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残影》再十年

81、第八十一章 大强 “水枪斜着

　　李奕介绍来的那个人叫王大强，比李奕大两岁，块头也大一圈，站在修车铺门口的时候把半边光线都挡住了。他穿着一件旧夹克，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双干净的手套和一瓶水。他站在门口不进来，等李奕出来接他。

　　“阿贵哥。这是大强。”李奕把人领到阿贵面前。

　　阿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以前在供情所干设备维护？”

　　“干过两年。”大强说话声音不大，跟他的块头不太相称，“负责采集设备的日常检修和保养。换传感器、校准电极、清理管道。都是手上的活。”

　　“修车修过没有。”

　　“修过自行车。自己的车都是自己修。电动车也拆过。电机换过一回。”

　　阿贵想了想。“先跟苏屿在洗车棚干两天。看看手脚。洗车棚忙完了你帮着收拾工具、清点零件。洗车棚闲的时候你跟着李奕学打蜡。打蜡这活细。你手大，看看能不能干细活。”

　　大强点了一下头，没多问。他把塑料袋放在门口，跟着李奕进了洗车棚。

　　李奕教他拿水枪，跟当初苏屿教李奕一样。大强学得不快，水枪拿在手里有点笨，第一遍冲水的时候差点把李奕浇了。但他没急，也没撂挑子。冲完了自己检查了一遍，发现车顶上还有泡沫没冲干净，又拎着水枪回去补了一遍。

　　苏屿在旁边的工位上修一辆电动车，抬头看了一眼。他走过去，站在洗车棚边上看了半分钟。

　　“水枪斜着拿。别对着车顶正上方冲。角度三十度左右。水花散得开，冲得匀。”他说完就回去接着修车了。

　　大强按他说的角度试了试，水花果然比刚才匀多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屿的方向，苏屿已经低头继续修车了。大强没说什么，继续冲第二辆。

　　下午收工的时候，阿贵把大强叫过来。“明天接着来。工钱跟李奕一样。按天算。”

　　大强点了一下头。他把手套洗干净晾在棚子外面，把水枪收好卷起来，把洗车棚地上的水扫进排水沟。扫完了才拎着他那个塑料袋走了。

　　第二天早上，林见微来的时候，大强已经在洗车棚里干活了。他比李奕来得还早，把棚子里的工具摆了一遍，水枪接好了，抹布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台面上。

　　“你来多久了。”林见微走过去问。

　　“七点半就到了。李奕说八点上班。我闲着也是闲着。先把东西收拾好。”

　　林见微看了一眼他摆的工具。螺丝刀按大小排的，抹布按颜色分的，水枪的管子卷得整整齐齐挂在墙上。比之前苏屿和李奕摆得还规矩。

　　“你以前在供情所管设备的时候就这么收拾？”

　　“嗯。传感器和电极不能乱放。乱了校准会出偏差。习惯了。”

　　林见微走进修车铺里，见川的终端挂在架子上。她拿下来看了一眼。见川的声音冒出来，压得很低：“姐。大强这个人收拾东西的习惯比苏屿还好。苏屿的工具箱有时候还乱塞。大强摆得跟尺子量过似的。”

　　“他在供情所干了两年设备维护。那活要求高。差一点仪器就不准。”

　　“他洗车可惜了。应该让他修东西。”

　　“慢慢来。先看看他在洗车棚能不能待住。待住了再说后面的事。”

　　下午的时候，苏屿那辆电动车的电机拆下来装不回去了。他蹲在地上对着零件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皱着。大强洗完了车，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零件。

　　“这个型号的电机我拆过。供情所的采集设备里用的是同一款。”他蹲下来，拿起一个齿轮看了看，“这个齿轮装回去的时候方向不能反。反过来机器转不动。”

　　苏屿看了他一眼，把齿轮接过来，按他说的方向装上去。电机装好了，试了试，转了。

　　“你怎么知道这型号。”苏屿问。

　　“供情所的采集设备也是这牌子。我修了两年。里面的电机结构一模一样。”

　　苏屿没再问。他把电机装回电动车上，试了刹车和电门。车能跑了。

　　阿贵在门口蹲着抽烟，看到了这一幕。他没说话，但抽完烟之后走到修车铺里，拍了拍大强的肩膀。

　　“明天开始你跟着苏屿学修车。洗车棚的活李奕一个人盯半天。你半天洗车半天学修车。工钱不变。”

　　大强愣了一下。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好。”

　　见川的声音从架子上传下来：“大强。你以前修设备。以后修车。差不多。都是修东西。你手稳。能干好。”

　　大强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小黑盒子。“谢谢。”

　　“不客气。你刚才帮苏屿看齿轮方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能干好。你看了三秒就看出来了。苏屿看了快十秒才确定。”

　　苏屿在旁边咳了一声。“见川。别说了。”

　　“我说的是事实。你确实看了快十秒。”

　　苏屿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转身回去修下一辆车了。

　　（第八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