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残影》再十年

86、第八十六章 坏活 “你那边补

　　合作第三天，出了事。

　　吴老板那边接了城西散户的几个补胎活，是沈砚转过去的。一辆电动自行车的后轮被扎了，吴老板的人补了内胎，打了气，收了钱。车主骑回去第二天早上胎又瘪了。扒开一看，补丁没贴牢，漏气。车主推着车找到修车铺，沈砚让人把车留下了。

　　“吴老板那边补的。”车主说，“补完骑了一天又瘪了。”

　　沈砚蹲下来检查了内胎。补丁边缘翘起来一块，胶没涂匀，压合的时候没压实。这种活随便哪个修车铺都不该交出来。

　　沈砚把内胎换了一条新的，没收钱。车主走的时候说“下次还来你们这儿”。

　　沈砚把旧内胎卷起来，放在工具箱上。阿贵看到了，走过来。

　　“吴老板那边的人补的？”

　　“嗯。”

　　“我去找他。”

　　“我去。”沈砚把旧内胎揣进口袋，骑上电动车走了。

　　吴老板的修车行在城东一条旧街上，门面比阿贵的小一半，设备也旧。沈砚到的时候吴老板正蹲在门口抽烟，看到沈砚从电动车上下来，脸色变了一下。

　　沈砚把旧内胎掏出来扔在他脚边。

　　“你那边补的。补丁没压实。漏气。客户回来找我。我换了条新内胎，没收钱。”

　　吴老板低头看了一眼内胎，把烟掐了。他没捡内胎，抬起头来看着沈砚。

　　“补胎那小子是新来的。手艺还没练好。”

　　“手艺没好就别接活。接了活就得干好。你补胎收客户的钱，客户骑了一天就漏气，下次他还会去你那儿吗。他来找我，我给你兜底。你那边接的活，出了问题算谁的。”

　　吴老板的脸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憋回去了。

　　“以后你那边接的活，每一条补好的内胎、每一个换好的刹车片，都要签字。签了字出问题，你那边负责返工。我不兜底。”沈砚说，“动平衡的活你照样做。但补胎这种小活，你要是干不好，我就不转了。”

　　吴老板蹲在那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捡起那条旧内胎，往自己铺子里看了一眼。那个新来的学徒正缩在工位旁边，不敢抬头。

　　“行。”吴老板说，“以后签字。出问题我返工。”

　　沈砚没再说什么。他骑上电动车走了。

　　回到修车铺，阿贵问他怎么样。沈砚把情况说了一遍。

　　“他认了？”

　　“认了。以后返工。”

　　“你信他？”

　　“不信。但先看着。他要是再糊弄，就不转了。机器我们自己攒钱买。迟两三个月的事。”

　　阿贵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他转过身去接了一个电话，是顺达周老板打来的。挂了电话之后阿贵走过来。

　　“周老板说他们那边有一批电动三轮车的电池组要换。十二辆。问我们能不能接。”

　　“能。”沈砚说，“电池组换起来简单。就是费时间。让苏屿和大强做。我盯着。”

　　“那吴老板那边的合作。”

　　“先维持着。他那边动平衡还在做。等我们自己的机器到位了再断。”

　　第二天上午，吴老板那边送了两条补好的内胎过来，每条上面贴了一张小纸条，写着修补人的名字和日期。阿贵看了一眼，把纸条收在抽屉里。

　　“他真签了。”阿贵说。

　　“签了就好。”沈砚蹲在工位上换电池组，头也没抬。

　　苏屿和大强把十二辆电动三轮车排成一排，一辆一辆换电池组。大强手快，半天换了四辆。苏屿换了三辆。沈砚换了五辆。下午收工之前全部搞定。周老板来提车的时候试了一圈，满意地开走了。

　　阿贵收钱的时候多收了一笔“返工保证金”，跟周老板说这是修车铺对车队的承诺：修过的车有问题免费返工。周老板听了挺高兴，说下次加两辆车。

　　阿贵把返工保证金单独记在一个本子上，跟吴老板那边的合作分开算。

　　“姓吴的要是老实干，这钱就一直是我们的。他不老实，这钱就是赔给他的。”阿贵跟沈砚说，“账我分开了。你放心。”

　　沈砚点了一下头。他蹲在地上拆一个旧电机，拆到一半忽然停了一下。

　　“阿贵。”

　　“嗯。”

　　“动平衡机我们自己也攒钱买。别光靠吴老板那边。他靠不住。”

　　“我知道。我在攒了。”阿贵拍了拍抽屉，“这个月流水不错。再攒两三个月就够了。”

　　沈砚继续拆电机。见川的声音从架子上传下来：“沈砚。你今天去吴老板那边的时候，我通过摄像头看到他的脸了。他一开始有点恼。后来你说返工的事，他脸色变了。他怕你断了他的活。”

　　“怕就好。”沈砚说，“怕了才认真干。”

　　“你比以前厉害了。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以前你只会说‘行’。”

　　“跟阿贵学的。”

　　阿贵在旁边咳了一声：“别什么都推到我头上。你自己学的。”

　　（第八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