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风动》Vic23

4、年少初遇-金陵篇003 仗剑救美，

　　这是于文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正眼瞧郑秀妍的五官，刚刚在假山之上离得有些远，只看得清体态，五官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现下近距离观看，于文不禁有片刻失神。

　　她自恃见多了美女，但是郑秀妍确实很特别，大抵是从小学舞的原因，一颦一笑都很端庄大方，同样的动作，郑秀妍做起来就是会比普通女子更加好看些。

　　就比如刚刚那个行礼的动作，恭敬但是又不失端庄，而且自带一种窈窕妩媚感。这份妩媚恰到好处，多了便觉得艳俗，少几分又没有了那份明艳。

　　这种窈窕妩媚不似勾栏瓦舍女子的妖娆，多了几分世家大族女子的高贵典雅，宛如一只桀骜不驯但又慵懒多娇的御猫。

　　于文也不知道为什么想用猫来形容眼前这个女子，大概是那双含情的眼睛秋波漫漫，和猫太像了吧。

　　以前她只在刘恋的画卷里见过郑秀妍，现在只觉得纵使刘恋那样师从大家的画技，竟也没把郑秀妍的美画出三分来。

　　真正的美人，在骨不在皮，岂是那小小的画卷能承载的。

　　“殿下安好。”

　　郑秀妍见于文出神半天不回话，所以把问安的话又说了一遍。竹风见状轻嗑一声，于文这才回过神来，立马拱手回礼。

　　“姑娘多礼了，快请起。”

　　尚未出阁的坤泽女子私下是不可以见外姓乾元君的，不然会有私相授受的嫌疑。但是这郑家大姑娘尚未议亲，居然在这里专门等待一位乾元君的到来，确实让于文颇感意外。

　　“刚刚之事，多谢殿下相救。”

　　原来是专程来道谢的，为了亲口说句“谢谢”居然不惜搭上自己的名节，可见这郑家姐姐也并不是那种迂腐之人，反而看似温顺，实则行止由心，不甚在乎外人的看法。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

　　于文的话语还没落，只见一个黑衣人从回廊上方掠过，身后则是跟了一群禁军。

　　“抓刺客！抓刺客！”

　　声音喊的那么大，却也不见真的追上去把人抓到。皇城的禁军个个武艺高强，什么时候连个贼人都抓不住了。

　　这不像是抓贼，倒像是故意把人引到这人迹罕至的回廊，想要撞破什么似的。现在这回廊只有文殿下和郑家大姑娘两个人，两人乾坤有别，传出去终究是不好听的。

　　于文直接打开扇子把郑秀妍和菊雅护在身后，拦住了乌泱泱冲来的禁军。本就待字闺中的坤泽女子，若是受了这帮禁军的冲撞，不小心碰到哪里，别说清誉了，届时就连清白怕也是难以说清。

　　“都住手！”

　　禁军见到于文以后才纷纷放下武器，下跪拱手行礼。

　　“末将参见殿下。”

　　禁卫军统领走上前，收刀入鞘，单膝跪在于文脚下。于文认得她，昌毅伯爵府的次子，刘恋的亲堂妹，姓刘名逸云，字翔远，因为武艺超群，今年才17岁便领了禁军统领的职位，颇得当今陛下赏识。

　　刘逸云今天在追捕这名刺客的时候也觉得颇为稀奇，这刺客从郑贵妃窈窕宫的方向逃窜而出，一路把禁军引来了这里，而且一点都不恋战，不像是来行刺，倒像是引路的，故意把禁军引来这里。

　　恰巧郑家嫡长女和文殿下在此，虽然两人看似只像路过偶遇，但是这里偏僻，四下无人，传出去终究是落人口实的。

　　看来是有人想陷害郑秀妍和文殿下，刘逸云是个十分聪慧的人，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这里面的厉害关系，她还是拎得清的。

　　“让你的人先退下。”

　　于文敛起眸里的温柔，刚刚明明那么明媚的人，身上突然有了几分肃杀之气。郑秀妍隔着后背看于文，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刘逸云挥了挥手遣散了禁军，然后立马又俯身拱手，礼节做的还算到位。

　　于文眯了一下眼睛，大家都是聪明人，刘逸云不会不明白遣散禁军的意思，但是二话没说就照做了，而且礼节周到，还算听话，看来应该不是郑贵妃一伙的。

　　她稍微松了口气，但是仍旧不放心，她自己名声倒是无所谓，但是坤泽的名声比命重要，她不能不顾及郑秀妍的名声。

　　于文往刘逸云腰间的佩刀瞧了一眼，随即把刀抽了出来，架在了刘逸云的脖子上。

　　“今日之事，刘统领可看到什么了吗？”

