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她是恶毒女配》岄令君

11、相约 放弃是

　　放弃是不会放弃的。

　　萧宝瑛会去之后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不能心软。

　　退一步，万劫不复了怎么办？

　　真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可吃。

　　翌日到了约定的时辰，慕容辞早已经准备好，马车缓缓驶来时，他已在质馆不远处的柳树旁等了许久。

　　萧宝瑛撩开帘幕，露出一张芙蓉面，“你没带侍从？”

　　没等他回答，又叫他上来，仿佛方才只是随口一问。

　　慕容辞犹豫着，终于在她不耐烦之前，登上了这辆马车。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街巷，吆喝声，笑闹声，透过车厢，传入他人耳中。

　　萧宝瑛开口：“你觉得我大齐如何？”

　　“大齐盛世，一派繁荣之景。”

　　“比起你们晟国如何？”

　　慕容辞略一沉默，照实回她：“我自出生就被困囿于冷宫的方寸之地，对晟国并不了解。”

　　外面的欢笑声不绝于耳，车轮辘辘不停，越发显得车厢内静寂无声。

　　萧宝瑛暗暗懊恼自己的大意，昨日听了他的故事，就该知道他没机会出宫……他连出冷宫都难。

　　她听了他的故事，却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想，他真可怜啊。

　　这会儿她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然而作为一个从出生就备受宠爱的公主，去想象那样的日子，属实有些为难她。

　　她只能说：“如果换作是我，我肯定活不到今时今日。”

　　那样的日子不好过，慕容辞希望她听听就好。

　　杨柳拂堤，春意盎然。

　　天光倒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船一移，荡开水纹，漾开涟漪。

　　就算是死囚，在被砍头前也有一顿断头饭，萧宝瑛想，既然他的人生这么苦，那就早点结束好了，她会尽量让他在离开人世之前，感受人间的美好。

　　慕容辞尚不知萧宝瑛已磨刀霍霍，与她目光相接之时，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一条小船远远横着，萧承金一眼就看到了萧宝瑛的身影。

　　“阿姐怎么也来这儿了？”

　　云磬提醒道：“公主旁边的男子仿佛有些眼熟。”

　　“慕容辞。”

　　他知道萧宝瑛乔装改扮去质馆的事，却不知什么时候她和慕容辞关系好到相约游湖了。

　　他摩挲着下巴，此事肯定不简单。

　　阿姐应当有自己的主意，他远远看着就好。

　　他吩咐不让船靠近萧宝瑛所在的船，免得坏了她的计划。

　　另一边，萧宝瑛命人呈了鱼食上来。

　　她象征性地撒了两把，“每天都有来游湖的人，不用喂它们太多。”

　　鲤鱼跳跃于湖面，鱼尾带起串串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萧宝瑛眯了眯眼，微风拂面。

　　船上看上去还算是岁月静好，一派祥和。

　　青玄和青涯站在徐濯两侧，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想办法让方询过去。”

　　青涯不解：“既然公主和慕容辞相处融洽，为什么还要让方大人去……”

　　青玄抬起胳膊，胳膊肘撞了一下青涯。

　　“公主对慕容辞也许是一时兴起，就算主子不干涉，过些时日公主的兴致估计也就淡下来了……而且公主做这些也不影响主子……”

　　青玄一个劲儿给他使眼色，想让他闭嘴，然而完全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主子对公主的心思，青玄一直在徐濯身边，知道的比青涯多，不过他相信徐濯，相信这些心思不会左右他的判断。

　　但青涯不知道，他觉得主子对于公主的关注算得上是多此一举了，所以他坚持把他的想法说完。

　　“主子又何必多此一举，岂不是节外生枝？”

　　徐濯没理会他，而是把这件事交给了青玄，待青玄走后，他才将目光转到青涯的身上。

　　“青涯，”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冰冷与漠然，“我知你对我父亲忠心耿耿，但如今，徐家的家主是我。”

　　船在碧波中游荡，萧宝瑛余光扫到身旁的慕容辞，被他的容貌晃了晃眼。

　　真是奇了，他怎么比昨天还好看了？

　　好在她虽喜欢美，却也能克制住自己，恍惚片刻的心神很快被她收拢。

　　神思清明的她，一时间恶从胆边生——若是一脚将他踹下去，梦境就结束了。

　　可她若是真这么做了，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慕容辞是她杀的了？

　　真是伤脑筋。

　　算了算了，总会找到机会的。

　　皇宫中，齐帝望着一桌子菜叹了口气。

　　“潇潇和阿罗这些日子在忙什么？陪爹娘吃饭都没空了？”

　　梅皇后：“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齐帝惆怅道：“哪里就长大了呢？明明才十多岁。”

