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残影》再十年

78、第七十八章 两个人 “我每小时

　　老周休到第三周，腰好得差不多了。

　　医生说可以恢复全天上班，但不能久坐，不能搬重物，每小时要起来活动一下。老周听完医嘱，回诊所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工作台高度调了调，把最常用的工具挪到了伸手够得着的地方，省得弯腰去拿。

　　“医生说了不能久坐。”林见微站在旁边看他调工作台。

　　“我这不是坐。我这是站。”老周把一把扳手挂到新装的挂钩上，转过身来，“站着干活不算久坐。”

　　“你站久了也不行。”

　　“我每小时起来走一圈。行了吧。”

　　林见微没再说什么。老周这个人，你管太宽了他烦，你不管他又不爱惜自己。她拿了个折中的办法：每天下午让苏屿过来坐一个小时，名义上是学设备维护，实际上是盯着老周按时起来走动。苏屿听话，老周让他走他就走，老周不走他就杵在边上看着。老周被他看得不自在，只好站起来走两圈。

　　“你比你姐还烦。”老周跟苏屿说。

　　苏屿没接话，低头继续拆他的设备。

　　诊所的康复病人现在稳定在每天七八个。林见微上午在诊所帮忙，下午去修车铺。老周一个人盯全天，中间苏屿来替一个小时。日子过得规律了，连见川都不怎么抱怨了。

　　这天下午，林见微在修车铺里帮沈砚整理零件。沈砚蹲在地上拆一台旧电机，阿贵出去跑业务了，苏屿在洗车棚给一辆电动车打泡沫。李奕在旁边擦轮毂。铺子里难得安静。

　　“沈砚。”

　　“嗯。”

　　“老周那边缺人。他一个人盯全天太累。我想再招一个。专门做情绪康复的。有护理背景最好。老周负责设备和技术，我负责评估和方案，新来的人负责日常训练和跟踪。三个人轮着来，老周就不用天天耗在诊所里了。”

　　沈砚把电机外壳拆下来，放在地上。“招。阿贵认识人多。让他问问。”

　　“阿贵最近忙着跑业务。说是要跟隔壁粮油店老板娘合伙搞个配送点。帮附近居民代收快递、代送粮油。修车铺门口那块空地正好用上。”

　　沈砚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了她一眼。

　　“阿贵跟老板娘合伙。”

　　“对。”

　　“见川说他们有事。”

　　“见川什么都说有事。”

　　“这次我觉得也有事。阿贵最近换了三件新衣服。以前一年换三件。”

　　林见微蹲下来帮他递螺丝刀。“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看这些了。”

　　“跟见川学的。他天天说。我听着听着就会看了。”沈砚把电机装回去，试了试开关。电机转了，声音平稳。

　　“阿贵的事让他自己处理。你先操心诊所招人的事。”林见微站起来，“老周那边我贴个招聘启事。你这边如果忙不过来也说一声。苏屿现在能独当一面了，洗车棚有李奕盯着，你这边可以再带一个学徒。”

　　沈砚想了想。“不用。苏屿够用。再带一个我管不过来。阿贵说下个月修车铺要扩一个工位。到时候再说。”

　　林见微点头。她走到修车铺门口，看了一眼洗车棚那边。苏屿在冲水，李奕在擦车，两个人配合得挺顺。阿贵还没回来，门口的塑料椅空着。

　　见川的声音从终端里冒出来：“姐。阿贵回来了。在巷口。手里拎着两袋东西。一袋是菜。另一袋好像是给粮油店老板娘带的。我看不清。但包装袋上有粮油店的标。”

　　林见微把终端从脖子上摘下来，看了一眼屏幕。巷口方向，阿贵正走过来，手里果然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青菜和豆腐，另一个印着隔壁粮油店的招牌。

　　“别看了。”她说。

　　“我没看。摄像头自己拍到的。”

　　“那你把摄像头转过来对着铺子里面。”

　　“转了。但我还是能看到。摄像头转过来的时候扫到了。”

　　林见微把终端翻过去扣在工具箱上。阿贵走到铺子门口，看到她在，点了下头，把菜放进棚子后面的小冰箱里。那个印着粮油店招牌的袋子他没放冰箱，放在了工作台旁边。

　　“给老板娘带的。”阿贵说，“她下午忙，顾不上买菜。我顺路帮她带一袋。”

　　见川的声音从扣着的终端底下闷闷地传出来：“顺路。粮油店就在隔壁。他跑了两条街去买菜。顺路。”

　　林见微没接话。沈砚在旁边把电机放回架子上，站起来。

　　“阿贵。诊所缺人。你认识有护理背景的吗。老周那边招一个。”

　　阿贵想了想。“有。粮油店老板娘的表妹。以前在养老院干过护理。后来养老院关了，她在家闲着。我问一下。”

　　“你问。”沈砚说。

　　阿贵掏出手机走到门口打电话去了。

　　林见微把终端从工具箱底下翻回来，重新挂到脖子上。见川的声音冒出来，带着一种憋了很久终于能说话的畅快：“姐。阿贵给老板娘的表妹介绍工作。以后表妹在诊所上班。阿贵跟老板娘的关系就更近了。”

　　“你闭嘴。”

　　“我闭嘴。我存了。”

　　（第七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