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残影》再十年

80、第八十章 试点 陆昭：“场

　　条例通过的消息是陆昭发到群里的。

　　他建了个小群，里面就几个人：林见微、苏荞、老周、阿贵、沈砚。陆昭在群里发了一条文字消息：“条例过了。全称叫《供情者权益保障条例》。今天下午正式公布。核心内容：六家供情所关停转社区健康中心，补偿标准按之前定的执行，就业保障单列一条。供情者再就业企业可以申请税收减免和场地补贴。方副总裁那边说，想找个企业做试点。给条例打个样。”

　　阿贵第一个回的：“周沈修车行行不行。”

　　陆昭：“我正想问你。条例里写的条件是雇佣供情者满三个月以上的企业。你们已经满足了。苏屿和李奕都干了超过三个月。可以申请试点。”

　　阿贵：“试点有什么好处。”

　　陆昭：“场地补贴。税收减免。还有一笔一次性的培训补助。钱不多。但够你们把洗车棚再扩一块。”

　　阿贵：“申请。”

　　当天下午，方副总裁办公室的人就来了修车铺。来了两个人，一个年轻女的拿着平板电脑记东西，一个中年男的到处拍照。他们在修车铺里转了一圈，拍了营业执照，拍了苏屿和李奕干活，拍了沈砚修车。中年男的还蹲下来看举升机，问沈砚这台机器哪来的。

　　“废车场收的。自己修的。”沈砚说。

　　“修了多久。”

　　“三天。”

　　中年男的记了一笔。然后他们走到苏屿旁边。年轻女的问苏屿：“你在这里干了多久。”

　　“三个多月。”

　　“之前做什么的。”

　　苏屿停了一下手里的活。“供情所出来的。之前没有工作。”

　　年轻女的没再追问。她在平板上记了一笔，又问了李奕同样的问题。李奕的回答跟苏屿差不多，但多了一句：“我出来之后找了很多工作。人家问以前干什么的，我说供情所出来的，就不用了。这里是第一个肯用我的。”

　　中年男的和年轻女的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走之前跟阿贵说，试点名额下周批下来。培训补助大概够买两台二手洗车设备和一套新的举升机配件。

　　阿贵把人送走之后，回来把苏屿和李奕叫到修车铺里。

　　“听到没有。下个月培训补助到位。洗车棚扩一块。你们两个以后不用挤在一个棚子里干活了。一个洗车一个打蜡。分开干。效率高。”

　　苏屿点了一下头。李奕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阿贵哥。”李奕说，“扩了洗车棚之后，是不是要再招人。”

　　“招。你有合适的介绍。”

　　李奕想了一会儿。“供情所里有几个跟我差不多时候出来的。有一个叫大强的，以前在供情所干过设备维护。手脚利索。就是没人肯用他。”

　　阿贵看了林见微一眼。林见微点了一下头。

　　“让他来试试。”阿贵说。

　　李奕掏出手机走到门口打电话去了。苏屿在旁边站着，手里攥着扳手。

　　“苏屿。”林见微走过去，“你刚才跟那个女的说话的时候，没卡壳。说得挺顺的。”

　　苏屿把扳手放回工具箱里。“说了就说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现在谁都知道我是从供情所出来的。藏着掖着更累。”

　　见川的声音从柱子上冒出来：“苏屿。你比以前敞亮了。以前你说话的时候老低着头。今天你看着那个女的说的。”

　　苏屿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终端。“你天天盯着我。”

　　“我天天看所有人。你只是其中之一。”见川停了一拍，“但你今天确实不一样。我说的是事实。不是拍马屁。”

　　苏屿没接话。他转身回去接着修车了。沈砚从旁边走过来，在林见微旁边站定。

　　“试点批下来之后，修车铺这边可能会忙一阵。”他说，“扩洗车棚、进新设备、招人。阿贵一个人跑不过来。我可能要搭把手。”

　　“你搭。修车铺这边我盯着。苏屿能顶上了。”

　　沈砚点了一下头。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脖子上的终端，见川的摄像头正对着他。

　　“见川。”他说。

　　“嗯。”

　　“今天辛苦了。”

　　见川的声音冒出来，带着一点意外：“你今天怎么突然跟我客气。以前从来不说这种话。”

　　“阿贵说的。他说对员工要说辛苦了。你今天帮苏屿看了四次螺丝。算帮忙。”

　　见川安静了一拍。“行。那我收下了。明天继续帮你看着。”

　　（第八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