　　刀刃已经深陷进刘逸云脖子间的软肉中，再往下使点力气就要划破皮肤了。

　　菊雅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刀锋出鞘的时候泛着微微寒光，她吓得捂住了眼睛，郑秀妍见状把菊雅揽进了怀里，让她不要去看眼前这血腥的一幕。

　　郑秀妍自己也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于文会用这种方法保护她的清誉，禁军统领是朝廷命官，随意诛杀朝廷命官是杀头的大罪，于文为了她当真是命都不要了。

　　“嗯？”

　　于文见刘逸云半天不说话，所以加重了手腕的力度，鲜血顺着刀尖滴到了地上。但是力道掌握得很好，只是割开了一个小口子以示警告罢了，并不会伤及性命。

　　刘逸云本来只是想试她一试，没想到还真试了出来，面对如此棘手的局面居然可以镇定自若的封了禁军的口，而且手段果决，不废话，确实有帝王气象。

　　看来文殿下的那些不学无术和放荡不腻，都是装给世人看的罢了。

　　所谓扮猪吃虎就是这个道理。

　　刘逸云现在知道该站哪边了，世家子弟都不愿意和于文玩在一起，唯有长姐不嫌弃她，看来长姐的选择是对的，文殿下确实比斐殿下更适合当皇帝。

　　有的时候选择比能力更加重要，站对了人就等于是押对了宝。刘逸云的赌注，现在准备押在世人都不看好的文殿下这边。

　　“回殿下话，末将刚刚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

　　于文这才放松了手中的力道，但是仍旧没有要放下刀的意思。

　　“那你的那些手下呢？”

　　“殿下放心，他们也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刘逸云把头低得更低了，这种表忠心的动作于文看在眼里，十分满意。

　　“我要如何信你。”

　　刘逸云拾起了路边的一个树枝，握住两端，只听咔嚓一声，树枝被她折断了。

　　“如有虚言，有如此枝。”

　　于文看着地上被折断的树枝这才放下心来，她收刀归鞘，蹲下身在刘逸云肩膀上拍了拍。

　　“你很聪明，代我向你长姐问好。”

　　“是，殿下。”

　　刘逸云又再次叩首后才离去，这回廊瞬间又只剩下于文和郑秀妍了。地上还惨留着血迹，菊雅仍旧吓得在郑秀妍怀里轻颤，郑秀妍看着地上的血迹也是嘴唇泛白。

　　她虽自幼也习得些武功，不是没有同人比试过，但是那种感觉和刚刚完全不一样。刚刚残忍的不是刀剑，不是血迹，而是文殿下全身散发的那种气质。

　　那种居高临下，霸道肃杀的气质，真的压得人喘不过来气，而且手段确实残忍。

　　如果刘逸云刚刚没有说出文殿下想要的答案，怕是连这个回廊都走不出去。

　　郑秀妍猜的没错，如果刘逸云刚刚不表忠心的话，于文就会把她归为郑贵妃的同党，就算不死，至少也没那么放松就放过她。

　　郑秀妍心想，文殿下在面对想要保护的东西时所展现的一面真的十分果决狠辣，她的这一点怕是连圣上都不得而知。

　　于文看着郑秀妍有些惨白的脸色，这才恢复了往日温柔的语气，略带安慰的问道。

　　“刚刚没有吓到姑娘吧，为保姑娘清誉，我不得不出此下策，还望姑娘不要……”

　　于文还想说什么，接着就被郑秀妍打断了。

　　“殿下无需解释什么，芳暄都懂。”

　　芳暄是郑秀妍的小字，不是在十分亲近的人面前，郑秀妍断然不会如此自称，可见在她心里并没有和于文见外，是打心眼里感激于文的多次相助的，所以于文也就没有再解释什么，为了不节外生枝，便匆匆和郑秀妍拜别了。

　　望着于文离去的背影，郑秀妍陷入了沉思。

　　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名节比命还重要，所以于文才不得不以性命相要挟，这一点郑秀妍岂能不知，因此她还是非常感激于文的，短短相识的这几日，这已经是于文第四次帮她了。

　　虽然是受了点惊吓，但是刚刚那个场面，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案可以处理这件事情了。文殿下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解决这件事情，足可见谋略之深，绝不在郑贵妃之下。

　　看来皇位之争，并没有姑母想象的那么容易。

　　于文在知道郑秀妍来历的情况下仍旧毫无保留的出手相救，甚至为了她在外人面前展现了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这些事情若是被姑母知道了，怕是会殃及文殿下的性命。

　　对此，郑秀妍一直守口如瓶。

　　她也知道自己身为嫡长女身系家族命运，但她真的没办法去害一个几次三番救她的人，她做不到。

　　郑贵妃本想把侄女作为眼线安插在于文身边，可是少女的心事就像是六月的雨一样，阴晴不定，说不定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到头来眼线没安插成功，反倒被人家策反，给别人作嫁衣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