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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训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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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野也没有继续揪着刚才那句话，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接下来练习陌生人靠近的时候，控制扑人的冲动。模拟平时出门，有人伸手摸它的场景。之后也可以模拟家里访客上门的情况，防止它扑家里来的客人，包括阿姨。”
林知许：“我平时带它出门，路人一伸手，它就往上扑，好几次吓到别人。家里偶尔有朋友上门，它也会冲过去扑，阿姨拦不住。”
“这就是今天重点要解决的。”苏野说，“很多人以为狗狗扑人是热情，实际上对于不了解狗的人来说，很容易受惊。万一对方害怕，出现意外，就麻烦了。”
林知许点头：“我一直很担心这件事，出门遛它都提心吊胆。家里阿姨年纪大，万一棉花猛地扑过去把她撞倒，后果不敢想。”
“慢慢练，能改。”苏野侧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休息的棉花，小狗现在安安静静趴在地板上，不再躁动，“你看，它现在已经能稳住了。刚刚刚来的时候，完全不是这个状态。”
林知许看向棉花，确实，小狗趴在地上喘气，情绪平稳很多。
“它好像很信任你。”林知许说。
“狗很敏感，能察觉到人的状态。”苏野说，“你紧张焦虑的时候，它也会跟着激动。我心态稳定，它自然更容易冷静。”
林知许若有所思：“这么说，我平时焦虑，也会影响它？阿姨有时候看到棉花捣乱，会慌，是不是也会加重它兴奋的状态？”
“会。”苏野点头，“你的情绪会传递给它。你一紧张，它就会觉得周围有状况，警觉性拉高，更容易兴奋失控。阿姨慌乱，棉花就会觉得自己的行为引起了巨大反应，会变本加厉。”
林知许轻轻呼出一口气：“原来还有这一层。我之前从来没有想到，我和阿姨的情绪都会影响到它。”
“人和狗相处就是这样，互相影响。”苏野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棉花身上，“不光是狗，人与人之间也是。”
林知许抬眼看向苏野，对上她的视线。短暂对视两秒，林知许先移开目光，开口：“你平时接的客户，大部分都是像棉花这样，扑人拆家的吗？”
“种类很多。”苏野回答，“有的是护食，有的是出门爆冲，还有的是分离焦虑。每只狗的问题根源都不一样，不能一套方法用到底。”
林知许：“做训犬师，会不会经常被狗误伤？”
“偶尔会，概率不算高。”苏野语气平淡，“遇到防备心强的狗，容易被划伤。提前做好评估，就能规避大部分风险。”
林知许：“那你做这行多久了？”
“差不多六年。”苏野说，“最开始只是爱好，慢慢变成全职。”
林知许有点意外：“这么久。我一直以为只是你的副业。”
“算是主业，滑雪、机车那些只是空闲的时候玩。”苏野提起这个，语气松弛一点，“平时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训练、□□。”
林知许想起之前翻苏野朋友圈，看见那些滑雪、骑机车、去酒吧的照片。朋友圈里的苏野，和现在专注训狗的苏野，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你的爱好还挺丰富。”林知许说。
“闲下来的时候，找点事情打发时间。”苏野看向她，“你休息的时候一般喜欢干什么？”
“大部分时间在家，看看书，或者带着棉花出门散步。”林知许回答，“很少出去凑热闹。白天上班，阿姨在家照看棉花，下班回家基本就是围着它转。”
“比较安静。”苏野评价。
“嗯，不太喜欢嘈杂的地方。”林知许停顿一下，“不过棉花精力太足，我在家的时候，大半精力都要放在它身上。就算阿姨看着，很多训练上的事，阿姨也帮不上忙。”
苏野笑了笑：“所以你才想把它送过来长期训练。说到底，是精力跟不上它，家里阿姨又没办法帮你维持规则。”
