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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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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谁也没再提换回来的事。
陈谦每天顶着风华的脸回风华家，吃周芸做的饭，听风远讲单位的闲事。起初他话少，风远也不催。到第四天，陈谦会主动端起茶杯喝一口。周芸看在眼里，往他碗里夹菜的频率更高了。
另一边，风华在陈家慢慢找到节奏。李萍骂他，他不顶嘴，也不低头，平静地回一两句。李萍发现“儿子”变了，说不上来哪里变，但骂完之后会下意识看他一眼。晚上十一点，桌上会准时多一盘水果。
两个人每天中午在天台碰面，后来干脆一起去吃饭，名义上是商量换回来。商量来商量去，结果都一样：不知道。后来连商量都省了，就靠着栏杆说昨晚家里发生了什么。陈谦话少，风华话多，一来一往，竟也慢慢对上了。春风从操场吹过来，把两个人中间的距离慢慢吹没了。
再后来，放学也一起走。陈谦在教室门口等风华，风华收拾书包磨蹭，出来两个人并排下楼。路上不说话，但走着走着，步调就一致了。
班里有人嘀咕：“陈谦跟风华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没人知道答案，也没人会问。
一个月过去了，春天彻底来了。
四月下旬，月考，出分前一天。
风华一脸心虚：“谦儿啊，我对不住你。”
陈谦撇了他一眼：“哪科没考好？”
“生物。”
其实，平时两人总成绩相差不大，陈谦没跌过全校前五，风华一般在第六到第二十之间晃悠。
但是跟陈谦那种全科均衡发展的六边形战士不一样，风华严重偏科，数学好生物差，总结来说就是不爱背知识点。
“基因工程那道大题，我空了一半。”
陈谦沉默了两秒：“意料之中。”
“你不怪我？”
“怪你干什么。你又不是故意不写的。”
风华笑了：“陈谦，你这人真好说话。”
陈谦看着远处，“我数学最后一道没写。”
风华的笑容瞬间僵住：“啊？导数那个？”
“嗯。”
“那题就是求个导，换个元，再求个导然后因式分解就行了。”
风华忽然往陈谦那边凑了一步，胳膊搭在他肩上：“正好啊，以后你教我生物，我教你数学，怎么样？”
陈谦望向他，微风吹过风华的发梢。他盯着那张自己的脸看了两秒，目光微顿，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半步，避开了风华搭上来的胳膊。
“行。”他应了一声。
风华也不在意，自然地收回手，重新靠在栏杆上。
“那就这么说定了。”风华笑得很轻松，初春的阳光落在他眉眼间，亮堂堂的，“咱俩这水平，换回来也不吃亏。就算真换不回去了，强强联合，照样考第一。”
陈谦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处。
操场上新绿的树叶被风翻出浅色的背面，一浪一浪地起伏。四月已经过半，空气里那股漫长的潮冷彻底散尽了，只剩下被太阳晒暖的青草气。
“嗯。”陈谦应道，“强强联合。”
风华侧过脸，看着他平静的侧颜，嘴角没忍住又翘了起来。
两个人依然并肩站着，中间隔着那半臂的距离。风从两具身体之间穿堂而过，将两个倒影吹得交叠在一起，严丝合缝。
也许换不回来这件事，没他们想的那么糟。
成绩出来了。
走廊红榜前挤了一堆人。风华挤进去，从第一名往下看。第三名，陈谦。第九名，风华。
他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陈谦的数学不低，他的生物也没拖后腿。风华挤出来，正好撞见陈谦站在人群外围，表情没什么波澜，但看见风华出来的时候，眉头松了一下。
风华走过去，低声说：“你第三。”
“嗯。”
“我第九。”
陈谦看了他一眼：“生物多少？”
“七十八。”风华有点不好意思。
“七十八不差。”陈谦说，“我数学最后那道对了一半，给过程分了。”
风华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们两个用了对方的身体一个月，陈谦替他稳住了数学，他替陈谦稳住了……嗯，也没稳住什么，生物还是差点意思。不过不重要。
从那天起，两个人开始互相讲题，借笔记。
一个月下来，风华的生物笔记上多了一堆陈谦的字迹，陈谦的数学草稿纸里夹着风华画的示意图。两个人放学一起走，校门口分开，各自回“家”。
五月，三模。
这次成绩出来，风华第二，陈谦第三。两个人凑在一起看榜的时候，风华低声说：“生物八十三。”
陈谦看了他一眼：“进步了。”
“你妈不会骂我了。”
陈谦没说话，但是微微笑了一下。
那天阳光很足，水泥地被晒得发烫，两个人靠着栏杆站着。风华偏过头，看了一眼陈谦的侧脸——他自己的脸，但这几个月下来，他已经习惯在上面找陈谦的表情了。
“陈谦。”他喊了一声。
“嗯？”
“反正我也习惯你妈天天念叨了，我爸我妈也挺喜欢你。而且现在咱俩还能每天一起学习。”
“你说，”风华看向远处，“咱俩是不是一直这样也行。”
陈谦没立刻回答。他看着远处操场上奔跑的人影，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热气和新修剪过的草腥味。过了几秒，他开口：“一直哪样。”
“这样。”风华比划了一下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
还有，一起去同一个大学，一起工作，一起生活。
“随意。反正也不知道怎么换回去。”
风华笑了。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他扬
着嘴角，眉眼弯起来，整个人亮堂堂的。
十七岁的少年像长风掀开树冠时，枝头翻涌的光，干净，滚烫，肆意又张扬。
“那就这样。”风华说，“一直这样。”
陈谦没再回答。他只是往栏杆上靠了靠，两人肩膀之间的距离好像窄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