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残影》再十年

74、第七十四章 老周回来 老周看了她

　　老周休到第十天，就坐不住了。

　　他在家每天给林见微打电话，问诊所的情况。今天来了几个人，都什么症状，设备有没有出故障，苏屿有没有把螺丝拧滑丝。林见微一一回答，答完了他还要追问两句。到第十天的时候他直接骑电动车来了诊所，说“我坐那儿不动手，就看着”。

　　林见微没拦他。老周坐在里间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热水，看着林见微给一个新来的供情者做扫描。老周没说话，就那么看。看完了，等病人走了，他才开口。

　　“参数调高了一点。”

　　“嗯。他基础波段比你之前估的略高。增益上调了百分之五。”

　　“对。”老周点了一下头。他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你腰怎么样了。”林见微问。

　　“能坐了。走路还有点僵。但比之前好。”老周说，“医生让我再歇一周。我觉得差不多了。”

　　“再歇三天。三天之后你回来上半天班。上午半天。下午回去躺着。苏屿那边我跟他说了，每天下午来帮你盯设备。”

　　老周看了她一眼，没反驳。他低头喝水，过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你管得比我管你的时候还宽。”

　　“我跟你学的。”林见微说。

　　下午，林见微去了修车铺。李奕已经在洗车棚干了一周了。他学东西虽然慢，但手脚勤快，从来不闲着。没车洗的时候就帮着苏屿收拾工具、擦货架、给阿贵搬东西。阿贵对他的评价是“话少，肯干，不偷懒”。

　　林见微到的时候，李奕正蹲在洗车棚旁边吃盒饭。他看到林见微走过来，把盒饭放下站起来。

　　“林医生。”

　　“坐下吃。我来看看你。”

　　李奕坐回去。林见微在旁边蹲下来。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干活挺顺的。苏屿教了我不少东西。今天上午洗了四辆车。阿贵说下午还有两辆预约。”

　　“情绪上呢。有没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李奕想了想。“有时候会突然有点闷。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胸口堵一下。过一会儿又好了。”

　　“正常。你基础波段还低。日常情绪波动够不着阈值。偶尔冒上来一点，身体还没适应。慢慢来。下周来诊所做第二次调试。”

　　李奕点头。

　　林见微站起来，往修车铺里走。沈砚正在给一辆电动车换胎。苏屿在旁边拆一个旧电机。见川的终端挂在棚子柱子上，摄像头对着铺子里面。

　　“姐。”见川的声音冒出来，“李奕今天表现不错。阿贵中午多给了他五块钱。说他洗车仔细。”

　　“知道了。”

　　“还有。阿贵今天又跟粮油店老板娘聊天了。聊了十二分钟。比上次多了两分钟。”

　　“你天天盯着阿贵干什么。”

　　“我没盯。我摄像头正好对着那个方向。是它自己拍到的。”

　　林见微把终端从柱子上拿下来，翻过去扣在工具箱上。见川的声音闷闷地从底下传出来：“姐。你扣我。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休息一会儿。别老看。”

　　“行吧。”见川安静了几秒，“姐。今天老周回来了。诊所怎么样。”

　　“还行。他坐不住。非要来。让他每天上半天班。下午回去休息。”

　　“他能听你的吗。”

　　“不听也得听。他腰还没好利索。再伤一次就麻烦了。”

　　见川安静了一拍。“姐。你现在管老周，管诊所，管修车铺的事，还管阿贵跟谁聊天。你比三年前忙多了。”

　　“三年前我不管这些。三年前我只管给人做析情。做完就忘。”

　　“那你现在开心吗。”

　　林见微蹲在修车铺门口，想了想。

　　“忙。但踏实。”她说，“每天有事做。有人需要我。晚上回去能睡着。没什么特别高兴的。也没什么特别不高兴的。”

　　“那就好。”见川说，“我在盒子里听你说话。你以前说话没这么稳。现在稳了。”

　　林见微把终端翻回来，看了一眼屏幕。见川的摄像头对着她的脸。

　　“你又拍我。”

　　“拍了。存了。以后给你看。你从愁眉苦脸到现在的对比。”

　　（第七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