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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花 夜半门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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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西斜,人困马乏。顾暮铮坐在冷硬的实木椅子上写练习册,十四岁的小男孩,照理该是爱玩的天性。可天性由人教。小时候穷的要死,哪里有钱出去玩,朋友都没有,性子沉下来,到了这里,有钱了,可负担也来了。
他叹了一口气,也许是基因原因,又或者是起点不好,总之,晦涩难懂的数学叫他落不下笔。
就这样坐到了半夜,其他测试都写完了,他眼睛一转,拿着册子敲响了顾鹢的房门。
“在吗?哥哥…”他抬起手,轻轻的敲了一下,里面没有声音,他又敲了一下,还是没人回应。
他趴在地上,透着门缝看里面是黑的,于是站起身搓拍着手,把沾染的灰尘拍掉。转身走了。
第二天六点起床,他被闹铃叫醒。第一时间闭掉铃声,揉揉眼睛下床了,洗漱完穿好衣服一开门差点撞到顾鹢身上。
“哇!!”顾暮铮这下清醒了,被吓的原地颠了两下。
顾鹢面无表情道:“你昨晚敲门了?”
“没呀”顾暮铮眨眨眼,打着哈欠,嘴角还笑着。
“下回过了十点不许敲我的门”顾鹢都懒得猜他撒没撒谎,抱着手臂杵在门框上冷笑着说:“有爹找爹,有妈找妈,都死了你就跟着去,别来找我。”
“哥。我们不是一家人吗?我们在一个户口本上啊……”
顾鹢表情有些扭曲笑了,没听他把话说完就走了,一家人?一家人的作用,恐怕仅限于下了地府能在阎王贴上挂个名吧。
“顾鹢……你妈妈呢?不要你了?”顾暮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说出的话像是隆冬的阴风,吹进人的骨头缝里。
顾鹢本来都走到楼梯口了,又转身,脸上分辨不出神情,像是委屈,又像是嘲讽。
他一步一停的走到顾鹢跟前,一拳打在他肚子上,脚顺势踹向膝盖,顾鹢站立不稳的栽倒在地。
像是完全没想到顾鹢会出手打人,他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手心额头冒的都是冷汗,女佣听到声音,赶紧跑上楼,看了顾鹢一眼,又把顾暮铮从地上扶起来,说了句顾先生。
分不清女佣叫的是哪个顾,看到有人来收拾烂摊子,顾鹢欣赏了一会他的表情就悠闲的走了。
“……”
当他下午,果不其然,顾鹢被骂了一顿,但最让他烦的是怎么哪都有田娜这个女人,无论家里出了什么事,她都要第一个来,脸上还挂着不走心的担忧表情。
在顾鹢心里,就算他们结婚了,可顾建国在婚姻期间出轨是事实,他才十七,顾暮铮都十四岁了。
情人,小三,就算上位结婚了,在他心里还是被人从垃圾桶捡回来的塑料宝石一样。
顾鹢就特别搞不懂他爸,玻璃当玉石,什么东西都往家捡,至于他妈,更是在新西兰找了个新老公,一家人和和睦睦去了。
他觉得自己和白雪公主的区别就是,白雪公主好歹还有七个小矮人,到他这就都变成给毒苹果的女巫了。
真是够要命的了。这复杂的家庭关系,就像是第一次尝试喝酒的人,初尝苦,再尝苦,不喝才不苦。
他刚想对着顾暮铮发作,就先被他的眼睛吸引去了,睫毛好长。顾建国叫了他三次他才反应过来,脸上烦躁的很。
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就揣着手上楼了,气的他爹一直拍桌子叫他回来。
田娜摸摸顾暮铮的头,语气担忧道:“好了好了。别跟小孩置气了,他就是脾气爆,我叫铮铮不去招惹他就好了”
“你就是太心善……看看好好的孩子,都被他那个妈教成什么样了!”
“……”
晚上气氛还是一如往常的冷淡,食不言,每个人都低气压吃着饭,田娜眼神不经意的四处看看,最后嘴角扬起一个像素点。
顾暮铮先去了一趟花园,摘了几朵郁金香回来,他等把花插好才发现桌子上有一瓶红花油。
顾鹢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哥送来的,他有些不确定,后来田娜进来了,看到桌上的红花油,笑着拿在手里。
“原来在这,不小心放到这了,那妈妈拿走了”田娜蹲下身,捏捏他的脸蛋,走前快速巡视一下房间,发现没问题,就轻声关门了。
顾鹢看着拿走的红花油,又看了看阳台上的郁金香,他把郁金香拔下来,扔到了垃圾桶里。
等到半夜,他写好卷子放到客厅,路过顾鹢的房门,门缝里透着光,很亮。他没在意,放完卷子就回了赶紧跑回自己房间。
别墅太大,空荡荡的,他害怕有鬼。之前在出租屋他就经常能看到,有一段时间经常害怕的哭,被揍了一顿,就再也没提过。
“……”
睡到半夜,顾暮铮迷迷糊糊的在梦里听到了敲门声,短短的只有一下,又或者是有人敲墙,他翻身继续睡了
他五点多起床,被尿憋醒了,下床看了门一眼,上完厕所,鬼使神差的打开门,弹出头发现顾鹢坐在地上。
顾鹢被开门声惊醒,眼下有些许乌青,不凑近看的很仔细看不出来。
“哥……你坐着干嘛?”顾暮铮的声音还是哑的。
“……”顾鹢拍拍裤子上的灰,站起来闷声咳嗽几声,嘴巴张了张,盯着他看了一会说:“没事,今天早饭吃灌汤包,吃什么馅的”
“酸菜的…”顾暮铮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然后关上门回去睡觉了。
“……”
顾暮铮坐到餐位上,连吃好几个都是猪肉馅的,等吃完问了才知道压根没有酸菜的。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顾暮铮只能表示尊重,但极度的不理解。
顾鹢的行为目的太复杂,一时间让顾暮铮分不出来,就简化分成了挑衅。
至于更深层的拆解,对于一个刚刚衣足食饱但受人摆布的笼中老鼠来说,想要拆掉笼子,只能长出手来。
“……”
顾暮铮出大门去上学,远远的看到了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其中混杂着一个校服,是他哥。他坐上车了,还隔着车窗户看,直到挡篷被司机拉上。
他摸了摸书包袋子,心里空唠唠的,他像只寄生虫一样,黏在顾家。田娜有顾建国,他有…他想不出来,把冰冷的手贴向脖颈。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冬天,出租屋太冷了,他捡来柴火烧。他对着柴火许了一个愿。
要一辈子吃饱喝足。挣大钱。
愿望实现了吗?可能是他太贪心了吧,导致愿望降级了。但这不怪他。贪心不足蛇吞象。贪心足,钱权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