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下课 辅导员通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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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教授教大学物理，大家叫他谷老头，物理对杜江来说不难，尤其是经典力学他更是熟悉，有财文俊他们左思右想不明白的，杜江觉得很简单。
谷老头讲课没什么趣味，加上他严重的潮汕口音，同学们很努力听，也得边听边猜。
听的困难放一边，他还格外严厉，几乎每次上课都要点名，从来不留书上的作业，特别招人恨。
大概只有一点是好的——板书很规整。
杜江也没想到谷老头能来这么一句。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脏兮兮的T恤上。
他顿了一下，抬头看了谷教授一眼，没有辩解，也没有太多委屈，嘴角扯了扯，像是笑，又不太像。
“好的，谷老师。”
跛着脚往前走，转过身来找座位。
文俊从座位上走了出来，杜江轻轻摆手，文俊脚步一停，退回去坐下。
来都来了，最后这几步，难道还要人扶？
一步一步向着有财的方向走过去。
台下是同学们的小声私语。
谷老头继续讲课。
坐定，有财嘴巴就张开了，杜江斜了他一眼：“你闭嘴。”有财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这货张嘴就不会有什么好话。
没过五秒钟，有财还是没忍住，朝杜江那件脏T恤瞟了一眼，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你这是英勇就义回来啦？”
声音虽小，前排女生听得清楚。
杜江没说话，猛地肘击了他一下，有财“嗷”的一声，伴着后仰。
女生回头看了眼，捂着嘴笑。
“怎么了？”谷老头听到动静，往这边看过来，杜江低头装记笔记。
“吊，江哥你下手好重啊。”
“不然对不起你，等会下课陪我买双鞋。”
有财低头看了看，这才注意到杜江一只脚没穿鞋，但穿着一只破了洞的袜子。
“没问题江哥，刚才你好帅的。”
“吊，少来。”杜江鼻腔漏出了半声笑，一笑，嘴又疼了起来。
后面的同学敲了敲杜江肩膀，递过来一包纸巾。
“吃药了？”有财问。
“没。”
“你没回去吃药？”
“都这样了还吃个屁的药，赶紧听课吧，别叨叨了。”杜江不耐烦。
“这个袜子是路上捡的？”
杜江真的非常佩服陈有财的脑洞。
“阿义的。”
“他干嘛给你袜子穿啊？”
“闭嘴！别问了行不行！”
杜江不再理他，专心上课。
剩下的半节课上完，同学们一下子围过来。
有财急了眼：“哎呀你们干嘛？要江哥签名的排队一个一个来，其他人都滚，都滚啊，你们都有点素质行不行？”
“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回去。”文俊认真打量了一遍，十分内疚。
“根本不关你和财哥的事。”
“阿江，以后不舒服，让兄弟们陪着，你怕给大家添麻烦，但是，你想没想过，你一个人出了事，大家心里更难受，是不是？”班长说完，拍拍文俊和杜江肩膀，去讲台边找谷老头去了。
班长跟谷老头聊了一会儿，谷老头时不时看向杜江这边，过了一会儿，他朝杜江走过来。
同学们散开。
杜江赶紧站起来，谷教授轻按肩膀，让他坐下。
“怎么伤成这样了，还来上课啊？”
“嗯。”
“刚才，我不太了解情况，对不起了，跟你……道个歉。”
“别别，谷教授，您别这么说，您说得对。”杜江有点急了。
“不过，好样的。”谷教授笑了笑，杜江抻了下脖子，不太好意思。
“你们自动化班是不是在35号楼住？”
“嗯，对。也没多远，就来了。因为这点伤，就不来上课，不大值当的。”
“两个事情，第一，以后不舒服了，请假休息，不要逞强，任何课都一样，课程可以补，但不要伤着自己。”
“嗯，知道了。”
“第二，35号楼往北走有个小岔路口。”
“嗯。”杜江不知道谷老头要干嘛。
“小岔路口往左走两分钟，很近，是北教村，我家就是第一个，北教1号，301。”
“杜江赶紧在本子上记下来。”
“晚上过来我家里，喝个汤。”
“啊？这哪行？不用，谷老，谷教授，这不行啊，哪能啊？”杜江满脸惊讶。
“老师给你进补你就去呗。”有财一拍肩膀，大咧咧地说。
“他要找不到路，你就送他过来。”谷教授看出有财是个自来熟，直接下达任务。
上课铃响，谷教授走上讲台，扶了扶眼镜，“好，我们继续上节课讲的结构……”
“等会我怎么回去啊？”杜江看看被自己穿得脏兮兮的袜子。
