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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少初遇-金陵篇001 月下初遇, ...
刘恋只是说笑一下,不成想于文还真有琴要送,而且还是送去金陵。但是转念想到金陵城的秦淮八艳,刘恋又觉得这件事发生在于文身上非常合理。
“秦淮八艳中的花魁娘子,小字梦玉,据说玉骨冰肌,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且尤善音律,我准备去会会。”
于文在说这话时眼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感情,她之所以流连烟花柳巷之地,故作风流在郑贵妃面前装乖保命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追查表姐薛家嫡长女的下落已经很久了。
据线人来报,薛家大姑娘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青楼,于文的眉头瞬间紧皱,自五岁那年一别后就再没见到过表姐,也不知被人贩子拐到了何方。
虽然烟花之地有损女子清誉,但好在人是有线索了,只要还活着,一切都好说。
所以这些年于文成日泡在勾栏瓦舍间,只为探听表姐的消息,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金陵这个花魁娘子各方面都和表姐很像。
薛家大姑娘,名凯琪,字梦玉,取自辛弃疾“梦中人似玉”这句词。好巧不巧金陵城的花魁也叫梦玉,到底是巧合还是确有其事,于文还要亲自走一趟才放心。
在烟花之地流连久了,于文发现青楼女子并不是像世人说的那样薄情寡义,反倒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更加重情重义,比之她父皇宫中那些莺莺燕燕更是不知道“干净了”多少倍。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宣文帝每每痛斥勾栏瓦肆脏乱不堪,于文到觉得说到“脏”,没有比文帝的后宫更“脏”的地方了,汴京最干净的地方当属“明月楼”,那里的女孩子各个才情出色,是于文心中的净土。
这几日又到了选秀的时节了,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于文见不得那样如花美眷的女孩子,一个个被送入深宫之中,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溜出宫逍遥去了。
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于文独立明月楼最顶层的包厢里,看着台下的清江水印着天边的一轮圆月,不知道金陵城的月亮是否也如同汴京一般皎洁。
阿姐,你到底在哪里!
于文念姐心切,只盼早日能去到金陵,只是这选秀日子汴京城守备森严,实在不方便溜出城去,否则她早就策马扬鞭去会会那梦玉娘子了。
一曲奏罢,妙月娘子站起身,奉了杯茶递到于文面前。
“殿下似有心事。”
于文笑着接过茶盏,轻抿一口后不禁皱眉。
“烫!”
“那奴家再去换一盏。”
步摇轻晃,玉钗相互碰撞,叮叮作响,于文手一伸,拉住了身边的女子。
“不急,再为我奏一曲吧。”
妙月莞尔一笑,这文殿下好生小孩脾气,一会儿嫌茶水烫,正要给她换去,现在又拉着衣袖不让别人走,这样会撒娇的乾元君,确实不多见。
“殿下想听哪首?”
于文当即拆开了一把新琴递给妙月,文殿下送琴就跟喝凉水一样,想到了就送。
其实她也不是谁都送,都说香车配美女,宝剑赠英雄,遇到懂琴、爱琴之人,她自然愿意多送一些。
千金易得,知音难求。对于懂音律之人,于文向来大气。
“这是教坊司新进的七弦琴,唤作「丝瑶」,你试作《广陵散》来听听。”
《广陵散》是嵇康名曲,嵇康此人,性烈而耿直,和文殿下性格很像,也不知是何故,殿下今日居然想听此曲,估计是陛下又逼着她站规矩了,文殿下生性洒脱,最不喜这三纲五常之礼,喜欢嵇康也不奇怪。
妙月心下这样想,倒也没多问,兀自抚琴去了。
嵇康和阮籍之所以能成为朋友,是因为他们身上都具有一种反抗精神,生性放达且不喜拘束,因此能成为竹林七贤的代表人物。
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
于文每每以孟尝、阮籍、嵇康自诩,怪不得跛脚道士赐她一个“竹”字,确实恰如其分。
《广陵散》的曲调缓缓在于文耳边响起,她端着酒杯对着明月,双腮喝得微红,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风流又妩媚。
这汴京城有说文殿下风流的,有说文殿下放荡的,也有说文殿下猖狂的,但是却没人说她长得丑。
狂过,但从未丑过。
宣文帝本来就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其母薛氏更是当时金陵城有名的大美女,二人的女儿自是不会差,于文继承了其父的风流倜傥和其母的美丽妩媚,可以说是京城一等一的好皮囊。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这世上除了少数几个人,没人能真的懂于文,世人皆诽她谤她,她却轻摇纸扇,泰然处之。
她向来不在意名声这个东西,但是嘴上虽这样说,无人能懂的痛也许就只有她自己懂。
因为看尽天下乾元君的负心薄幸,所以她不信真情。天天流连风月之地,怕是也跟母后失宠后郁郁而终有关。
她从未想过要娶亲,虽然很多人爱她,但她却不爱任何人。
爱情这东西,她不需要。
手中的酒杯滚落在地,于文趴在明月楼的桌案边睡着了,妙月解下身上狐裘给她披上,现在已经入秋,夜里会很凉。
