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残影》再十年

87、第八十七章 断 吴老板看

　　吴老板老实了五天，第六天又出事了。

　　这次是一辆电动三轮车，吴老板那边换的刹车片。车主骑了三天，刹车线松了，差点撞上路人。车主把车推到修车铺的时候气得直拍桌子。阿贵检查了一遍，刹车线没装到位，固定螺丝没拧紧。典型的糊弄活。

　　沈砚把车修好，没让车主掏钱。然后他把旧刹车片和松掉的螺丝装进一个塑料袋里，骑着电动车去了吴老板那边。

　　吴老板看到他来，脸色已经不像上次那么绷了。大概是觉得上次的事糊弄过去了，这次也能糊弄。沈砚把塑料袋扔在他脚边。

　　“上次补胎。这次刹车。刹车线松了，差点出事。你那边换刹车片的人签字了没有。”

　　吴老板看了一眼袋子里的旧刹车片，脸色变了。“签了。但那个活是赶时间做的。车主催得急。”

　　“催得急就可以不拧紧螺丝。刹车线松了会出人命。你那边接的活，出了人命算谁的。算我的？算车主的？算你那个赶时间的学徒的？”

　　吴老板说不出话。旁边那个学徒缩在工位后面，头都不敢抬。

　　“从今天起，你那边接的活不再转给我了。动平衡的活我按次数找你做。补胎、换刹车片这种小活全部收回。你那边自己接的活自己兜着。出了事别来找我。”

　　沈砚说完转身就走。吴老板在后面叫了一声，沈砚没回头。

　　回到修车铺，阿贵听完情况之后把抽屉里那叠签过字的纸条拿出来，翻了翻。“他那边签了字的活出问题，按理说应该他返工。但返工也麻烦。客户等不起。我们自己修了算了。以后不转活了。”

　　“嗯。”沈砚说，“动平衡的活按次数算。做一次付一次。机器我自己攒钱买。再攒两个月就够了。”

　　阿贵点了一下头。他把吴老板那边的合作记录从本子上划掉了。

　　这件事之后，修车铺的活反而多了。之前转出去的小活全部收回来，散户的补胎、换刹车片、修链条，虽然一单赚不了多少，但量大。阿贵算了一下账，发现收回来的活比转给吴老板的时候赚得还多一些。

　　“早该断了。”阿贵说，“以前觉得小活不赚钱，转出去省时间。后来发现时间也没省多少。活还是那些活。自己干还多赚一点。”

　　苏屿在旁边接了一句：“那姓吴的以后还来闹事吗。”

　　“他不敢。”阿贵说，“上次他来找我谈合作的时候，是觉得我们好欺负。现在沈砚去他那边跑了两趟，每次都让他下不来台。他知道我们不是软柿子。动平衡的活他还要靠我们做。他不会再来闹。”

　　沈砚蹲在工位上修一辆电动车，听完没说话。大强在旁边递工具，安静地听着。

　　见川的声音从架子上传下来：“沈砚。你今天去吴老板那边的时候脸很冷。我通过摄像头看到你说话的表情了。比平时冷。以前你不会用那种语气说话。”

　　“以前不用管这些事。现在管了就得管好。”

　　“阿贵说你今天给修车铺省了不少麻烦。”

　　“没省。就是把该做的事做了。”

　　下午林见微过来的时候，阿贵把断合作的事跟她说了。她听完点了一下头。

　　“断了好。那种合作拖着迟早出事。你们自己攒钱买机器。缺多少跟我说。诊所那边收益还行。可以先挪一部分过来。”

　　“不用。”阿贵摆了摆手，“再攒两个月够了。你那边的钱留着。诊所那边赵小月转正之后得涨工资。老周那边设备也要更新。钱留着用。”

　　林见微没坚持。她走到沈砚旁边蹲下来。他正在修一辆电动车的控制器。她看了一会儿。

　　“今天去吴老板那边的时候，心里有火？”

　　沈砚停下手里的活，想了想。“有。他糊弄活。差点出事。那种人不能跟他客气。”

　　“你现在会发火了。”

　　“不是发火。是把话说清楚。阿贵说该硬的时候就得硬。”

　　“阿贵说的对。”

　　沈砚继续修控制器。林见微在旁边帮他递工具。

　　见川的声音从架子上传下来，很轻：“姐。沈砚今天说了好多话。比平时一周说的都多。他在吴老板那边说了好几段。每段都很清楚。不绕弯子。”

　　“他学得快。”林见微说。

　　“学得比我想的快。以前他在诊室里连‘谢谢’都不会说。现在会跟人谈条件、断合作、算账。姐，你以后不用替他操心了。”

　　林见微把终端从架子上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是修车铺门口，沈砚蹲在地上修控制器的侧影。

　　“不操心。”她说。

　　（第八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