“怕形象不好吗？”
“热啊，穿着袜子也烫脚。”
“哦，这个啊，不用担心，下课我问班长要自行车驮你回去呗。”
“行，好办法。”
经管学院在5号楼隔壁，走几步就到。
推开学工办的门，导员正坐在里面和其他人聊天。
"说好了10点，怎么才来？”辅导员看了看表。
“张老师，对不起，路上遇到点事。”
“你们班陈启要退学去国外念书，你知道吧？”
“我听说了。”
“他昨天已经离校，你找时间搬回来28号楼吧，宿舍我看看……是216，邓志豪那个屋，这是宿舍钥匙。”
嘉义怔了下，“那个，张老师……”
“嗯？怎么了？”
“我能不能……先不搬？”
“嗯？为什么？28号楼是新宿舍，设施设备比35号楼好很多，别的学院都很羡慕，你还不愿意回来？”辅导员有点纳闷。
“我考虑，一个呢，得麻烦同学帮忙，不太好意思，另外呢，我这不是在咱们学院外联部嘛，现在我跟自动化学院的同学们相处的也不错，我想能和他们再熟悉一些，对以后学生会工作可能也有帮助。”
“哦，你是这么想的，那你什么时候搬？也不能一直住那儿吧。”
“我想这学期就这样吧，下学期回来我就直接住过去，你看这样行不行？”
“可以，多和别的学院的同学沟通，是挺好的。”
离开学工办，嘉义没有去广播站，他直接去了信息中心的机房，找了台计算机坐下。
跟他想的一样，南科大论坛上，有个刚发不久的新帖子：
《恐怖！机械楼附近惊现古惑仔，听说是刚约完架》
点进去，是一张他扶着杜江在机械学院门口的照片和一段话，写的有鼻子有眼。
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
【卧槽，这造型……现在这么狂了吗？】
【行为艺术选修课吗？】
【那黄色的是什么，看着怪恶心。】
【穿拖鞋打架不可取。】
【笑死。】
【刚才在5号楼看到他上楼梯。】
【你们别瞎猜行不行，搞清楚怎么回事再说。】
【楼上少喷粪，这一看就是摔伤的。】
【很有个性】
【还是机械学院出人才。】
……
网路世界的言语如风般轻盈，又像尖刀般锋利。大家习惯了在未知的迷雾里随手施加冷眼与猎奇的揣测，那些轻飘飘的断语，又会带来怎样的伤害？
我靠，嘉义退出帖子，刷新了一遍，评论数又增加了十来个。
照这个速度，这肯定是今天的校园热帖了。
十一点，嘉义来到广播站。
“慧姐好。”
“阿义，你来啦，这是定稿。”
嘉义坐下，快速过了一遍，“慧姐，上午心湖那边出了点事，是我同学，现在论坛说什么的都有，我想中午我们通过广播澄清一下。”
下课铃响，班长、文俊和几个417的同学凑过来，几个人商量了一下，班长把自行车钥匙给了有财。
路上，有财推着自行车，杜江坐在后座，路过零食店，有财跑进去买了根冰棍，塞给杜江，“给你降降温。”
鼻青脸肿的杜江手里拿着冰棍一口口舔，有财推着车子往前走，看着有些滑稽搞笑，路过的同学驻足，指指点点。
有女同学掏出手机来拍，杜江不想搭理，但有财一看是女生，立马眯着眼冲镜头比耶，杜江看他这个德行，也无奈的举起手尬笑着比个耶。
418的门开着，饭菜的香味往外飘。
文俊刚把两张桌子拼到一起，桌子上放着刚打回来的饭菜：红烧鸡翅，炒鱼片，瓤豆腐，三份米饭，一碗粥。
杜江一眼看到自己的床下有双新拖鞋，床上放着一盒创可贴。
杜江喉头动了动，拿起那盒创可贴。
“阿义呢？去哪儿了？”有财问，窗外的喇叭响起了音乐声。
“他中午有事，要不要先去冲个凉再吃饭？”
“好。”
“走，一起，拉着你回来出了一身的汗。”有财说。
换上新买的拖鞋，大小还挺合适，“你咋知道我脚尺码？”
“阿义让买的，他说你44码，还嘱咐我和财哥给你带个粥。”
“哦。”
广播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欢迎收听科大动力校园广播，我是小惠。”
男声接上，“同学们中午好，我是嘉义。”
洗着澡的有财大喊一声：“我吊，是阿义？”
“别大惊小怪行吗？”旁边的杜江让他把嘴闭上。
女：“今天早晨有雾，到了中午终于又看到蓝天，大家心情应该不错。”
男：“心情好也别光窝宿舍，吃完饭走走，但要注意防晒。”
女：“先带大家快速浏览下今天校园新闻，黄书记前往沐江大学城视察新校区建设情况，我校材料工程学院获得……”
杜江拿着洗干净的袜子回来晾上。
“不是捡的啊？”
“阿义的，让我穿他的鞋，后来把袜子脱给我穿。”杜江倒是很实诚，“刚才想扔了的。”
“我靠，你俩行啊。”有财发出由衷的赞叹。
“回来躺着就是了。”文俊不太理解，杜江也没解释。
三人围坐到桌前。
“阿江，今天对不起咯，我们该陪你回来的，搞得你伤成这样。”文俊先开了口。
“嗯，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会那样。”不爱跟人道歉的有财也低声说。
