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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仆 端午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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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将至,慕容辞顺势将自己绣的香囊送给了萧宝瑛。
里面装了草药,用以驱虫辟邪。
萧宝瑛当然不缺这些东西,不过这却是头一次有男子亲手绣了送她。
还挺新奇。
她与慕容辞谈笑,不知不觉已到了家家户户升起炊烟的时辰了。
萧宝瑛有些好奇,不知普通人家吃的什么饭。
慕容辞提议道:“公主要不要去试试农家饭?”
萧宝瑛只犹豫了一下便拿定了主意。
她觉得此提议可行。
只是她没有吃白食的习惯,于是从腰间取出一锭金子。
“公主慷慨,只是我已经备好了银钱,此番出游,还请公主给我一个为公主效劳的机会。”
慕容辞当然没有这么大方。
普通人家的饭食,倒也用不了一锭金子。
萧宝瑛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她记得他好像没什么钱……
不过一顿饭钱应当还是有的吧?
算了算了,他既然要表现,就让他表现好了。
农户家的院子没那么高,没那么大,也没有那么严实。
萧宝瑛站在大门外,能看见里面骑着木马的小孩子。
那孩子见到生人,忙不迭下了木马,跑进了屋里。
不多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壮汉,一只手托抱着刚才跑进去的孩子。
“二位是有什么事吗?”
萧宝瑛立在门前,俨然是两个人中的头头,不曾轻易开口。
“小弟”慕容辞施了一礼:“我二人外出游玩,一路沉迷赏景,眼看着就要错过用饭的时辰,本想去就近的食肆,只是一时半刻也找不到,见这儿起了炊烟,冒昧叨扰。”
壮汉一时并未言语,听见身后的动静,便转了身去。
一妇人正站在房门前,对壮汉道:“快请客人进来。”
慕容辞将几粒碎银子送给夫妇二人,几番推辞,最终还是在他的劝说下收下了。
霍平有些功夫,他与慕容辞一同被送进齐国,自然也有护卫公子的职责。
他不知大齐的护卫亦在他身后跟着,只是农家炊烟袅袅,饭菜飘香,他这同样水米未沾唇的,难免腹中饥饿。
霍平眼巴巴地望着,自知现身无望,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来。
里面装着半张大饼。
本以为娇公主早早就该回返,不想竟待了这么许久。
好在他还有这么点干粮,不然可就更难熬了。
原本是一家三口,备了一荤一素,如今来了客人,便又多做了几道。
土墙上有黑色脏污,这是常年使用积累而成的。
这户农家还算爱干净,灶台上时常擦着,但墙上总不能烧一次饭就擦一次。
日积月累,一层叠一层,难以去除。
萧宝瑛有些嫌弃,想着做决定的时候她考虑的实在是太少了。
只是吃惯了宫中珍馐,闻着这乡间农家菜肴,也觉得新鲜。
她素来不爱勉强自己,但又忍不住想要尝试。
好在妇人一一分餐,萧宝瑛又觉得可以一试了。
壮汉又取了酒来。
萧宝瑛见慕容辞毫无戒心地与人对饮,觉得他不够谨慎。
转念一想,反正自己武艺高强,倘若有事,带着他脱身不是难事。
忽地脑子一转,若是这农家有异,他死便死了,她为什么救他?
他这么一死,那可就与她无关了。
她既不用担心父皇母后责罚,晟国要有疑问,交了凶手了事,与她齐国萧氏毫无干系。
然而,无事发生。
她脑子里百转千回的种种情景皆未发生,这只是一场宾主尽欢的乡野小宴。
倒是那个孩子,心灵手巧用草叶编了促织山君玉腰奴等,看得萧宝瑛甚是惊奇。
临别之际,那孩子取了草编的玉腰奴,比起其他,玉腰奴确实显得漂亮轻盈。
只是她犹豫了片刻,再递到萧宝瑛面前时,她的手上放着的,是一只草编的山君。
萧宝瑛向来爱漂亮之物,那孩子弃玉腰奴而送山君,她看得清清楚楚。
心中有些疑惑,便问道:“为什么送我山君?”
“山君乃山中之王,大姐姐本来就很漂亮,应该有其他的东西。”
有人夸她漂亮,她当然高兴,不过她想了想这孩子的话,又说:“为什么漂亮和其他的东西不能同时拥有呢?”
孩子思索片刻,想法改变只在一瞬间。
她道:“也对。”
于是她转身跑回去,再回来时,手上捏着一个布袋子。
她编的东西全在里面了。
萧宝瑛惊讶:“都给我?”
她点点头:“今天编的都送给大姐姐也没关系,反正我自己会编,只要有草,想编多少就有多少。”
萧宝瑛的心里竟诡异地升起一丝欣慰。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平坦。
萧宝瑛亲自拿着小朋友送她的礼物,不曾假手他人,可见她对此物的喜爱。
只是这份好心情半途而止。
不曾想半路上竟然遇到了徐濯。
本来萧宝瑛对徐濯的观感还算不错,并不厌烦他,只是没想到他竟突然觉醒了和方询一样的烦人意识。
徐濯说她金枝玉叶,千金之躯,不该随意独自同他人出门,说她此举实在不妥,凡事应当谨慎……
萧宝瑛的好脸色渐渐收敛。
连他身边的青玄青涯都看出公主的不悦与不满。
徐濯心里有些烦躁,但见她变了脸色,也及时止住了话。
因书房之事,他心中烦闷。
梅皇后派侍卫跟着公主与慕容辞,此事他也知晓。
心烦意乱,他竟一时拿不准梅皇后的意思。
大齐自立国以来,从来没有与质子结亲的公主。
只是当今圣上与皇后,与往昔帝后不同,向来也不是循规蹈矩的主儿。
若单为了逗趣解闷倒也罢了……
他竟忍不住想,万一呢?