“是。”林知许坦然承认，“我上班已经很累，回家还要应付它拆家，有时候会觉得吃力。阿姨只能保证它安全，教规矩这件事，指望不上。”
苏野心有所思又对她发起问话：“那林小姐怎么没找个对象和你一起照顾棉花呢，比如找一个我这样的，多好，刚好和你互补。”
林知许已经开始适应苏野有意无意的这种聊天方式了又回复道：“找对象？找对象那有和苏小姐约有意思呀？”
苏野刚刚想继续和林小姐聊这个话题，这个时候休息好的棉花又开始吵吵闹闹了。
棉花：“汪！”（这个两脚兽在和我妈妈聊什么呢！）
林知许和苏野目光同时落在棉花身上。棉花休息够了，抬起脑袋，耳朵动了动，试着站起来，又试探性朝着苏野走两步，没有起跳扑人，只是轻轻摇尾巴。
“你看，它现在已经学会克制了。”苏野低声说，“刚刚进门的时候，它根本控制不住扑人的冲动。”
苏野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休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继续。接下来模拟访客靠近的场景，我来示范，你仔细看。之后回家，你回去以后也可以让阿姨配合练习。”
林知许坐直身体：“好，我认真看。”
苏野起身，重新拿起牵引绳，走到客厅中央。棉花看见她的动作，立刻集中注意力，乖乖站好。
“等下我慢慢走近，一旦它有起跳扑人的苗头，我就收绳制止。”苏野一边调整牵引绳，一边跟沙发上的林知许讲解，“之后你在家，可以让阿姨扮演访客，慢慢靠近棉花。只要它忍住不扑，立刻给零食奖励。”
林知许认真听着，时不时开口提问：“那如果阿姨靠近的时候，棉花还是忍不住扑，阿姨需要做什么？”
“不要后退，不要大喊。保持原地不动，不要给任何互动。”苏野说，“一旦后退，棉花就会认为扑人可以把人逼退。这个是最关键的，也是阿姨最难做到的地方。”
林知许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阿姨本能就会往后躲。”
“那就需要反复练习。”苏野说，“今天我演示一遍，你记下来。等之后有空，你在家陪着阿姨一起练。”
林知许点点头，目光落在一人一狗身上，安安静静看着，心里一边记着训练要点，一边留意着苏野的一举一动。
她刻意压下心底那点微妙的悸动，把注意力大多放在棉花身上。她留下来的初衷，本来就是为了小狗，只是和苏野待在同一个空间，很难完全不受影响。
苏野继续引导棉花，声音平稳，一句一句下达口令，时不时回头，跟林知许解释动作背后的逻辑，两个人的对话断断续续，没有刻意制造暧昧，却有一种安静、自然的氛围漫在客厅里。
棉花几次想要起跳，都被牵引绳稳稳拦住，反复几次之后，它慢慢习惯，有人靠近的时候，会原地坐下等待奖励，不再冲动扑上去。
林知许看着这一幕，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开口：“进步比我想象的快。我在家练了很久，从来没有这么明显的效果。”
“环境不一样，引导人的状态也不一样。”苏野停下动作，侧过头看向她，“你在家，棉花知道你心软，阿姨又不会约束它，它自然不愿意克制。在这里，它很清楚规则。”
林知许：“那拆家的习惯，也是靠同样的方式慢慢纠正吗？白天阿姨在家的时候，怎么减少它啃咬家具的行为？”
“分两块。第一，给它足够的消耗，精力耗尽，它就没有力气拆东西。第二，给它准备专门的啃咬玩具，一旦它啃家具，立刻打断，引导到玩具上。阿姨看到它啃家具，不能大声呵斥，安静打断就行。”苏野慢慢解释，“如果阿姨看见拆家，当场大喊大叫，棉花会觉得这件事能吸引注意力，反而会故意去啃。”
“原来如此。”林知许低头思索，“我之前还让阿姨看到棉花啃东西就大声制止，看来是做错了。”
“算是踩坑了。”苏野轻笑一声，“很多主人都会这么做。”
林知许抬眼看向她，嘴角轻轻弯了一下：“还好今天过来，学到不少东西。要是我自己摸索，不知道还要走多少弯路。”
苏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放缓：“你愿意花心思学，棉花会越来越好。”
短暂的停顿，空气安静几秒。棉花趴在地上喘气，不再躁动，整个客厅只剩下小狗轻轻的呼吸声。
