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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文理搭档 “谁是你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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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这次没在楼下喊,她给嘉义打了个电话。
418窗口探出嘉义的脑袋,很快下了楼。
“小君她哥那儿的,投喂你们的。”萧然把袋子递过去。
“不用这么多吧。”
“你吃独食,让你舍友看着?”
嘉义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接过来。
“今天在蛋糕店里碰到个阔太,儿子上高二,偏科,想考咱们学校,我说你语文接近满分,推荐了一下,人家心动了。”
“我语文什么时候考满分了?”
“又不会真去查,那女的蛮有钱的,我说你收费两倍多,人家都不犹豫的。”
“啊?这么土豪吗?”
“但是哦,有要求的啦。第一,听伊讲那个小东西气走好几个老师了,不好搞得很。第二,还要数学物理给他拔高,理科你肯定教不了啦。电话给你,想好了自己联系吧。”
“谢谢侬啊。”
“谢什么谢,事情弄好了请吃饭,请吃饭哦。联系她的时候记得高冷点哦,我跟她说你很挑学生的。”
“我不怎么挑啊,人家挑我还差不多。”
小君在一旁笑。
“越是毛病多的,越要摆臭脸,侬越顺着,惯得伊臭毛病越厉害。”
嘉义心情不错,哼着小曲把蛋糕放到桌上,文俊看见包装。
“香蒂莉啊?”
“啥意思?”
“蛋糕啊,他家蛋糕死贵的。”
“同学给带的。”
有财已经伸手,“哪个好吃?”
“哪个都好吃。”文俊也凑过来挑。
“是萧然带的吧?”杜江问。
“嗯。她和小君,两个蛋糕虫。”嘉义招呼他过来。
杜江看了一眼,拿起里面那个黄的、贝壳形的蛋糕,递给了嘉义,“你吃这个吧。”
“挑了个最好的玛德琳给他。”文俊说,“你俩有点过分了啊。”
“玛什么?”
“玛德琳。柠檬黄油口味,阿江是识货的。”文俊讲得有点酸。
“我又不是吃货,哪知道什么玛德琳爹德琳的。”杜江随手拿了个泡芙。
有财鼻子上沾着奶油,眼睛闭着像是磕了药,“我靠,太好吃了。”
杜江抽了张纸巾怼在有财脸上,“我们是吃蛋糕,你丫是拱蛋糕。”
“这四个,两百打不住。”文俊边吃边说。
“这么贵?”
“嗯,但是好吃。”
“你就从了人家吧,”杜江擦着嘴,“追你都追到这份上了,咱男女比例多少,你又不是没数。”
“兄弟你在说啥?”
有财来了兴趣:“是上次送零食那个美女?”
嘉义直接无视,多说一句他就能八卦出来新剧本。
“阿江,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嘉义把椅子拉到他桌边。
“有个找家教的,小孩高二,偏科,语文英语不行。”
“那正好你去教呗。”
“人家还想理科成绩拔高,主要是物理数学,小孩应该挺聪明的。”
“他有病吧?”杜江说,“哪有这种全能家教?”
“是啊,但给的多。”
“家教的事你上次问过我。”
“嗯。那时候我以为你不差这个钱,现在明白,你是怕不舒服,我觉得这至少是一个原因吧。”
杜江想了想,“是,但我也不爱折腾,那些小屁孩,烦的要死。”
“你不是小屁孩啊?”有财翻着一页书,眼睛没在书上。
杜江看了眼天花板,呼出一口气,“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文科周我自己去上,理科周我陪你去上,每次你讲完,我正好再拿十五分钟看看上周我讲的他记住没有,然后我商量一下把时间放在周末下午,你之前说身体不舒服一般会出现在上午和晚上对吧?”
杜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
“那挺浪费你时间的,钱我分你一半。”
“不用。”嘉义斩钉截铁。
“他们给多少?”文俊问。
“我想报两倍。大概一小时120。”
“是你自己找的,还是别人介绍的?”
“同学介绍的,让我往贵了报,但她怎么跟人说的我也不清楚。”
“其实你俩确实可以试试,这种人家挺难伺候的,挣得也多。”文俊支招。
“肯定难伺候。”
杜江撅着嘴琢磨了一会儿,抽了张A4纸。
“可以试试,但不能一次一两个小时散着讲。”
“那怎么安排?”
他在纸上画了个框。
“周六或者周日,找个下午,连续四小时。你两到三小时,我一到两小时。咱们可以整段讲,也可以错开,一小时语文,一小时数学,一小时英语。你讲两小时再换我,也行。真要想提分,这样才管用。”
“就是周末半天咯。”
“中间歇半小时,跟小孩聊聊高考答题窍门,他家既然不差钱,要的就是结果,不会在乎你一次讲两小时还是三小时。”
“这安排挺好。”
“你跟她商量一下,我觉得,咱两个南科大的,去伺候一个小孩,她够有面子了,出去也能吹牛。”
嘉义愣了一下,“这你都能想到?”
