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残影》再十年

92、第九十二章 志愿者 “方副总裁

　　林见微花了两天时间联系志愿者。

　　她从老周诊所的康复记录里筛了一遍，找那些情绪波段恢复到四成以上、身体状况稳定、有意愿做点事的人。吴阿姨是第一个。她的情绪波段恢复到四成出头，日常交流没问题，在家待着也是待着。林见微给她打了个电话，她听完之后问了一句“几点去”，连报酬都没问。

　　第二个是李奕。他白天在修车铺洗车，晚上闲着。林见微问他愿不愿意每周抽两个半天去健康中心帮忙做登记和陪伴。李奕答应了，说“比在家躺着强”。

　　第三个是周瑾。她母亲在养老院稳定下来了，她白天没什么事。林见微本来没想找她，是周瑾自己找上门的。她说她在宁和做了十五年助理，整理档案、对接流程、跟人打交道都是老本行。健康中心那边缺人做资料归档和流程梳理。林见微跟老周商量了一下，让她去了。

　　健康中心那边给志愿者安排了一个简单的培训，由刘芳带着做。第一天吴阿姨去的时候手有点抖，站在登记台后面不知道说什么。刘芳在旁边陪了十分钟，教她怎么问名字、怎么填表、怎么把人领到对应的候诊区。吴阿姨学得慢，但稳。到下午的时候她已经能独立接待了。

　　“比我之前在供情所强多了。”吴阿姨跟林见微说，“以前在里面我是被问的那个。现在我是问人的那个。感觉不一样。”

　　林见微把这件事写进了健康中心的周报里，发给陆昭。陆昭回了一条消息：“方副总裁看了。说志愿者模式可以推广到其他几家健康中心。他那边出一点补贴。不多。但够管饭和交通。”

　　林见微把这条消息转给老周。老周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

　　“方副总裁这次倒是动作快。以前宁和在的时候，一个报告批三个月。现在三天就回了。”

　　“他需要成绩。条例刚过，健康中心刚开。他得让上面看到事情在推进。”

　　“管他需要什么。事情推进了就行。”

　　周四上午，林见微带着见川的终端去了健康中心。刘芳正在给吴阿姨示范怎么用新装的叫号系统。吴阿姨站在旁边看，手里攥着一支笔，认真地记在笔记本上。

　　“刘芳。”林见微走过去，“新系统好用吗。”

　　“比手写登记快。”刘芳说，“但吴阿姨还不太熟。今天先让她手写。明天再学系统。”

　　吴阿姨在旁边点了点头。“手写我熟。系统慢慢来。”

　　林见微走到二楼。康复训练室里，李奕正陪着一个新来的供情者做基础扫描。那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脸色蜡黄，手一直在抖。李奕在旁边坐着，说话声音很轻，不急不慢。那人扫描做到一半忽然停了，低着头不说话。李奕也没催，就那么坐着等。过了一会儿那人自己抬起头来，说“继续吧”。李奕才接着往下做。

　　林见微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见川的声音从她胸口冒出来，压得很低：“姐。李奕现在也会等别人了。以前都是别人等他。”

　　“他恢复得不错。情绪波段上来了。做陪伴的活正合适。”

　　“吴阿姨做登记。李奕做陪伴。周瑾做档案。刘芳做培训。健康中心快被你们的人填满了。”

　　“这样好。里面出来的人帮刚出来的人。比外面的人懂。”

　　从健康中心出来，林见微给陆昭打了个电话，说了志愿者第一天的情况。陆昭听完之后停了一下。

　　“方副总裁那边想让我问问。志愿者模式能不能写进第二批健康中心的方案里。他想在其他几家推广。”

　　“可以。但有个条件。志愿者的补贴不能走健康中心的运营经费。单独列。不然健康中心自己的员工会有意见。”

　　“我去谈。”陆昭说，“第二批健康中心下个月开。还有三家。城东一家、城南一家、城北一家。每家都配志愿者的话，大概需要十几个人。”

　　“我这边能出几个。剩下的你们从已经恢复的供情者里面找。健康中心那边可以提供培训。”

　　“行。我让方副总裁那边出个招聘启事。挂在健康中心和诊所那边。”

　　挂了电话，林见微骑车回诊所。见川的声音从车把上传来：“姐。十几个人。你刚才说‘我这边能出几个’。你手上哪有那么多人。”

　　“慢慢找。老周那边康复记录里有的是人。恢复得差不多的、愿意做事的。一个一个问。”

　　“那你得多跑几趟。”

　　“跑就跑。又不远。”

　　见川安静了一拍。“姐。你以前只管诊所。现在管修车铺、管健康中心、管志愿者。你的事越来越多了。”

　　“人多好办事。事多了说明事情在往前走。”

　　林见微把电动车停在诊所门口。老周正坐在工作台前面焊电路板。赵小月在里间给一个病人做扫描。刘芳已经回健康中心了，诊所里就他们两个人。

　　“老周。”林见微走进去，“方副总裁想推志愿者模式到第二批健康中心。咱们这边出几个人。”

　　“出几个。”

　　“先出吴阿姨和李奕。周瑾那边看她自己愿不愿意长期做。刘芳已经在健康中心了。”

　　老周把焊枪放下。“吴阿姨是恢复期的病人。让她去做志愿者。合适吗。”

　　“她自己愿意。而且她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停。刘芳在旁边盯着。”

　　老周想了想。“行。但吴阿姨那边每周要回来做一次康复评估。不能光顾着做志愿者把自己的康复耽误了。”

　　“我跟她说了。每周三上午回来。”

　　老周把焊枪拿起来继续焊。“那你安排。我这边只管技术和设备。人你管。”

　　（第九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