　　梅皇后想到之前让一双儿女回答的问题，对于文臣武将，他们竟然没有一点防备心。

　　梅皇后心道，潇潇和阿罗都是心思单纯的人，可身在皇室，单纯可不是什么好评价。

　　她想的是，一双儿女都是这么个性子，她和萧延百年之后，阿罗如何坐得稳皇位，潇潇如何能一世安稳富贵？

　　方询饭都没吃，饿着肚子就来找萧宝瑛的船。

　　有青玄暗中指引，他倒是很快就发现了公主和慕容辞所在的那条船。

　　小舟离画舫船越来越近。

　　如果单看方询的外表，倒也担得起翩翩佳公子的名号，只是一想到他那唠唠叨叨，一副你这孺子，我定要把你扶上墙的样子……

　　站在船头赏景的萧宝瑛顿时兴致缺缺，转头走进了船中。

　　慕容辞还在船头，正准备跟着进去，对面就有人跟他打起了招呼。

　　方询这人，古板得固执，他站在自己那条小舟上，就这么和慕容辞交谈。

　　一般情况下，如果是别人，此刻应该客套地邀请他一同上船，可惜萧宝瑛和慕容辞，都不是一般人，就算对方会客套地推辞，他们也不会那么做。

　　萧宝瑛颇为讨厌方大人，慕容辞……毕竟公主讨厌此人，他可不想跟公主站在不同阵营。

　　方询见慕容辞的次数比萧宝瑛见这位皇子的次数多，他想到前些天的事，还以为公主又要找慕容皇子的麻烦，可他离近了瞧，仿佛又不是那样。

　　像是一道雷电劈开暗夜，方询兀地通了某个心窍。

　　他尽力了，然而脸上仍是带着些皮笑肉不笑的意味。

　　“方才在下似乎是花了眼，竟然瞧见公主也在此处——”

　　显而易见的废话，他便是得知公主在此才朝这儿来的，更何况，方才公主在此，他一双眼睛又不瞎，当然也看见了。

　　两个人心知肚明，还在这儿一个明知故问，一个明知故答。

　　“方询怎么来了？”

　　为了不打扰阿姐计划的萧承金没敢靠太近，也没一直打量萧宝瑛所在的画舫船，然而他偶尔看上一眼，却忍不住瞪大了眼。

　　方询这个人，十分得不讨喜，萧承金心知阿姐对他的厌烦，没想到这不长眼的竟然又凑上去了。

　　这可不行！

　　他赶紧叫人把船靠近些。

　　“殿下，您不是说……”

　　萧承金知道云磬的未尽之言，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

　　“我是不想打扰阿姐，可方询找茬儿来了，本宫可不能在一旁看着阿姐烦心。”

　　船行的速度在催促声中加快，本来就在一片湖中，距离也不是那么远，没多会儿，船就离得近了。

　　“哎呀，这不是慕容兄和方大人吗？”

　　慕容辞和方询同时转头，看见了咧着嘴，露出洁白牙齿的萧承金。

　　不得不说，萧家人长得都很好，即使齐帝比年轻时胖了不少，也是一个英俊的胖子。

　　萧承金站在船头，年岁不大，举手投足却自有风流气韵。

　　萧氏姐弟的长相，用“美”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且眼尾处都微微带了一点钩子，给这张脸勾勒出一抹合宜的艳色来，估计就算将来某一日分离，再见面时，也能认出来这是一家人。

　　浮光跃金，三人相对，一舟两船，在这春夏之交，翠微湖上。

　　说话声随着飘动的纱幔传到了萧宝瑛的耳朵里，不过她什么都没管，自在地听曲儿。

　　琴师指下拨弹，曲音精妙，甚娱人耳。

　　她想起年幼时对琴有些兴趣，却被康王世子嘲讽，说什么筝娱人，琴娱己，还说她没有诚心，只会装模作样……

　　他高风亮节，他不会装模作样，在皇祖父和皇祖母面前，也不见得他咄咄逼人。

　　装得是人模狗样的。

　　好在没过几天就被赶去康王封地了，不然见他一次打一次。

　　一曲未了，外面扑通扑通扑通三声响。

　　“公子！”

　　云磬喊了一声，随后又是一声扑通。

　　萧宝瑛出去时，云磬和慕容辞已将萧承金弄上了他的船。

　　这几人中，唯方询半点水性都不识，偏他又没带人来，只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船夫。

　　船夫不知他不识水性，再加上三人同时落水，他以为船上的人自会安排，如今见就这一个公子还在水里扑通，便放下船桨，捋起袖子要下去救人。

　　只是他动作慢了点，慕容辞已拖着方询上了小舟。

　　“不必了，老人家。”慕容辞温和一笑。

　　老船夫这才看清了他的相貌，忍不住惊叹，心说坐船的公子样貌已是不凡，没想到这还有更俊俏的。

　　方询没什么大碍，只是如此狼狈，叫他有些尴尬。

　　原是太子不小心落水他心中急切，一不小心就踩了空，慕容辞大抵是为了救人，也跳了下去。

　　至于云磬，他也没想到转个身的功夫，身后就扑通扑通跟下饺子似的，一回头，全在水里了。

　　太子跟萧宝瑛说了几句没事，让她安心，便进去换衣服了，她这才将目光从太子那儿收回，看向对面小舟上的慕容辞。

　　月白色的发带湿答答地半缠着脖颈，湖面清澈，慕容辞忍住照一照自己的冲动，想起老船夫赞叹的神情，他想，自己当下应该没有很难看吧？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拧了拧袖子，朝萧宝瑛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