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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少初遇-金陵篇002 你弹我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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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应该是就是让刘恋朝思暮想、牵肠挂肚的那个郑家嫡长女郑秀妍吧。果然品貌不凡,就算是站在秀女堆里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五官只是一方面,关键是气质,不愧是从四大家族中排行第二的郑国公家走出来的嫡长女,自带的贵气简直可以比肩皇家。
于文向来是个不喜撒谎的人,她觉得郑秀妍的气质比她那几个皇姐要好的多,自幼学舞蹈的人就是不一样。
只见郑秀妍身轻如燕,在中间十米高的大鼓上舞动翻飞着,四周围了数十个小几寸的鼓,脚踏在鼓上发出的鼓点和伴奏的琴音遥相呼应,真是一场美妙绝伦的表演。
只是宫里的这个琴师是个新手,一直跟不上郑秀妍的鼓点,倒是要让郑秀妍去迁就她的节奏,影响了整个舞蹈的进度。
于文原本舒展的眉又紧皱起来,精通乐理的她对于鼓点节奏异常敏感,这种半拍的节奏别人听不出来什么,但是听在她耳朵里却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从地上拾起一枚石子,双指翻飞便点了那琴师的穴道,琴音再起时已不是从选秀场上传来,却是从高空飘落,琴音流畅,宛如高山流水般,和郑秀妍的鼓点搭配在一起异常合拍,简直就是一场试听盛宴。
郑秀妍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琴音,也不知道是何人在抚琴,但从琴音判断这一定不是教坊司的琴师。
教坊司的琴师技艺虽好,但是专注技巧却缺少感情,琴音非常枯燥无味。但是这人的琴音,如歌如诉,如泣如慕,饱含了一丝郁郁不得志的感情,与此同时又不缺洒脱。
郑秀妍觉得,这个为她抚琴的人,一定有很多故事。
白皙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上不断拨动,假山下的女子随着琴音翩然起舞。纤腰素束,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身轻如燕,舞姿流畅,在鼓上翻飞了那么久,唱腔还是那么稳。
于文不禁挑眉,这样轻盈的舞姿不禁让她想起汉朝时期赵飞燕作掌上舞。
水色帘前流玉霜,赵家飞燕侍昭阳。掌中舞罢箫声绝,三十六宫秋夜长。
郑秀妍的舞姿比之赵飞燕,于文只觉得有过之而无不及,当日汉成帝所见之光景不一定有她今天看到的美好。只可惜“三十六宫秋夜长”,再美好的女子也逃不过时代的命运。
宫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这深宫大院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女子的青春,那冷宫的泥土下不知道藏着多少女子的红颜枯骨,如果可以,无论是陛下也好太子也罢,她希望这样美好的女子不要进入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
不过刘恋那小子眼光确实不错,这样的女子确实值得她牵肠挂肚。
一曲舞罢,郑秀妍对着太子殿下欠身行礼。于斐只是象征性的抬了抬手,感觉兴致像不怎么高,那么美的舞蹈他居然没什么欣赏的心思。
不过也是,对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表妹产生一些非分之想,岂不是禽兽不如。于斐虽然资质平平,但也没有荒唐到要娶自己表妹的地步。
若不是她的母妃逼着他,说什么世家大族表亲联姻,亲上加亲的事情很常见。郑贵妃自己没有当皇后的命,所以希望自己的侄女能完成自己的愿望。
大宣朝的后宫,只能姓郑的说了算。
这样的执念不仅害了她自己,同时也害了郑家的其她女眷。
中间的那个大鼓足有十米高,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提前做了手脚,其中一个支架突然断了,十米高台落下,不死也得落个残疾。
看来这太子妃之位果然是吃香得很,还没开始呢就已经有人在争风吃醋了。
于文文不禁冷笑一声,于斐那种资质,若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哪家姑娘能看上他啊,有什么好挣的。
只见她拿起桌上的折扇,一个翻身下了假山,碍于两人之间乾坤有别,所以只让郑秀妍抓着自己的扇子骨,两人一同从高台平稳落地。
于文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尤其不想抢太子殿下的风头。
但今天为了郑秀妍,她头一次破了例。
看清来人是于文后于斐明显面露不悦之色,因为自知天资不如于文,但是又不愿意承认,所以每次就以打压于文为乐,好像只有把于文踩在脚下了才能证明他太子的位置来的名正言顺似的。
“问郑贵妃娘娘,太子殿下安好。”
于文拱手行礼,礼数周到。救人的时候为顾郑秀妍清誉,也没有与她产生任何肢体接触。所有事情都做得滴水不漏,可是有些人就是要在鸡蛋里挑骨头,专门寻她的不爽。
“皇妹素来不喜多管闲事,今日又是抚琴,又是英雄救美,莫不是看上了这郑家姑娘。”