妙月知道自己栓不住于文,但是能多陪她些时日也是好的,文殿下自幼孤苦无依,其实和她们这些风尘女子一样,都是不被接纳之人。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妙月懂于文这一点,但是也就仅此的这一点了。其他“风、花、雪”三人亦是如此,她们只懂其一,却不知其二,所以对于文殿下而言,她们只能是过客。
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却下水晶帘,玲珑望秋月。
另一头,郑秀妍坐在玉阶上也望着相同的圆月发呆。明天就是选秀的日子了,这是世家女子逃不掉的一劫,她已经尽量保持低调,只希望陛下不要挑中她才好。
她早就心有所许,可是世家女子的婚姻又岂是自己能做主的。如今郑贵妃虽然极得圣上宠爱,但是世事无常,若想保得家族累世富贵,就必须依靠一些不同的手段。
如果有哪一天郑贵妃年老色衰,无法再维持郑家的荣宠,那么须得有人接替。
郑秀妍就是郑贵妃最好的人选,所以自小就被家里送进了教坊司学舞。
教坊司那种地方,豪门望族就算是被抄家流放了都不愿意送女儿进去。但是郑家却狠得下这个心,把嫡长女送了进去。
要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品貌才学样样出类拔萃,就必须去到教坊司历练,有些东西是府里的老师教不会的,只有在那样激烈的竞争环境下才能培养出来。
郑秀妍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才一点点小就被逼着每日练舞,每天都需要上不同的课程。这些琴棋书画,曼妙舞姿,无一不是为了圣上而学的,那些讨好乾元的本领,郑秀妍从懂事起就开始研习。
可纵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她依旧保持了一颗纯良的心性。如今她品貌才学名冠京城,也算是熬出头了。只是作为一名坤泽,她一不能参与科举,二无法抛头露面,只能被家族当成一个送给皇帝的礼物罢了。
好在她在教坊司学舞之时遇到了梦玉,也就是现在名满金陵城的花魁娘子,郑秀妍只知道她姓薛,字梦玉,名是什么,不得而知。
俩人在教坊司练习的七年,相依为命,结为异性姐妹,只可惜梦玉是个孤儿,母家没有郑家那般强大。过不了教坊司的考核免不了被发卖的命运,那时候郑秀妍还小,连自己都护不住,谈何护住梦玉。
这些年她也一直四处寻找梦玉,但始终未果,据说金陵最新一届的花魁娘子也叫梦玉,不知是不是同个人。等选秀结束后,就算违抗父命,违抗姑母,郑秀妍也要去金陵走一趟。
宣文帝也不是傻子,一早就看出了郑贵妃的心思。帝王之术在于平衡各方势力,万一郑家女再度入宫得宠,怕届时外戚专权,这是历朝历代皇帝最忌讳的事情,文帝也不例外。
而且他身为姑父确实没有再对侄女动心思的冲动,郑秀妍和他的小女儿于文乃同年生人,对于一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他真的下不去手。所以他故意在选秀当天忽略了郑秀妍的名字。没有得到帝王送来的绿如意,郑秀妍轻轻送了口气。
这也在郑贵妃的意料之中,原本她也没想这事儿能成什么气候,自己的斐儿也到了要选妃的年纪了,这次亲上加亲岂不更好。
于是帝王选秀过后郑贵妃给太子殿下请了恩典,趁着大批落选秀女还未离京,顺道给太子选定太子妃岂不两全其美。
宣文帝思及太子已然到了议亲的年纪,是可以开始选妃了。而且自己如今膝下荒凉,只有两位殿下分化成乾元君,若是斐太子大婚后能多为皇家开枝散叶,早日定下皇太孙之位,对于稳固江山社稷,大有裨益。
考虑到多方面的原因,文帝准了郑贵妃。
刚刚心情升入天堂的郑秀妍,现在心情又狠狠跌入地狱。姑母刚刚才遣人来,要她在明日太子选妃现场作鼓上舞,这样几尽讨好之意,怕不是要把她许给太子殿下。
只恨刘恋现在没有功名傍身,根本就没资格去郑家提亲,两人虽情深义重,但是却拗不过“命运”二字。
刘恋急得在宫门口打转,她现在既无爵位,又无功名,一个素人根本就无法入宫,无奈她只好托于文代为入宫查探情况。
如果不是刘恋百般相求,于文根本就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回宫。选秀之事最是无聊,把女子当物品来挑选,还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简直就是有辱斯文。
太子选妃是后宫的大事,选秀场上围满了人,各个家族的世家女子都献上了自己的才艺。于文坐在御花园的假山上,命竹风支了个凉棚,她靠在躺椅上品着酒,欣赏着下面的光景。
弹得都是些什么,唱的都是些什么……这真的很难评,只能祝她们成功吧。
于文皱了皱眉,她觉得自己的耳朵和眼睛都受到了侮辱。
直到傍晚时分,那人踩着月光出现,一袭红衣作鼓上舞,衬底惊艳了于文的整个岁月。
假山下,她月舞云袖,假山上,她把酒临风。
教坊司始于唐朝,隶属于太常寺,分左右教坊。右教坊重歌唱,左教坊精舞蹈,是唐朝时期最顶尖的艺术殿堂,到了明代才演替为官办青楼。本文所提教坊司参考唐朝时期,这个时候的教坊司培养了一大批歌舞人才,极大程度上推动了文化艺术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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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年少初遇-金陵篇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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