一时失了稳重,这会儿才意识到,他真是昏了头了。
为了弥补过失,他又改了要说的话,只说她到这种地方来,身边该带个侍女护卫跟着伺候。
但萧宝瑛不好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他后来的话而有所好转。
“本公主姓萧,身为皇室子孙,心系百姓,故而乔装改扮探访民情,所以身边没有带侍女护卫,徐大人觉得有何不妥?”
这番话显然是胡诌的。
徐濯扫了慕容辞一样。
一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大齐公主,若非有人撺掇,怎么会想到来乡下这种地方?
她身上的服饰虽不如在宫中穿的华丽,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穿的,谁会穿得这么招摇探访民情?
但拆穿是万万不能的,徐濯也只能睁着眼认同她的瞎话了。
徐濯回到家中,与徐舒柳打了个照面。
一家人,血浓于水,不是说掰就能掰的,同住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原本徐舒柳敬畏兄长。
毕竟徐濯在官场待了几年,身上难免多了一些威严,尤其他身居高位,暗地里所行之事更是了不得。
但徐舒柳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她觉得自己比起兄长也没差到哪儿去,顶多就是少了些阅历。
也是,她年幼就被送去白云观,而兄长在父亲膝下长大,耳濡目染,比她接触到的多。
若是她也在父亲身边长大,未必就不如兄长有造化。
经过书房画像一事,她真想晃晃兄长的脑袋,看一看也听一听,兄长脑袋里父亲交代的事占几分,那个萧宝瑛又占几分。
徐舒柳忍不住想到自己,她也是怀春少女,慕艾之时。
她喜欢慕容辞那张脸,比他刚来齐国时漂亮得多。
但他这些日子不是陪着萧宝瑛就是待在质馆,她甚至没有接触的机会。
那又如何,她可没辗转反侧,也不曾画画像以解相思。
她告诉自己,总有机会。
莫说身为质子的慕容辞不可能成为驸马,就算成了又如何?
只待她一朝翻身,莫说抢个男人只是抬抬手指的事儿,说不准到了那时候,她该厌弃他了呢。
徐舒柳进书房不算什么秘密,只要徐濯一查便知,这也是她选择站出来的原因。
她总算在某个地方占了先机,高兄长一头。
虽然嘴上常说着父亲遗愿,但她对父亲也并非全然无怨。
父亲临死前,将所有东西都交给了兄长,纵使没那么容易成功,兄长的脚下也是她不曾走过的坦途。
对兄长,真可谓是面面俱到,连身边的侍卫都是他亲自栽培的,武艺高强,忠心耿耿。
留给她的呢,除了嫁妆,还有什么?连侍女都是随便挑的。
将来她嫁了人,徐家还有她的立足之地吗?
今日书房里,她出现在兄长面前时,竟有几分扬眉吐气。
等萧宝瑛回到宫中,萧承金已满脸怨念地等了许久。
见她走来,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以此昭示他的不满。
不过萧宝瑛并不太能体谅到他的心情,只觉得他又要作妖了。
萧承金只好自己开口。
“阿姐回来了?”
萧宝瑛听见他的语气,抬起眼瞥向他。
“今日玩得可开心?”
“你再这样阴阳怪气,小心我打你一顿。”
萧承金脸上神色变了几变,堪堪变出如往日一般乖巧的样子。
“没有没有,”他赶紧解释,“阿姐出宫去玩不带着我,要做事岂不是不方便?”
“倒也并无不方便之处。”
萧宝瑛回想了一番,“慕容辞那人还是挺好使唤的。”
“人心隔肚皮啊阿姐,外人哪有自家人使唤起来放心。”
“我觉得他挺听话。”
萧宝瑛没忍住,将这一路上的见闻说给萧承金听。
他正想着晟国那个质子怎么就入了公主的眼,于是在听的过程中格外关注慕容辞的一举一动。
待萧宝瑛意犹未尽地说完,喝茶润润嗓子的时候,他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么听起来,慕容辞是挺可心的。”
萧宝瑛刚想点头,又听他道:“听起来是个忠仆,可阿姐宫中的侍女侍从,哪个不合阿姐的心意?如此想来,若非他是晟国送来做质子的皇子,与那些奴仆又有什么区别?”
萧宝瑛沉默了。
与其他接近她的高门子弟相比,慕容辞确实不太一样。
她想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道:“可能是……长相?”
她余光瞥见正散发着香气的糕点,随手拿了一块塞进他嘴里。
“好了,我堂堂大齐公主,便是给我做忠仆又如何?”
萧承金嘴里塞着糕点,含糊不清地哼哼唧唧,也不知道说的什么。
萧宝瑛胡思乱想起来,如果慕容辞真做她的忠仆,好像也不错?
她猛然想起来,这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在梦里,可是覆灭齐国的罪魁祸首!
最近总是时不时放松警惕,真是大意。
唉,如果真成了她的忠仆就好了。
她虽然觉得“大齐救星”这个称号挺不错,但想想之前遇到的事……做起来一点都不容易。
是不是当“草包公主”会更舒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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