斐殿下选剩下的秀女,不要的便塞给文殿下,传出去这汴京城怕是又要多一个笑柄了。
于文在母后去世,父皇宠妾灭妻之时,本就是整个汴京的笑话了,多几条,少几条她不在乎,只是这郑家大姑娘,被一群乾元君塞来塞去,确实是受尽了委屈。
“二哥哥不要的东西却强塞给我,世间可没有这个道理啊。”
儿时于文还小,那个时候只愿追着哥哥姐姐们玩,其中于斐最愿带着她玩,二哥哥便是儿时于文对于斐的称呼。但自从立储之争,兄妹离心后就再没喊过了。
此番又喊了出来,多了几分妹妹给哥哥撒娇的味道,于斐刚刚的不悦竟被这句二哥哥给化解了,任郑贵妃如何给他使眼色他都没有理会。
郑贵妃本来的打算就不是让郑秀妍嫁给于斐,只是表面上插科打诨说的“亲上加亲”,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在薛皇后的嫁妆本上。
郑家女若是能嫁给于文,不仅可以随时监控于文的状态,而且薛皇后的嫁妆以及金陵薛氏的所有丝织产业不是尽归郑家所有了吗。
没人会不喜欢钱,陛下当年会娶薛皇后,不是也有这个原因吗。
现如今薛家嫡女走失,于文是薛家主君唯一的亲外孙,若是薛家大姑娘找不回来,那么大的家业除了给于文还能给谁。
至于皇后的事情,若是于斐当了皇帝,谁当皇后还不是太后说了算,而且郑家女又不止郑秀妍一个。郑秀妍的亲妹妹郑秀晶现在年纪还小,再过几年也不急。
只可惜郑贵妃这些盘算,他那个傻儿子是一点都看不懂,但是于文却点点滴滴全部看在眼里。郑贵妃想干什么,于文心里比谁都清楚。
想在她身边按钉子,门都没有。
“文文若是不喜欢,那就罢了,入席吃酒吧。”
一场选秀就这样过去了,郑秀妍没有被于家三父子任何一个人选中,再加上文殿下那句“二哥哥不要的东西却强塞给我”,搞得郑秀妍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估计再难入选秀女了。
世人只道于文口无遮拦,毁了郑秀妍在世家女子间的口碑,三选不中,还被文殿下形容是“不要的东西”,可见坊间传闻并不可靠,郑秀妍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
可是殊不知,这是郑秀妍最想要的结果。
她很感谢于文刚刚在高台上救了她,更感谢于文一句话让她免了入宫的苦楚。纵然以后不能再选秀女了又如何,她本就不愿入宫,而且和刘恋私定了终身,以刘恋的人品高中之后断然不会不要她。
只要能不进宫,怎么样都好。
文殿下是懂她的,她也懂文殿下,经过这次的接触,她发现文殿下并不是世人口中所说的那样浪荡不羁,不学无术。
相反,文殿下身手极好,可以从那么高的假山上跳下来,仅用一根扇子骨就救了她,可见轻功不俗。七弦琴也抚得极好,就连教坊司的琴师也比不上,可见是自小就在练习的。
而且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深谙在这皇宫的生存之道,且心机绝不在姑母之下。生的也丰神俊朗,举手投足间颇有陛下年轻时的风范。
平心而论,这样的乾元君确实比自己表哥更适合当太子。
选秀结束后第二日,郑秀妍知道于文不喜欢宫人见了自己就行礼,所以在皇宫素来喜欢走小道,她便在小道的尽头等着。
四周是弯弯曲曲的回廊,因为人迹罕至所以四周布满了藤蔓,阳光从藤蔓间撒下来落在人身上形成了束束圆形的光束,似点点星光落在了人身上。
于文手握折扇,大步流星地从回廊另一端走来,一袭白衣,乌黑的青丝高高的束在头顶,腰带上的龙形纹路勾勒出她完美的腰线,更加彰显了她天潢贵胄的身份。
腰间佩戴的玉珏因为轻快的步伐而发出叮叮的响声,文殿下自幼不喜欢拘束,在皇宫里也是这般潇洒恣意的状态,确实和这红墙绿瓦的宫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听坊间传闻,文殿下素来喜欢穿白衣,看来所言非虚。当时在选妃现场殿下就穿的就是一袭白衣,只是那身衣服太过轻盈缥缈,像是民间富贵子弟的衣衫。
怕是因为这身衣服刚刚又领了不少说教,这才换了身皇嗣穿的衣服,虽然也是白色,但是少了几分随性多了几分贵气和端庄。
“殿下素来谨小慎微,前日却为了那郑家小姐几次三番出头,难道只是因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吗?”
这件事她确实受刘恋之托,所以才会不顾得罪太子与郑贵妃的风险,帮了郑秀妍三次,一次是山上抚琴,一次是鼓上救美,还有一次是婉拒赐婚。
这桩桩件件,日后无论郑贵妃拿出哪件来,都不好处理。如果单单只是为了好友,确实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
只是看她一个坤泽,却处处与命运做斗争的样子,像极了另外一个自己。生出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
教坊司的那七年,应该很苦吧。
竹风因为一路追问此事,没注意脚下,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好好走你的路。”
于文用扇子接住了竹风快要摔倒的身体,让后又用扇子骨巧了巧他的头。这二人的相处方式不像主仆倒像是朋友,菊雅站在回廊那头看着,不禁噗嗤一下笑出来。
“殿下就快到了,切莫失仪。”
郑秀妍瞪了菊雅一眼,菊雅只好拿着手帕敛了笑容,退至一旁欠身站好。
“是,小姐。”
转过一个拐角后,于文用扇子撩开了垂在眼前的藤蔓,一双含情的美目便出现在眼前,两人对视后,那眉目的主人立马欠身行礼。
“殿下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