“嗨,别提了。我上中学那会儿,我爸不带我出去吃饭,高考分下来以后,天天让我去他饭局,恶心死了,拿我高考分给他自己长面子。”
“免费演员。”有财说,“还不用给钱,你爸挺精。”
“方式是挺好,”文俊说,“但要问一下住哪儿,如果远,车费每次要加点。”
“OK。”
嘉义到走廊,拨通了萧然给的电话号码。
两个男生一前一后跑过去。
“操,你真他妈能睡。”麒麟跑在前面。
“少说两句,小的知错了。”马天旭跟在后面。
秋风里,京工院邵逸夫礼堂外排着四五十个人。
胡麒麟和马天旭提前一小时到,在外面排了40分钟队,进去也只剩后两排的座位。
礼堂座无虚席,过道和墙边站满了人。
台上的男人白衬衫,牛仔裤,捏着麦克风走来走去。
他是京工院金管学院副院长,华大六里河金融学院首席教授熊克奇。
他从入世讲到次贷,边走边讲,手臂一直在比划。
麒麟腰挺着,喉结滚了一下。
“班长,熊哥讲得比易中天还带劲。”
“能一样吗?”麒麟眼睛还盯着台上的人。
“市场并不奖励勤奋、耐心、聪明。市场只奖励认知、洞察和格局。”
麒麟跟着念了一遍,声音很轻。
认知,洞察,格局。
南科大35号楼里,嘉义捂着电话讲了10多分钟。
“阿姨,这样,第一次我就和另一个同学一起去试讲,如果您觉得效果好,我们就周末讲四小时,文科我讲,理科他讲。”
“同学,哦不,班长。”女人笑了一下,“你们能这么安排,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费用按刚才说的,您住的那个位置,每次我们想加十块的车费,您看可以吗?”
“试讲先按你说的给,孩子要是觉得好,就定下来。车费的话,你们来回打车就可以,这次试讲也打车,我给你们报销。”
双子塔离学校不远不近,但是没通地铁,坐巴士要一个多小时,上次他们从那里打摩的回学校大概用了20分钟。
打完电话,回来跟杜江比了个OK,把文俊拽到走廊。
“去有钱人家里,该注意啥?”
“跟在宿舍一样啊。”
问了白问。
周末下午一点半,的士停在小区门口,站着两个保安,花岗岩牌上刻着南星·沐江澜。
报了户名,保安给房主打完访客电话,另一个保安带他们去坐电瓶车。
车从沙地边的小径慢慢开过,沙面耙出一个个同心圆,圆心处是一棵罗汉松。
停在一栋四层的房子门口,车刚停,门从里面推开,女人带着笑迎了出来。
没顾上惊讶,两人走上前去,女人热情地招呼他们进门。
走廊是换鞋池,佣人递来两双拖鞋,两人坐下脱了运动鞋,换上拖鞋。
走前,杜江特意嘱咐嘉义穿一双干净袜子。
其实不用说嘉义也不会穿脏袜子去别人家,和杜江一样,他也是个爱干净的人。
“来,快请进,其实不换鞋也可以的。”女人笑嘻嘻地说。
中庭的沙发上,茶刚沏好。
“阿姨好,我是陈嘉义,这位是杜江。”
“小陈,小杜,辛苦了,周末来给阿宇讲课。”女人倒着茶,“看我这脑子,都没问你们喝茶还是喝咖啡,你们喝咖啡的话,我让他们现在去做。”
“阿姨不用麻烦,我们喝茶。”
“尝尝这个,潮汕的功夫茶。”
杜江拿起杯子,左手挡着鼻子低头闻茶香,然后嘬了一口。
“能品出是什么茶吗?”女人笑着问杜江。
“阿姨,我不懂茶,但回甘不错,应该非常贵吧。”杜江不知道这是什么茶,但往贵了说肯定不会错。
“看你喝得很专业的。”
“跟电视上学的。”杜江抿着嘴笑。
“小杜你真幽默。”
“阿姨,今天按电话里说的,我们先各讲一小时,费用按之前说的就行,讲的时候,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吗?”嘉义不想把时间花在看她显摆上。
“我家阿宇啊,偏科好凶啊,性子又随他老爸。”女人顿了顿,好像在找合适的词,“硬颈啊,点讲都唔听。”
显然没找到合适的词来表达,女人直接来了句粤语。
嘉义没听懂,有点懵。
“没关系。”杜江接过来,“我高中也这样,犟起来像死牛,等下我们跟他沟通下。”
女人起身,带着他们往侧廊的电梯走,嘉义跟在后面环顾四周,杜江拍了拍他肩膀,摆摆手暗示不要东张西望。
二楼,房门口左右各立着一个跟人一样高的变形金刚。
女人敲了敲门,“宇仔,开门,老师来了。”
过了几秒,门开了,男孩穿着睡衣,皮肤很白,眼皮耷拉着,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没有表情,光着两只脚,最奇葩的,手里还握着一把螺丝刀。
小孩扫了他们一眼,打了个哈欠。“你俩南科大的?”
“是的,弟弟,我姓——”
“谁是你弟弟?”
“宇仔,对老师有礼貌!”
“对不起啊。”女人说,“我儿子,陆天宇,那你们……给他辅导吧。”
“进来吧。”
男孩侧开身,两人看到了屋内不可思议的全景。
床上趴着一个比男孩个头还大的边牧公仔,公仔背上还盖着薄凉被,衣服堆在被子上面。
墙上挂着几个奖状和奖牌,一幅变形金刚,一幅鸣人的特写。
地上是乱七八糟的模型零件,拆开的液晶面板,螺丝盒,几张图纸,图纸上有两双袜子,看着不怎么干净。
两张桌子挨在一起,左边是一堆卷子、稿纸和书,乱糟糟的,右边倒是很干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台液晶屏,一个鸣人的手办,一张梅西的签名照。
这小孩,挺有内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