但没想到这句不疼不痒的话，一下子点着了文俊。
“吊，你还好意思说？”文俊冲着有财开火。
“哎呀我怎么知道嘛，我以为就——”
“你以为你以为，傻逼。”
“靠，我就是傻逼啦，怎么样！？我也不想啊，你以为我想他摔成那样吗？啊？”内疚掺杂着委屈，有财嗓门也拔高了。
“是我的问题，我不该逞强，害你们自责，来来，快吃吧，别说财哥了。”杜江给他俩每人夹了一个鸡翅膀。
“妈的，还是江哥好，你多学学，”有财啃了口鸡翅，“突然发什么火，像个神经病一样。”
脸上还是一副孩子受了委屈的表情。
杜江夹了一片鱼肉，皱了皱眉，把鱼扔掉，改喝粥。
“你们吃吧，咬不动，只能吃这个了。”杜江挖了一勺瓤豆腐。
“你这病以后能不能挑个不上课的时候发？吓死了。”有财啃着鸡翅膀，说的含混不清。
“你住口。”杜江怼回去，语气生猛，“我也想。”
喇叭里，一阵BGM过后，女声忽然换了语气，带点促狭：
女：“喂，阿义，你看论坛了没？今天上午，一个男同学受伤了，大家好像都在讨论。”
男声顿了一下，像是在选词。
男：“我看到了大家发的贴了。”
女：“有人说打架，有人说摔伤，似乎大家都很好奇。”
男声平静下来，语速不快：
男：“那还挺巧啊，那位同学我认识。”
女：“啊？这么巧的吗？”
“嗯。他今天早晨赶课，没来得及吃东西，低血糖，晕倒的时候摔的。上午我正好路过，就扶他起来，当时想送他去校医院的，他不想耽误上课，说不用，坚持自己去教室了。”
女：“哇，好强啊。”
男：“是啊，所以同学们请不要乱猜了，更不要乱补脑洞，我觉得对于这样的同学，我们应该送出祝福，因为他真的挺硬气的。”
女：“嗯，祝福这位同学，早日康复。”
嘉义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隔着喇叭传进35号楼，“另外呢，提醒这位同学，也提醒所有正在听广播的同学——早饭，一定要记得吃哦。”
广播切进下一首歌。吉他前奏轻快，鼓点跟着起。
“卧槽，阿义挺会编啊。”
“那比咱们是强多了。”
有财用筷子敲了敲杜江的塑料碗，“这位同学，早饭，一定要记得吃哦。”
杜江抬头看去窗外，蓝天中挂了几朵白云，树叶微微晃动，早晨那该死的太阳也变得温柔。
虽然头疼一点儿都没减轻，但一切都让人舒服多了，发作前的事情，也都想起来了，想到自己对着太阳破口大骂的样子，竟然觉得一阵羞愧。
手机震了一下，嘉义发来的信息。
【吃完饭了么？没事了吧？】
【没事了。】
杜江拇指停了停，想打谢谢，但没打。
【没事就好。】
手机扣到桌面，有财拿着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坐下。
“不到一个月，第二次给你涂药了啊，我可以当你御用擦药师了。”
“批准，卧槽，你轻点。”
“别废话，已经很轻了。”
“操。”
一盒创可贴，用去三分之一，上看看，下看看，“晚上我怎么去谷老头家啊。”
杜江有些为难。
“以前只知道他是名捕，每学期都抓人，今天看，谷老头还挺靠谱的。”文俊说。
班长和隔壁宿舍几个同学饭后过来看望伤员，讲了一些安慰的话，送走他们，杜江坐在床上发呆。
突然，噗嗤一声傻笑。
“咋了？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没，就是觉得吧，挺好的。”
“啥挺好的啊？”有财傻傻地问。
“都挺好的。”
“擦，有人要给你送饭了。”
杜江走去有财那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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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刚广播站说的就这个事吧？！】
【楼上脸肿了没有？】
【给这位同学点赞！】
【我上午就在5号楼上课，当时看他一身伤往上爬，就觉得好赞的。】
【这很南科大。】
【这位同学住几号楼，明天我给他送早餐去。】
【祝哥们儿早日康复，加油！】
……
“操，够无聊的。”杜江回到床上，狠狠揉了几下头，躺下。
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下午一点，嘉义回到418，三人正在睡觉，他走到杜江床边看了一眼，轻轻把杜江捂着头的手挪到一旁。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下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