯漂在水面上,散发出莹莹的光。
太后闭了闭眼。
她知道,这不该怪他,但她还是没忍住迁怒了他。
后来宝瑛出生,先帝似乎久违地念起了永宁,也开始回忆过往,甚至向她示好。
他们开始维持表面的和平。
先帝觉得水过无痕,一切都可以消弭,可在太后心中,痕迹在石头上,是被水滴砸穿的孔。
先帝在她心中没有永宁重要,要说来这儿是为永宁祈福,也不完全是。
归根结底,她其实是在寻求一个解脱,也在探寻一个答案。
若说皇室中太后想见的人,还愿意见的人,大概就只有萧宝瑛了。
既是永宁的忌日,为她祈福的活动自然比往常多。
原本太后并没有打算让萧宝瑛跟她一起为永宁祈福,不过她主动来了。
太后还记得第一次在这儿时,小姑娘静悄悄地走到她面前,拿着帕子给她拭泪,自己却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皇祖母伤心,姑姑伤心,潇潇也伤心……”
那时太后把宝瑛抱在怀里,两个人大哭一场。
太后自知亏待了儿子,母子就更少相见了,可以说,在这个世上,她最亲近的人,除了永宁,就只有宝瑛。
其实萧承金和萧宝瑛的关系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好的。
姐弟俩曾经见面不多,后来一家团聚,两个人之间也是客气更多。
当然,是萧承金对萧宝瑛客气。
他的阿姐从小就很漂亮,有这么美的姐姐,他当然很开心,但他不敢贸然亲近,即使自己被立为太子,他仍然觉得,阿姐是最美丽,最高贵的人。
直到一次除夕,皇宫里来了不少皇子皇孙,一向跟阿姐不对付的康王世子也在。
听说康王世子没跟康王回封地时就爱找阿姐的麻烦,这次还没长记性。
萧承金到的时候,那两个人正在对峙。
忘了是什么原因,反正就是康王世子又看不惯公主的某一举动,找麻烦来了。
明明在萧宝瑛那儿也讨不得便宜,偏偏还非得往前凑。
不过要说一点影响也没有那也不是,至少萧宝瑛是真的被他气到了。
萧宝瑛抱臂而立,就算不靠近也能让人感受到她的怒气。
萧承金当时只顾着关注萧宝瑛了,康王世子说了什么话,他着实没听进去。
只记得一句:“萧承金,揍他。”
萧承金立马冲康王世子冲过去……
康王世子和萧宝瑛差不多大,如果真打起来,比他们小好几岁且不爱习武的萧承金还真打不过他。
但,谁让他是太子呢。
康王世子又被气着了。
萧宝瑛却是笑眯眯的,她说:“你说本公主动手打人有失体统,这下看见了,可不是我动的手哦。”
“昭宁,你——”
不等康王世子说完,萧宝瑛快步走上前,在带走萧承金时还顺带踹了世子一脚,气得他捶胸顿足,大喊了两声“昭宁”。
这次过后,姐弟俩的感情升温了不少。
之前萧宝瑛见萧承金,总是一口一个太子,听得叫人别扭得很,后来叫他萧承金,再到现在,叫他“阿罗”,这才显得亲近。
在姐姐面前,他不想有什么储君的威严,也不想讲什么君臣之道。
他有点怵皇祖母,不过他想,只是去见一见,也不是那么可怕。
又不是龙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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