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 植物园 见川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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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早上，三个人去了植物园。
说是三个人，其实见川只算半个。他的终端挂在林见微脖子上，摄像头朝前，扬声器挂在她胸口。沈砚走在旁边，背着一个旧背包，里面装着水、面包和一把伞。天气预报说午后可能有阵雨。
植物园在城南，占地面积不小。入口处有一排高大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哗哗往下掉。林见微买了票，三人进去。园子里人不多，大多是带孩子的家长和拍花草的老人。
见川的声音从终端里冒出来，比平时轻快：“姐，左边那排树是什么树。叶子圆圆的，比梧桐小。”
林见微看了一眼。“银杏。”
“银杏。叶子会变黄的那种。”
“对。秋天变黄。”
“前面有牌子。上面写着‘热带植物馆’。往右走。”
三人沿着指示牌往右拐。路两边种着各种灌木和花草，插着标签牌。见川每经过一个牌子就让林见微念一遍，念完了他还要问几句。这个开花什么颜色，那个结不结果，树能长多高。林见微念得烦了，沈砚在旁边接过话，把标签牌上的拉丁文学名也念了一遍。
“你还认识这个。”林见微看他。
“标签上写着。我照着念的。”
“那你还念拉丁文。”
“见川要问。”
见川的声音冒出来：“沈砚念得比你清楚。你念快的时候我听不清。”
“那你跟他走。别挂我脖子上了。”
“不行。我要看你的视角。你的视角才是第一视角。”
热带植物馆在园子深处，一座巨大的玻璃穹顶建筑，里面模拟热带雨林的环境。推门进去，热气扑面而来，湿漉漉的。头顶的玻璃穹顶被水雾蒙了一层，光线散开，照在满地的热带植物上。芭蕉叶宽得像伞面，龟背竹的叶子裂成一条一条的，地上铺着厚厚的苔藓。
见川的声音忽然安静了。
林见微走到一丛芭蕉前面停下来，把终端举高了一点，让摄像头对着整个穹顶。
“看到了吗。”
终端安静了几秒。然后见川的声音传出来，比平时轻了很多。
“看到了。好大。全是绿的。头顶有光。玻璃外面能看到天。”
“好看吗。”
“好看。”见川的声音停了一拍，“姐。你以前带我来过植物园吗。小时候。”
林见微想了想。记忆恢复之后，她想起来很多事。见川小时候她带他去过公园、去过河边、去过图书馆。但植物园。
“没来过。”她说，“那时候门票贵。我舍不得。”
“现在来了。”
“对。现在来了。”
沈砚走到旁边，从背包里拿出水瓶递给她。林见微喝了一口，递回去。沈砚接过来，也喝了一口。
见川的声音从终端里冒出来，轻轻的：“沈砚。谢谢你背背包。里面装了水和伞。你提前准备的。”
“嗯。”
“你怎么知道要带伞。”
“天气预报。”
“你看了天气预报。”
“阿贵说的。他说出门要看天气。有雨带伞。”
林见微在旁边笑了一声。沈砚偏过头看她。
“笑什么。”
“笑你。什么都跟阿贵学。”
“阿贵说的都是经验。”
“是。经验。”
三人继续往里走。热带植物馆最里面有一个人工瀑布，水从高处落下来，溅起的水雾在阳光里形成一道很淡的彩虹。见川的终端对着瀑布拍了好一会儿。
“姐。彩虹。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你站远一点。让沈砚站你旁边。我想拍一张你们两个都在画面里的照片。”
林见微看了沈砚一眼。他站到她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
“再近一点。”见川说，“你们中间隔了半步。拍出来中间有一条缝。”
沈砚往她那边挪了半步。肩膀挨着肩膀。
“行了。”见川说，“我存了。以后可以当桌面。”
“你一个终端要什么桌面。”
“内部显示用。我想看的时候调出来。”
从热带植物馆出来，天果然阴了。沈砚撑开伞，林见微凑过去，两人走在伞下面。见川的终端被林见微揣进口袋里，只露出摄像头，对着伞外的雨丝。
“姐。下雨了。”
“嗯。”
“植物园里的花被雨淋了。叶子在滴水。好看。”
“你喜欢下雨天。”
“以前在盒子里不知道下雨好不好看。现在知道了。好看。但得有人在旁边撑着伞。”
林见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沈砚。他撑着伞，大半边伞面倾向她这边，自己左肩淋了一点雨。
“你肩膀湿了。”她说。
“没事。仿生人不感冒。”
“但你也不舒服吧。”
“不舒服。”他承认，“但比让你淋雨强。”
林见微伸手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让伞面正过来。
“两个人一起撑。别光顾我。”
沈砚点了一下头。他把伞扶正了。两人并肩走在伞下，从植物园门口一直走到公交站。
见川的声音从口袋里冒出来，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姐。今天算不算有窗户的地方。”
“算。窗户很多。还是玻璃的。”
“比奶茶店强。”
“嗯。比奶茶店强。”
“下次还来吗。”
林见微看了一眼沈砚。他撑着伞，站得笔直，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
“下次还来。”她说。
（第六十六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植物园
