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七十章 洗车 “薄利多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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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贵说要扩洗车业务说了快两周，终于动了手。
他在修车铺旁边又搭了一块铁皮棚，比修车铺小一半，刚好停得下一辆车。买了台二手高压水枪、一桶洗车液、几块海绵和抹布。又在棚子外面竖了块手写的牌子：“洗车。小车十五。大车二十。电动车五块。”
沈砚看了一眼那块牌子：“电动车五块。洗一次不划算。水钱都不够。”
“薄利多销。”阿贵说，“这一片电动车多。一天洗十辆就是五十块。比修车来得快。修车有时候半天没一个单。”
苏屿被阿贵拉去负责洗车。他刚开始不太会，水枪拿不稳，一冲就把自己浇了一身。阿贵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沈砚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教他。水枪斜着拿，从车顶往下冲，别对着人冲，海绵要蘸满泡沫再擦，别干擦，干擦伤漆。
苏屿学了一上午，下午已经能自己独立洗完一辆小轿车了。车主是个年轻女的，看了一眼洗得锃亮的车，给了二十块，说下次还来。苏屿攥着二十块递给阿贵，阿贵抽了五块，剩下十五块给他。
“洗车你出力，钱你拿大头。铺子抽小头。”阿贵说。
苏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十五块，揣进口袋。他回去接着洗下一辆。
小七是第四天来的。她妈身体好些了，在家能自己做饭了。小七闲不住，跑到修车铺问有没有活干。阿贵正缺人手，让她跟着苏屿洗车。两个人配合，一个冲水一个擦，速度快了一倍。小七话多，洗车的时候嘴不闲着，跟客人聊天气聊路况聊孩子上学。客人被她聊得高高兴兴的，有时候多给几块钱小费。
“你比苏屿会说话。”阿贵说。
“我以前在供情所跟谁都聊。”小七说，“不聊就难受。不说话心里堵。”
林见微下午过来的时候，看到小七和苏屿在洗车棚里忙活。小七拿着海绵擦一辆SUV的轮毂，苏屿在旁边冲水。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水花溅了一地。见川的终端挂在她脖子上，摄像头对着洗车棚。
“姐。他们俩看着挺高兴的。”见川的声音冒出来。
“有活干有钱挣。当然高兴。”
“小七她妈的康复训练怎么样。”
“老周说恢复得比预期快。情绪波段从两成多恢复到了三成出头。再调几次参数应该能到四成。日常生活没问题。”
“那就好。”
小七洗完了那辆SUV，拿着抹布擦干车身。苏屿在旁边收水管。阿贵走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的递给小七。小七接过去揣好，朝阿贵笑了一下。
“阿贵哥。明天还有车洗吗。”
“有。今天预约了三辆。你明天早上八点来。”
“好嘞。”
小七蹦蹦跳跳地走了。苏屿在旁边继续收管子，动作比第一天熟练了很多。沈砚从修车铺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又回去了。
林见微走进修车铺，把终端摘下来挂在棚子里的架子上。沈砚正蹲在地上拆一个旧电机。她在他旁边蹲下来。
“阿贵说洗车棚生意不错。”
“嗯。昨天洗了八辆。今天到现在五辆了。”
“苏屿和小七配合得挺好。”
“苏屿洗得仔细。小七跟客人聊得好。阿贵说下个月给两个人涨分成。”
林见微点了一下头。她看着沈砚拆电机，看了一会儿。
“沈砚。你有没有想过。修车铺以后做大了。开了分店。雇人。你自己不用天天蹲在地上拆电机。”
沈砚停下手里的活，想了想。
“想过。但不想。蹲在地上拆电机挺好的。开了分店就得管人。管人麻烦。”
“你怕麻烦。”
“怕。以前在宁和。上面一堆人管我。现在没人管了。我也不想管别人。就修车。收钱。吃饭。”
林见微看着他。他的想法一直很简单。修车、吃饭、跟她在一起。别的不想。三年前他被设计成一个情绪容器，三年后他最大的野心是蹲在地上拆电机。
“那就不开分店。”她说。
沈砚点了一下头。他继续拆电机。林见微在旁边给他递工具。
外面洗车棚里传来小七的声音，她好像又跟哪个客人聊上了。苏屿在旁边闷声不响地冲水。阿贵坐在门口的塑料椅上，叼着烟，看着棚子里的两个人干活。沈砚把电机拆完了，拿出新轴承准备装上去。林见微递给他一个螺丝刀。
“姐。”见川的声音从架子上传来，“你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什么。”
“阿贵在跟隔壁粮油店的老板娘聊天。聊了快十分钟了。老板娘笑得挺开心。”
林见微抬头看了一眼阿贵。他果然站在隔壁粮油店门口，跟那个胖胖的老板娘说话。烟掐了，站姿也比平时直了一点。
“阿贵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见川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八卦的兴奋。
“别瞎猜。”
“我没瞎猜。他今天换了件干净衣服。之前那件穿了三天没换。今天换了。而且他出门之前擦了鞋。”
林见微看了一眼沈砚。他也在听，嘴角动了一下。
“你管得挺宽。”她对见川说。
“我算力高。闲着也是闲着。”见川的声音停了一拍，“姐。你觉得阿贵能成吗。”
“不知道。别问我。”
“我觉得能成。他今天笑得多。平时一天笑一次。今天笑了五次。”
林见微把终端从架子上拿下来，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安静。”
“好。”见川的声音从扣着的终端里闷闷地传出来，“我安静。但我存了。”
（第七十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七十章 洗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