林知许率先移开视线，看向棉花，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那乱尿的问题，白天阿姨要怎么定时带它上厕所？”
苏野听完林知许的问题，手上动作轻轻停了下来。
她很清楚，以棉花今天的接受度，趁状态好，一口气把乱尿、拆家、扑人三个问题全部顺一遍，完全做得到。六年训犬经验，这种高兴奋但听话度不错的小狗，矫正速度本来就快。
但她没打算一次性教完。
太快解决所有问题，林知许就没有再来的理由，更没有长时间相处、慢慢拉近关系的机会。
苏野内心os：“那么快教完可不行，是时候拖延一下进度了。”
苏野垂眸摸了摸棉花的脑袋，语气坦然专业，听不出半点私心，完全是顾问式的稳妥口吻。
“乱尿先不急着练。”
林知许一愣：“不急吗？我还以为可以一起矫正。”
“不能贪多。”苏野抬眼看她，逻辑说得滴水不漏，“棉花今天第一次系统受训，专注力、体力都是有限的。我现在强行塞太多内容，它大脑接收不过来，反而会混乱，最后什么都记不住。”
林知许认真听着，点头认同：“也是，我怕它学杂了。”
林知许os：“她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棉花是第一天上学。”
“对。”苏野顺着往下说，语气不急不缓，“训练最忌讳求快。先把扑人这个核心坏习惯彻底稳住，固化成稳定条件反射，我们再碰乱尿和拆家。循序渐进才不会反弹。”
她刻意放慢节奏，把后续问题全部往后推。
“扑人是对外的情绪问题，优先级最高，也最危险。等它完全做到见人不扑、兴奋能自控，我再教你定点排泄、纠正啃家。至少要先稳住三到五天的稳定状态，再叠加新项目。”
林知许没有半点怀疑。
在训狗这件事上，苏野足够专业、足够有说服力，她说的每一句都有理有据，完全挑不出错。
“原来是这样。”林知许恍然，“我之前就是太着急，什么都想一次性教好，结果越教越乱。”
“大部分主人都这样。”苏野淡淡勾了下唇角，“心急没用，动物训练要顺应它的节奏。”
她心里却很清楚。
慢一点，才能多留她几次、多耗几天、多攒无数个独处的机会。
棉花彻底学好的那天，就是她们交集变少的那天。她不急。
她要的从来不是快速完工，是长久往来。
两人又巩固了几轮扑人制止训练。
棉花状态肉眼可见的稳定，有人靠近、伸手、走动，它都能克制住起跳的冲动，乖乖坐好摇尾巴，不再亢奋乱冲。
苏野看了眼时间，上午的训练刚好收尾。
“差不多了。”苏野松开牵引绳，让棉花自由活动。
“上午就到这里，再练它会疲劳逆反，效果反而变差。”
林知许站起身，看了眼窗外，日头已经升得很高，不知不觉已经正午。
她想了想，自然开口：“那我先带棉花回家吧。中午回去让它吃饭休息，下午我再带过来继续练。”
在她心里，这就是最合理、最规矩的流程。
训练分上下午，中间回家休整，狗狗不累、节奏规整，她也不用在外逗留太久，一切保持恰到好处的分寸和距离。
她骨子里向来克制、清醒，不习惯在别人家里逗留过久，更不会主动制造暧昧的独处机会。
只当是正常合作、正常请教、正常相处。
苏野看着她收拾东西的小动作，指尖轻轻蹭过掌心，心里思路很清楚。
她太懂节奏。
今天一旦让林知许回去，下午再来也只是短短几小时训练，相处是割裂的、短暂的、有始有终的。
可如果留住这一个中午，留住这一顿饭、这一段独处，她们的关系就会从单纯客户和训犬师，悄悄滑进私人生活、烟火相处的范畴。
训练可以慢慢来。
人，她想慢慢留住。
苏野语气很淡，听不出刻意挽留，只是顺着情理出发，自然开口：“不用来回折腾了，太麻烦。”
林知许动作一顿，抬眸看她：“还好，路程不算远。”
“对你不远，对狗累。”苏野理由稳稳当当，专业又温柔，让人挑不出破绽，“它一上午高度集中注意力，神经是紧绷的。刚适应我这里的环境、节奏、口令，现在又换环境回家，下午再折返，状态会散。反复折腾，训练效果会打折。”
这话完全站得住脚。
林知许理智上完全认同。
她沉默两秒，下意识犹豫了。
她确实不想耽误棉花的训练进度。可留下来吃饭、逗留一整个中午下午，意味着她要和苏野独处很久，没有正事遮掩、没有训练当借口，纯粹是私人相处。
苏野看出来她的迟疑，不急不迫，顺势补上一句，语气松弛又随意：“就让它在这休息。你也别来回跑了，中午直接留在这儿。”
苏野笑着靠近林知许：“我做饭给林小姐尝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