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残影》再十年

93、第九十三章 第二批 见川的声音

　　第二批健康中心开了三家，城东、城南、城北各一家。

　　挂牌那天，林见微去了城北那家。老周留在城西盯着诊所，赵小月和刘芳各守一个摊子。城北这家用的是原来第五供情所的场地，格局跟城西那家差不多。一楼接待，二楼康复，三楼培训。装修风格也统一，白墙绿字，门口摆了一排绿植。

　　方副总裁没来。来的是他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姓陈，四十来岁，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站在门口讲了几句话，大意是“社区健康服务网络初步成型”，然后剪了彩。媒体来了两家，拍了几张照片就走了。

　　林见微没上台。她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陈副主任剪彩。见川的终端挂在她脖子上，摄像头对着前面。

　　“姐。这个陈副主任讲话比方副总裁还官腔。三句话不离‘体系’和‘机制’。”见川的声音压得很低。

　　“少说两句。人家在台上。”

　　“我没大声说。我就跟你说。”

　　剪完彩之后，陈副主任走过来跟林见微握了个手，说了几句客气话，大意是“感谢林医生对社区健康服务的支持”，然后走了。林见微看着他的车开走，转身进了健康中心。

　　城北这家配了四个工作人员，其中两个是原来第五供情所的护工。林见微跟他们聊了几句，发现他们对康复辅助的流程还不太熟，问的问题跟城西那家刚开始的时候一模一样。

　　“下周我安排人来给你们做培训。”林见微说，“城西那边有现成的培训流程。刘芳可以过来教。她学得快，教得也清楚。”

　　两个护工点头。

　　从城北出来，林见微骑车去了修车铺。阿贵和姜华正在院子里装货架。姜华的粮油店最近进了不少新货，原来的货架不够用了。阿贵从废车场拆了几块旧铁板，焊了个架子，刷了漆，搬进粮油店。

　　“阿贵。你什么时候学会焊货架了。”林见微蹲下来看了一眼焊点。

　　“跟沈砚学的。不难。”阿贵把最后一个螺丝拧紧，“反正废车场铁板多。拆了焊，焊了拆。”

　　姜华在旁边递工具。“他现在天天往我店里跑。说是帮忙。其实是想蹭饭。”

　　“我没蹭饭。我干活了。”阿贵把扳手放下，“货架焊了。灯换了。下水道通了。哪样不是活。”

　　姜华笑了一声，没接话。

　　见川的声音从林见微胸口冒出来：“阿贵哥。你给姜华姐店里干的活比修车铺还多。修车铺的灯坏了三天了。你还没换。”

　　阿贵抬头看了那个终端一眼。“修车铺的灯我明天换。今天先把姜华这边的活干完。”

　　“明天复明天。明天何其多。”

　　“你一个盒子哪学的这些词。”

　　“老周教的。他骂人的时候词多。我听着听着就学会了。”

　　阿贵没理他，把工具收进工具箱里，拎着走了。

　　林见微走进修车铺。沈砚正在给一辆电动三轮车换电池组。苏屿在旁边拆一个旧电机。大强在洗车棚里帮李奕打蜡。小刘在门口给一辆自行车打气。五个人各忙各的，铺子里全是工具和机器的声响。

　　“城北健康中心怎么样。”沈砚头也没抬。

　　“开了。人配齐了。流程还不熟。下周让刘芳去培训。”

　　“嗯。”沈砚把电池组装好，试了试车。三轮车动了。

　　“修车铺这边呢。忙不忙。”

　　“忙。但正常。车队那边又加了两辆车。苏屿和大强能顶。李奕打蜡学得不错。小刘打气打得挺好。”沈砚停了一下，“阿贵说下个月要再招一个。活太多。”

　　“招。修车铺养得起。”

　　沈砚把三轮车推给门口等着的车主。收了钱，走回来。

　　“晚上吃什么。”他问。

　　“姜华说晚上在她那边吃。她炖了鸡。”

　　“行。”

　　见川的声音从林见微胸口冒出来：“沈砚。你今天问晚上吃什么问得挺顺。以前你要想两秒才问。”

　　“问多了就顺了。”

　　“跟阿贵学的。”

　　“嗯。”

　　林见微在旁边蹲下来帮他递工具。修车铺里人来人往，门口停着两辆厢货等着修。苏屿在举升机下面拧螺丝，大强在洗车棚里冲水，李奕在旁边擦车，小刘在门口打气。阿贵从粮油店回来，手里拎着一兜子菜。

　　“姜华说别空手去。让你们带点菜。”他把兜子放在桌上，“苏屿。晚上早点收工。大强也是。李奕和小刘一起来。沈砚。林见微。都去。”

　　“修车铺这边谁盯。”苏屿从车底下探出头来。

　　“今天不盯了。早点关门。活明天干。”阿贵把菜兜子往冰箱里塞，“天天干天天干。偶尔也得歇一天。”

　　苏屿从车底下爬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那我早点收工。”

　　（第九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