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残影》再十年

72、第七十二章 老周病了 电话那头停

　　纪录片上线之后，老周的诊所病人翻了一倍。

　　原本每周来两三天的林见微，现在几乎天天泡在诊所里。新来的人大多是看了片子找过来的，从供情所出来之后没人管，自己也不知道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看到片子里说有个地方能做康复，就找来了。老周那台情绪扫描仪一天要跑十几趟，电极片用坏了三副。

　　林见微跟老周提过几次，说招个人帮忙。老周嘴上说“行行行”，手上活没停过，招人的事一直没办。

　　这天早上，林见微到诊所的时候，门没开。

　　她在门口等了十分钟，老周还没来。平时老周七点半就到了，比她还早。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响了很多声才接。

　　“老周。”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老周的声音传出来，有点哑：“今天晚点。你帮我把门开了。钥匙在门口花盆底下。”

　　“你怎么了。”

　　“没事。昨晚焊东西焊晚了。起不来。”

　　林见微没信。老周平时就算熬到凌晨，第二天照样七点半开门。她挂了电话，从花盆底下摸出钥匙开了门，坐在诊所里等。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老周来了。他骑电动车来的，骑得很慢。下车的时候动作有点僵，左手扶着车把停了好一会儿才站稳。他进门的时候，林见微看到他脸色不对。白，嘴唇有点发灰，右手一直撑着腰。

　　“老周。”林见微站起来。

　　“没事。歇一会儿就好。”老周往工作台前面走，走了两步，手扶了一下墙。他站住了，没再往前走。

　　林见微走过去，没扶他，站在他旁边。

　　“你腰疼多久了。”

　　老周沉默了一拍。“个把月了。时好时坏。”

　　“个把月。你天天在诊所里蹲着焊东西、搬设备、调仪器。腰疼了一个月你没说。”

　　“说了有什么用。说了腰就不疼了？”

　　林见微没跟他争。她转身走到诊所外面，掏出手机给苏荞打电话。

　　“苏荞。老周腰出了问题。个把月了。今天早上差点站不住。你认识人多，帮我找个靠谱的推拿大夫或者骨科诊所。今天就去。”

　　苏荞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声，骂的是老周：“我就知道。他那种人。活干到死都不会吭一声。”她挂了电话，十分钟后打回来，说找好了。城西医院骨科有个熟人，今天下午能看。

　　林见微回到诊所里间。老周已经坐在工作台前面了，手里攥着焊枪，但没开。他靠在椅背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

　　“下午去看医生。”林见微说。

　　“诊所这边——”

　　“诊所今天关半天。门口贴个条。明天再开。”

　　老周张嘴想说什么，林见微打断他：“你听我说。你倒了。诊所就没人了。你那些病人找谁去。你自己算算。你干一个月躺半个月划算，还是歇两天把腰养好划算。”

　　老周把焊枪放下了。他靠回椅背上，嘟囔了一句什么，林见微没听清。

　　下午苏荞过来，开车把老周拽去了医院。拍片子、问诊、开了药。医生说是腰肌劳损加轻微的椎间盘突出。不算严重，但不能再拖。要求休息两周，每天做理疗，不能长时间蹲着，不能搬重物。

　　老周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林见微估计他是在心疼那两周的诊所收入。

　　“诊所这两周我盯着。”林见微说，“你那些设备我都能操作。康复训练我来做。新来的病人我先登记，等你好了再排治疗。实在不行我把见川的算力借调过来，让他帮忙整理病历。”

　　见川的声音从终端里冒出来：“老周。我算力可以的。帮你管两周病历没问题。”

　　老周坐在后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行。但你得让苏屿每天来一趟。帮我看着设备。别让林见微瞎拆。”

　　“谁瞎拆了。”林见微说。

　　“你上次把我那台扫描仪拆了装不回去。”

　　“那是三年前的事。”

　　“我记仇。”

　　苏荞在前面开车，笑了一声。

　　第二天开始，林见微接管了诊所的日常。苏屿每天下午收工之后过来一趟，帮老周看着设备，做做简单的维护。老周坐在里间的椅子上，嘴上指挥，不许他碰焊枪。

　　“往左拧半圈。别太用力。那个螺丝容易滑丝。”

　　苏屿蹲在地上，按他说的拧了半圈。

　　“行了。”老周说，“装回去试试。”

　　苏屿把壳子装回去，打开开关。机器嗡了一声，指示灯亮了。

　　“修好了。”苏屿说。

　　老周靠回椅子上，表情松了一点。

　　“你手比你姐稳。”他说。

　　（第七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